5、后知后觉 尘埃落定后 ...
-
“太傅，一朝天子一朝臣，父皇去了，您也该歇歇了。”少年天子坐在高位上，声音清淡的说出绝情的话“对了，太傅还乡之前可以去玉冠宫转一转，旧人在那里等您很久了。”
秦敏之早就料到了今天，只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条命回乡。
“秦大人，老身有礼了。”一个嬷嬷打扮的宫女微微行礼，然后起身傲然的看着秦敏之。
“原来是你啊。”秦敏之看到嬷嬷的脸，认出是曾跟在朱茉辞身边两个贴身婢女中的一个，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
“老身苟延残喘到现在，终于看到了你这负心薄情之人的下场，你当年对朱家赶尽杀绝，小姐激动之下动了胎气，九死一生产下六皇子，拖着刚生产完的身体去御书房求皇上，却听到你和皇上庆功！小姐怎么也想不到她最重要的两人生生算计的她家破人亡！”
秦敏之忍不住开口“阿辞如何不经通传靠近御书房？”
“这要问你的好主子了，轩辕泽早知我家小姐身份，更知她对你情根深重，设计小姐参加选秀，小姐离家去找你，却是被先帝送回相府，没几天就取消选秀独独迎了小姐入宫。”静嬷嬷说的咬牙切齿，秦敏之听的心酸愧疚。
“小姐身不由己的进了宫，深宫寂寞，而小姐一入宫就是高位妃子，皇上又为了小姐废了那届选秀，始进宫就是众矢之的，那段日子小姐过的水深火热，宫妃陷害层出不穷，太后不喜更是雪上加霜，众人都说小姐如何受宠如何跋扈，可谁又见过小姐心如死水病的奄奄一息时的无人问津！”静嬷嬷的声音带着哽咽，想到那时主仆三人穿不暖吃不饱，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朱茉辞大冬天躺在床上烂手烂脚的样子，心中的悲痛就忍不住。
“怎么会……怎么可能！”秦敏之不可置信的摇头，静嬷嬷一擦眼睛冷笑一声“怎么不可能，男人的嫉妒，先帝也不过是个男人！”
“后来相爷为了女儿，屡次在朝堂与先帝作对，先帝那时刚登基只好对相爷妥协，宠妃？哼！不过是对相爷的交待！”静嬷嬷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绪继续开口“小姐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秦大人可是新婚燕尔，意气风发，第二天领着新夫人进宫拜见，小姐在宫内哭成泪人。”
秦敏之回忆起那时自己进宫得知她小产的消息时自己险些在太后面前失态，而后却从阿姐那里得知自己父亲之所以晚得到敌军的情报，是因为当年朱英杰夫人难产，因为守在产房而延误军情，导致自己家的悲剧！多年浸在仇恨里的心早就扭曲的不成样子，姐姐的哭诉、母亲的日日叨念，秦敏之轻易就忽略了内心深处的触动，只剩下满腔的恨意，对朱家人的恨意。
“秦大人，你真的是铁石心肠吗？小姐千方百计的传信出宫，求你救救朱家的子侄，你怎么能绝情的把信交给先帝啊！先帝拿着信摔在小姐的面前，一字一句的说出你和朱家的旧仇，嘲笑小姐眼瞎心盲，告诉小姐是你出主意让皇上给小姐一个孩子稳住朱家，然后你暗里一点一点蚕食朱家势力，先帝则明里架空朱相，连朱家都是你带兵抄的！我怎么能忘记小姐吐血悔恨的样子！我怎么能忘小姐跪地朝着皇上磕的头破血流的样子！我怎么能忘丽妃趾高气昂告诉小姐朱家人是如何被杀相爷是如何受辱时，小姐被活生生气疯的样子！”
“小姐死不瞑目时，秦敏之你在哪里？小姐一口一口鲜血喷出时，秦敏之你抱着一岁的儿子可有开怀大笑？”
秦敏之面目呆滞，不住后退右手紧紧抓住胸口，左手放在身侧不停抽搐“阿辞，阿辞……”
“小姐死的时候梅花开的很漂亮，小姐的眼睛睁的很大，看了六皇子一眼就把眼移向门口，执拗的看着，嘴不停的动，可是她太虚弱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呵，可是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十分清楚，老身到死都不会忘。”秦嬷嬷往前走了几步靠近秦敏之声音带着诡异的强调“小姐说的是：小哥哥，你终于来了！”
“噗……”秦敏之一口鲜血喷出，站立不稳的摔倒在地“我我没有收到她的信，我不知道她过的竟……”
“你当然没有收到小姐的信，因为信被先帝截下了，我早就说过先帝早知道小姐喜欢你！先帝在小姐活着时以折磨她为乐，小姐去了却开始各种怀念追忆，不过也亏的他怀念追忆，老身才能近身下毒，你不知道，他死前得知自己早就身中剧毒的样子，可笑极了！那是老身最痛快的一天了，就连丽妃死的时候都比不上！”
看到秦敏之又吐出一口血水，静嬷嬷露出嘲笑“秦大人，老身把这些告诉您可不是要你一命呜呼，而是要你长命百岁带着这些怨恨痛苦后悔自责活下去，活到牙齿掉光走不动路还终日被这些往事折磨！那时候，小姐应该早就投胎一世无忧的生活，你，再也不能打扰她！老身的小姐是世上最好的小姐，可你们一个个只会辜负她伤害她使她痛苦，所以我要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善终！哈哈哈哈……”静嬷嬷笑得苍凉，笑着笑着声音戛然而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哥哥，阿辞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小哥哥，阿辞再也不任性了，你不要生气啦……”
“敏之，敏之，敏之……真好听！”
“……”
“秦大人多日不见，风采依旧，秦夫人好大福气，本宫恭喜秦大人喜获娇妻，祝……祝二位……永结同心。”
“秦大人非要和本宫死磕到底吗！”
“秦大人也相信本宫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
“秦大人，可否放过……算了，本宫累了，回宫。”
有人曾在京城西郊见过一个乞丐，平日痴痴呆呆捧着一块碎玉念念叨叨反复的“阿辞阿辞”，有人抢过他的碎玉，那乞丐发疯一样咬掉了抢玉人的手指。
再后来，新帝为前左相朱英杰平反，为秦将军平反，不拘一格用人才，开创了一个太平盛世，当然，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后知后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