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风平浪静 第二天，杨 ...
-
第二天，杨幕次刚一走进侦缉处，就发现愚园路的惊天血案，已经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焦点，他不由暗自感叹侦缉处消息之灵通，但出于身份，杨慕次还是象征性的警告几句，才进了办公室。一切仿佛尘埃落定。
杨幕次心里清楚，侦缉处看似一池清水，波平纹静，实则，水深不可测。
果然，俞晓江来了：“阿次，处座要见你。”言语中，颇有些担忧的意思，“‘流云’的事，你想好……”
慕次很微妙的笑笑：“怎么？怕我栽在老师手上？”
“你还笑得出来，亏我还替你担心一场。看来很多余。”
“其实如果处座不来找我，我才要担心，这一下，我倒放心不少。”杨慕次心里清楚，杜旅宁若真是怀疑，此刻也不会找他了。这是杜旅宁和他的“相处之道”。
“那我就不插手，只是旁观了。”俞晓江笑着推了门，杨慕次忙跟上，走了进去。
“学生杨幕次奉命前来，请老师训示。”杨幕次特意用了‘老师’的称谓。
“我怎么敢训示你呢？杨公子？”杜旅宁语气虽然不善，但杨慕次还是从中听到“一线生机”。
他心里有底了——自己也许要寻求新的途径来应对：“老师，那只是阿次的一句气话，何必耿耿于怀？”
“因为邵昌提及了你的家人？”
“不，老师，是冒犯。”杨慕次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
“看来你很重视你的家庭。”
“这话老师说过不只一次，老师今天找杨慕次来，所为，无非是‘流云’，阿次不希望牵扯到我的家庭。”杨慕次打断杜旅宁对他家庭的无限延伸，将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么，你怎么看这回‘流云’的事？”
“是阿次的错。”
杨慕次突然的认错，倒让杜旅宁措手不及，他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老师，‘流云’的事到如今这个地步，阿次不敢说没有责任，因为阿次不是没有预料的，或者说阿次已经意识到二处这次对流云保护不够严密。可阿次逞一时之气，所以没有提醒，”杨慕次抿抿唇，“因为阿次不愿意让二处在老师面前颐指气使。”杨幕次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戏作多了，就会露出不真实的信息，过犹不及。
只是，杜旅宁的脸上倒是没多大起伏。
“老师不惊讶。”
“争一时之气放走□□，其心可诛。不过，像你做事的风格。”杜旅宁一句话，杨慕次的心放下了，“不过，毫厘间发之辨，不愧是我亲自带出来的。”
“老师就这样放过阿次？”
“要不然呢？”杜旅宁反问一句，“你呀，精力过剩，怎么这次肯乖乖受教？阿次，二处与我们不睦已久，这一次，倒是阴差阳错给了他们一点教训。不过我更欣慰的是，你肯毫无保留，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足见你问心无愧。好了，言归正传。”
“老师？”
“怎么？你以为我是专门找你谈‘流云’的事？我过几天要去南京开会，处里就交给你和晓江。”
“阿次只是区区副官，名不正言不顺。”杨慕次诧异。
“上面已经批下来了，你晋升上校军衔，任行动组组长。”杜旅宁从抽屉里取出上校军衔，站起来替慕次戴上。
“谢处座栽培。”阿次很诧异。
“是党国栽培。”杜旅宁嘴上纠正，心里却极为受用。
“是，卑职定当鞠躬尽瘁，报效党国。”慕次说着官样文字。
“好了，还有什么疑问？”
“没有了。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我也希望呆在上海，只可叹，我们的生命属于国家，而不单纯属于自己。”
杨慕次听杜旅宁话中感慨，说:“老师为国尽忠，'天高日正，自有后人评’,何必烦恼？”
杜旅宁没有说话，杨慕次默默站了一会，也无言退出房间。
中午，杨慕初叫来了夏跃春和荣初在杨公馆小聚，他正说要开瓶酒时，杨慕次就回来了，他看见客厅里忙着修剪花枝的和雅淑，便脱了外衣，接过和雅淑手边的酒杯，走了过去：“夏院长和阿初也来了，今天下午我请了假，可以休息半天，这酒不如算我一个。”
“小舅舅。”荣初叫了一声。
“杜旅宁怎么肯放你清闲？”夏跃春问。
“怎么不肯，他现在是可是行动组组长了，杜旅宁会连这点权限都不放？更何况不是还有俞秘书吗。”杨慕初很随意的接了口。
“大哥？”杨慕次心中一凛——杨慕初派人跟着他？
“别那样看我，我什么也没做，是你办公室里的那个刘云普，在侦缉处门口拉着我叫我记得请客，说我有个好大哥可不能忘了兄弟们，刚好我手里有几张白玫瑰舞厅的票，就给他了。我还叫他记得给杜旅宁几张表示感谢呢！”杨慕初轻拽出软木塞，把红酒过入醒酒瓶中，才抬头看了杨慕次有些“不满”的脸，“我开玩笑的。杜旅宁是你老师，我明白。送给他的见面礼，我怎么也会斟酌一下。这样子行了吧，杨组长？”
杨慕次抿抿嘴唇：“大哥，你去侦缉处了？”
“去了，我可是百忙中抽空，本来想看看你在侦缉处混得怎样，后来听说你行情看涨，我才赶回来，趁着消息还没在侦缉处传遍，先找瓶红酒给你先庆祝，怎么，你不领情？”杨慕初微一挑眉。
杨慕次听了，低头一笑：“这红酒倒是不错，大哥品味很好阿。”
“那是。”
“阿初，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夏跃春很是疑惑的看着和乐融融的两人。
“我们有不好过吗？”杨慕初反问，这话还没说完，杨慕次就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什么？”杨慕初问。
“大哥，昨天早上你说想去南京一趟，阿次就把以前的礼单和一些杨家南京的产业，还有南京那边叔公们和三叔四叔的资料整理出来了。”杨慕次解释，“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谢谢你阿次，Ich wirklich die Edelsteine zu finden（我是捡到宝了。）.”
夏跃春听完一笑：“Warum nicht einfach sagen（为什么不直说？）”
杨慕初不说话，荣初却突然插了一嘴：“舅舅，这酒已经醒好了吧，还不喝吗？”
和雅淑这时也刚好把插好的玫瑰花摆上来：“小弟，恭喜你。”她倒酒的动作很优雅，略显红褐色的葡萄酒，令人一眼就看出是一支陈年佳酿。
杨慕初举了酒杯：“阿次，祝你得偿所愿。”
杨慕次也举杯：“大哥，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风平浪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