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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试 那位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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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妇人听了这话,忙道:“甚是甚是,这女娃说的一点不错。”一面说道,一面走到桌前坐下,急着问道:“我这可是什么病?”
夕颜微笑道:“大婶,让我诊下脉,可好?”
有了这妇人在前面,其他人也不走了,俱都围拢过来,一一让夕颜诊脉。夕颜初次给人看病,起初难免紧张,字斟句酌,生怕说错。不过看了几个后,渐渐放开手脚,一门心思专注在病人身上,倒忘了其他。
如此过了半晌,寨子里的人差不多都来诊过脉,只剩一些无病无痛的青年男女,围在周围看热闹。夕颜这边一面诊脉,一面将病人的症状与自己所读医书相结合,越发觉得今日收获良多,于医术上又有了新的领悟。
大家诊过脉,拿了方子,渐渐散了,夕颜这才惊觉得背后衣衫居然已经湿透,想来自己还是太过紧张,忙了这许久,不知叔叔在干什么。遂抬头看向苏轻冉,一看之下,夕颜不由得呆住。只见几个少女将苏轻冉团团围住,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些什么,苏轻冉立在中间,微笑不语。夕颜猛然想起自己下山除了给人看病还有一个任务,忙向周围看去,果然见到几个青年站在附近,似乎是在看自己,又似乎是在看叔叔。夕颜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举止礼仪,只一个一个细细看去。她自记事起便只见过苏轻冉一人,从无比较,自然也不知道苏轻冉是美是丑,刚才忙着诊脉,也未加留意,如今这细细看去,只觉得其他人皆样貌普通,再回头看向苏轻冉,才发觉叔叔当真眉疏目朗、面如冠玉。这个念头也当真不妙至极,她本来以为见了其他人就会打消自己大不敬的念头,谁承想如今看来,见了其他人越发觉得叔叔样貌气质皆高人一等,这可如何是好。
夕颜正默默注视苏轻冉。突然,站在苏轻冉面前的一个少女探头过去,似要附在苏轻冉耳边说些什么,却只见苏轻冉脚下轻移,轻易避了过去,那少女脸上立时现出羞恼之色。这一幕看在夕颜眼中,惊得她又出了一身冷汗,如今她已明白那些少女如自己一般皆是爱慕那人,叔叔那般人品自然会引得别人心生爱慕,自己与那些少女并无不同,若是叔叔知晓了自己的心意,恐怕也会对自己避之不及。
天色渐晚,苏轻冉携了夕颜回铸过山。这上山原比下山容易些,二人走得倒比来时快了不少。夕颜一味低头赶路,不出一声。苏轻冉只当她今日给众人诊脉,必然劳累,懒得说话也属正常,遂也不以为意。
待到山顶时,天色已经漆黑,二人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各自回房歇息。夕颜想到今日所得,不舍立时就睡,忙用纸笔将日间诊病的心得体会一一记下,一时笔毕,却又想起苏轻冉被众少女围在中间的情景。苗疆地区民风开放,女子对爱慕的男子当面表白也是寻常事。自己与那些少女一样,只能围在叔叔身边,却不能走近一步。她脑海中有件事本能地不愿去想,如今却根本回避不了。自己的师父当真只是叔叔的义妹吗?为何每到师父忌辰,叔叔都魂不守舍。夕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直到下半夜才终于睡去。
这一日后,夕颜因自己心中的苦楚,不愿面对苏轻冉,便终日呆在房中,只说要将病人症候与医书上的记载一一对照。如此苦读数日,说也奇怪,夕颜发觉自己内心的愁苦似乎淡了不少,转念一想,是了,自己为何要如此烦恼呢,如今叔叔就在身边,对自己可谓是关怀备至,如此过一辈子,就算永远不让叔叔知道自己的心意,又有何妨?她本就是聪慧之人,一旦想通,再无自苦的道理,于是自此后欢欢喜喜,与之前并无不同。
苏轻冉只当她于医术上有所进益,看她每日欢喜,自己自然高兴。
过了一个月,二人再次下山。如此这般,每个月下山一次为人诊病,渐渐地,夕颜在附近的寨子里竟然也小有名气,当地人都知道铸过山上有一个会看病的女娃。天长日久,难免有青年男子对夕颜心生爱慕,只可惜夕颜虽早早发觉自己喜欢叔叔,但其实在感情上迟钝非常,只恐怕与她从小就离群索居不无关系。
这一年二月二十,夕颜与叔叔下山回来,今日给一位老伯诊病,老伯非要拿出自家陈酿的酒水当作谢礼,推却不掉,只得捧了回来。回到家中,夕颜打开坛子,一股酒香扑鼻而来,遂道:“叔叔,这酒好香啊。”
苏轻冉笑道:“香是香,你还是不喝的好。”
“为何?”夕颜如今已是十五岁的窈窕少女,身量长高不少,自然早已将自己当大人看待。看苏轻冉如此说道,显然还将自己当成孩子一般,难免不服气。
“罢了,你若想喝,那就尝尝吧,我可告诉你,酒闻起来虽香,喝起来可不怎么好喝。”
夕颜听他这么说,就倒了一小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她本以为这味道定然如叔叔所说一般,不怎么好喝,谁想到入口之后只觉得满口生香,沁人心脾,遂将那一杯酒喝了个干净。
苏轻冉不过出去一会儿,再进来时,却见夕颜趴在桌上人事不省,再看旁边的酒坛里干干净净,不由得吓了一跳,忙走过去拍着夕颜喊道:“夕颜?夕颜?”
可夕颜此刻烂醉如泥,哪里会回应,苏轻冉怕她喝坏了胃口,伤了身,现下也只好先将她扶到床上再说。他双手搂住夕颜肩膀,微一用力,正想将她抱起,哪知夕颜突然之间睁眼,看见是他,呵呵笑起来,苏轻冉知她喝多了,难免会有醉态,也不在意,只哄道:“夕颜,来,上床睡去。”
夕颜仍旧傻笑,笑着笑着,突然一把抱住苏轻冉脖子,凑上去亲了一口。依苏轻冉的本事,本能躲开,只是他此时正扶着夕颜,若一放手,她定然要摔在地上,于是这一口结结实实地亲在了苏轻冉双唇之上。他只觉唇上触感冰凉软嫩,带着酒香,一时之间不知为何,心里忽上忽下,全身僵直,整个人呆住。
夕颜一亲过后,心满意足,居然砸吧砸吧嘴,点了点头,仍旧不住傻笑,却道:“叔叔,我喜欢你喜欢得心都疼了。”
听到此言,苏轻冉只觉当胸被闷闷一击,又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脑袋上更犹如被大锤猛砸了数次,乱嗡嗡一团,下一刻,忽觉贴在夕颜身上的双手烫得要命,再忍不住,立时退了开去。他这一退,夕颜失去倚靠,立刻摔在地上,却见她居然安安稳稳地在地上睡了过去。
苏轻冉到底不舍,想了想,上前将她从地上抱起,妥帖地安置到床上。看着闭眼安睡的夕颜,刚刚的一切犹如做梦一般,他看了又看,只盼刚刚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想他这一生中,数次经历生死,人生苦楚更是几乎一一尝遍,却从未有此刻这般慌张。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对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心思,他震惊不已,心里却始终不忍责备夕颜。苏轻冉立在夕颜床前,脑袋里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