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华如瑾》黎古

2、重逢 既然是你放

　　三年过去了，听说淑妃已是皇后，□□同宣王的孩子都一岁多了。

　　如瑾站在已经破旧不堪的墓牌前，对着坟头一拜，脸带微笑：“母妃，瑾儿隐忍了这么久，出去后必定会帮你讨回一切，您再等等。”

　　冷宫的三年让她从骄傲幸福的公主梦里醒来，她不能再天真善良。如今表面的温顺下有的只是仇恨，这三年让她看清了这个后宫，也清楚母妃是如何病死的。

　　小桔死了，为的只是一顿好饭，为了病重的她能够得到营养；小乐也好不到哪儿去，整日受那冷宫总管的凌辱，她知道了又如何，她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没落公主罢了。

　　她必定要让这些人受到惩罚，如瑾拿着手上的圣旨，嫣然一笑：“如今才记得有这个女儿了么，父皇？”

　　她的父皇下旨让她参加十二皇弟的十岁生辰宴，大概是愧疚了，还让她恢复了一切身份。

　　“公主，您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小乐释然的笑。

　　如瑾侧目浅笑，望着对方眼里压抑许久的苦楚，心却揪的疼。

　　如瑾用力拉着她的手，目光锁定在她眸子上，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小乐，以后只要本宫有的，你都会有！”

　　“公主……”小乐身子一僵，透过如瑾的眸子瞧着自己的模样，想起这三年受的委屈，泪水汹涌而出。

　　如瑾紧紧的抱着她，拍着她背脊，轻呵道：“你放心秋华是王爷，我也算个公主，怎么也不会再委屈了你的。”

　　收拾一下，如瑾便拉着小乐出冷宫，她们并没有什么衣物，身上穿的还是旧衣，但她既已恢复身份，便是万人之上的公主，冷宫的人在一旁阿谀奉承，哈腰点头。

　　如瑾对着紧张不安的总管微微一笑，话语是前所未有的真诚：“这三年多谢公公照顾了，要不然如瑾早已饿死，何来今日，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她说的那般认真，待那冷宫总管抬头时她已经转身离去，总管忙的跟上去：“公主好走，以后只要是奴才办得到的尽管吩咐。”在冷宫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出息，若是成了公主的恩人，那可谓前途无量，念此，总管满脸堆笑。

　　踏过冷宫的门槛，如瑾深吸一口气，含了一抹新生的喜悦笑容：“我如瑾，又回来了。”

　　她向左走去，一辆双马琉璃车挡在前方，马旁站着一个清雅男儿，身着雪色暗纹长衣，玉冠绾起一头青丝，五官精致立体，极为赏心悦目。

　　他安静的拉着马缰，任由衣袖被风吹起，嘴角始终含着一丝温文笑容。自她出来便定定瞧着她，眼神温柔至极。

　　如瑾疑惑，除了秋华还会有谁记得她，来接她，可模样怎的不像？不确定的语气：“秋华？”

　　男子展颜一笑，声音轻柔：“姐姐。”

　　如瑾也随之一笑，走到他身边，皱了皱眉，轻声责备：“秋华你如今都十六了，早有府邸了吧，怎么能来冷宫呢？”

　　秋华瞧着她眼底的轻松，从善如流的回答：“皇上在我十五时是说要赐府邸的，但我婉拒了，我还是想呆在宫里面，等姐姐你回来。”

　　“何必如此麻烦，迟早要搬出去的不是？”如瑾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对他今日的出现是很开心的。

　　秋华没有回答，掀了帘子让她进去，自己则坐在了车夫的身边，问道：“姐姐，这几年可还好？”

　　如瑾的声音波澜不惊：“还好。”

　　秋华的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握了握，面上笑意更深：“姐姐，我们正好可以赶上十二皇子的生辰，去冲冲喜，去去霉气罢。”

　　“恩，父皇的圣旨上有说。”如瑾温和答。

　　秋华陪如瑾回旭珠宫换了身比较素净的行头，便赶去赴宴，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齐，对于如瑾的出现，众人都很惊讶，像是看稀奇东西一般把她瞅来瞅去。

　　还是皇上先开的口：“瑾儿来的正巧，赶快入席罢。”

　　如瑾微微一笑，侧身行礼，跟着管事公公找到了自己的席位。说巧不巧，她的对面是宣王夫妇同他们一岁的郡主。面对他们，如瑾也仅仅是含笑点头，礼貌而端庄。

　　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主角依旧是十二皇子，他吟诗作对，弹琴唱赋，虽然稚嫩但众人依旧乐此不疲的夸赞。

　　十二皇子忽的起身，踏着步子在如瑾面前停下，皱着眉头问：“你？就是姐夫以前的未婚妻吗？”

　　这一幕谁也没有想到，便是十二皇子的母后，萧氏也惊住了，忙的板脸：“皇儿切莫胡说，回来。”

　　“只不过是玩笑罢了，皇弟无需理会。”如瑾如是答，再漫不经心的看向□□，她的眼神有些闪烁。

　　想要知道她对宣王还有没有想法？如瑾勾起笑容，继续说：“这宫里面总是会有些疯言疯语，□□妹妹说是吧？”

　　□□有些尴尬，也跟着点头。如瑾继续低头品茶，温顺的像只绵羊，皇帝若有所思，最后温和的说：“瑾儿倒是长大了不少。”

　　如瑾微抬头，浅白的衣领衬得她肤色如雪，“是瑾儿以前任性妄为了。”

　　眸子暗了暗：“要不然，母妃临终也不会也劝慰我，终究是我做的不对了。”

　　“你母妃……”卡了半天，就说：“瑾儿现在同她很像。”

　　“母妃说像她不好。”如瑾淡淡道，又愧然道：“扫父皇的兴了。”

　　宴中，投壶助兴，属宣王最准，惹得皇上哈哈笑：“宣王，算了，接下来你无需再投了。全是中还有什么劲，说吧，要个什么奖励。”

　　宣王看向□□公主，温和道：“你说呢？”

　　□□满脸幸福，看了眼身边的女儿，笑着回答：“正好钥儿缺个好项圈，父皇给不给？”

　　“给给给。”皇帝笑得极开心。

　　之后□□可没有什么那么好的技术，十支中了两支，全程如瑾都是情绪淡淡，到秋华时，她方抬眼，认真了些。

　　亦是全中，皇上说要奖励，他的回答却是无功不受禄，如瑾满意的冲他一笑，后者也是回之一笑。

　　到如瑾时，也投中了八支，她在冷宫闲来无事，唯一的乐趣便是掷石子，别的没学到，这个倒是会了，真让人啼笑皆非。

　　皇帝一见，也说要奖励，如瑾也不推阻，道：“那就换个封号吧。”

　　“为何？”皇上有些不悦，谁人都知这是他亲自写的封号。

　　如瑾依旧泰然自若，微笑从容：“只是自觉配不得这个封号。”

　　旭珠，何等的骄傲与尊贵。皇上立马会意，面上终有一丝愧色，严肃了起来，“朕金口玉言，没得更改！”

　　如瑾抿嘴点头：“儿臣遵旨。”

　　应是秋日，晚上越发冷了起来，宴罢的时候秋华如瑾捂着手哈气，秋华立马握着她的手暖了起来，眉眼都是笑意，口里唠叨：“姐姐，都是不好，忘了叫人带衣袍。”

　　如瑾望着他的手发笑：“秋华，无碍的，我没有那么娇弱。”

　　“小瑾。”那般熟悉的声音，如瑾马上接口答，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宣王好。”

　　转头见宣王独自一人，眼里情绪复杂，静静等候她的回答，仿若以前，如瑾僵了僵，马上又微笑：“宣王有何要事？”

　　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声音涩涩：“小瑾，你可还好？”

　　扶了扶簪子，绽开完美笑容：“好阿。”

　　他冻了表情，抬了抬手，似乎又想到什么在她脸边停下，如瑾的笑意也跟着收了：“你还以为是以前吗？驸马爷。”

　　他要说什么，如瑾已道：“□□很快就会来，你希望被她瞧着么？”宣王垂了垂眸子，转身离开。

　　“姐姐，走吧。”秋华的声音响起，她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鞋尖，喃喃细语：“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你要选择她。”

　　秋华顿住步子，定定瞧着她，斩钉截铁道：“姐姐很好，是他错把璞玉当了石头。”

　　见他如此认真如瑾忍俊不禁，反倒呲的一声笑了出来，边走边道：“我若真好，也不会落得这般了。”

　　这日，阳光明媚，如瑾满心欢喜的做了糕点提去给秋华。

　　去的时候发现了不妙，他们正在练功，每个人都裸着膀子，一个个害羞的忙拉外袍，这孩子般的表情惹得如瑾笑开了花。

　　几个人均是一呆，还是秋华瞟了他们一眼：“干什么，还要我请？” 几人忙的接过糕点道谢。

　　如瑾掏出帕子，一边帮秋华擦汗，一边笑：“他们倒是可爱，同你以前一个样。”

　　秋华抬目，抓住话中外意问：“姐姐是说，我现在这样不好吗？”

　　如瑾停了停手，黯淡了神色：“不好，没得以前那般简单纯粹了。但我怎么能要求你呢？”

　　穆修来的时候便是见到秋华如瑾四目相对，如瑾垫着脚跟给他擦汗，那般和谐美好的画面，他心里面开始不舒服：“看来我是打扰二位了。”

　　如瑾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也带了怒意：“宣王说话难道不需考虑的吗？”

　　宣王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怒气，如瑾继续冷脸：“说我倒是没什么，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名声了。只是秋华又何处惹你了，你需如此诋毁！”

　　穆修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不对，将要道歉，对面的如瑾已经笑魇如花，向他靠近：“还是说宣王，吃醋了？”

　　穆修更是哑口无言，如瑾已然收了笑容，几步上前，四目相对，冷声冷气：“宣王，你要对付谁，想要什么我都不管，但你倘若要害秋华，我如瑾便是死也会的拉上你的！”她一直都知道他要的是什么，秋华这般出类拔萃，他怎么会不把他当做挡路石，秋华，谁也伤不得！

　　半响，他问：“就这般恨我？”

　　“难道你还指望我对你依依不舍？真让人作呕！”如瑾抬眼讥讽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打个巴掌给颗枣？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

　　这辈子为这个人伤的心流的泪已经够多了，他于她，只是一个错误的过去，一个值得她反省的警告。

　　“姐姐，你回去吧。”秋华站在她身边，如此说。

　　如瑾点点头，拉着小乐一同离去。

　　望着如瑾远去的身影，秋华方手一指：“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吧。”站定后，他面无表情说，对于秋华他可不会放松警惕。

　　秋华也不客套，开门见山道：“你究竟想如何？既然你当初已经选择了放弃，如今又对她纠缠不休是做什么？”

　　穆修捏着衣袖，神情漠然：“我并没有放弃小瑾，只是暂时，等我成功必定不会委屈小瑾的。”

　　“你的意思是让她先嫁给别人，到时你又去拆散？”秋华冷笑一声，一双黝黑的眸子渗出寒意：“天底下竟有你这般自私狠心的人，妄我以前还叫你一声穆修哥哥，真心希望姐姐同你恩爱百年。”

　　秋华双目一瞥，声音冷厉：“既然是你放手了，那今后姐姐就由我管，你修要妄想。”

　　穆修拉住他的衣襟，将他推到墙上，眸子一眯：“没想到，你真对小瑾有想法！”

　　“那又如何？”秋华含着一抹微笑，眼里却是渗人的冰冷：“姐姐是我的，其他人——动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