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情事之浮生灯》枪小姐

29、生我有父

　　十七章：生我有父
　　又是夜晚，卜卦斋比以前更加平静，以前的卜卦斋，我还会与姐姐谈天说地，现在现在？……唉。
　　我走到门口觉得甚是无聊准备关门，一个老人却站在了门口。
　　我怔了一下，因为我觉得这个老人很不一般，浑身透露出一股强大的气场，可是明明是给人以震慑的他此时却慈眉善目盯我很久没有说话，或许在我不知何时发呆的时候他便开始这样盯着我了，所以我也就呆呆地与他一起对视了。
　　他一身锦衣华服，闲淡得眉宇间尽是哀伤，两鬓已沾了些许白霜，额头也添了岁月的痕迹，即使年华老去还是姣好的容颜……
　　我能闻到他身上与我很相似的味道，或许他同我一样现在也很无聊，或许他也是灵界中人，又或许……
　　总之我的感觉非常熟悉，熟悉感蔓延在我生命中的五百多年中每一个日夜，在安静寂寥的时候暗暗回想却不去承认，即使告诉自己的生命中从未遇见过他，但我依旧很熟悉，幸福得悲伤的感觉早已不敢去触及，所以逼迫自己一直遗忘……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可我又不知该如何去面对，我的心开始忐忑不安，剧烈地疼痛……
　　如果说我被人从小抛弃还没有感觉，那都是骗人的。我看到凌烟真的好羡慕好羡慕，他的母后好疼好疼他，他的姐姐迁就他，把他宠上了天，变成了一个小霸王，其实我也很想成为一个小霸王，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原来，我一直努力欺骗自己不去在意，只不过更加说明自己的在意罢了……
　　我的泪模糊了眼前的一切，模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我看不清他憔悴的面容，眼眸的风霜，深藏的心思……
　　……而我那个爹也不疼我，当然是因为我娘已死且又是小妾，而大房又貌美如花温柔可人善解人意并且娘家后台还相当硬，真是不喜欢都不行。而我这个大房眼中贱人的女儿自然讨不了大房的欢心，所以连带讨不了偏爱大房的老子的欢心。然后我就像双破鞋一样一扔在柴堆里六年里被他不闻不问，时不时再加点大房儿子鄙视欺凌的问候还有大房那真正名副其实高贵的女儿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我硬生生祸害成了讨一切人嫌的可怜虫……
　　姐姐，我不怨你了，再也不怨你了……这个世上，只有你会真心待我好，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怨恨你呢？我的命都是你的，你的任何话我都应该无条件地遵从，就跟止无从未出现之前一样……
　　“姐姐！！”我不知如何对待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每个摔跤的孩子只会喊娘一样，我无助的时候，也只有姐姐能够依靠……
　　“小驳，你怎么了？”姐姐听到我的叫喊，果然立刻赶下楼来，风风火火冲到我身旁，当她见到门外的这个男子，也着实吃了一惊，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男子淡淡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本王来，是要带小驳回家。”
　　男子的声音就像自己丢了一样东西，现在后悔了，便要捡起来那般简单，姐姐嗤笑：“呵，你当老娘这么多年白养了么？我家的孩子，你一句话便要带她回去，天底下怎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男子的声音神圣不可侵犯：“就凭本王是小驳的父亲，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姐姐真是要气炸了：“父……亲？你怎有脸说？！”姐姐指着我气得全身发抖：“是老娘把她从你大老婆手里救了出来，是老娘养了她五百三十六年，是老娘给了她这幸福安定的日子！你这个父亲，又做了什么？！”
　　男人巍然矗立的身子终是颤了颤，掩装得很好的面容露出一丝疲态，镇静的眼眶微微泛红：“小驳，是父王对不住你……”
　　“知道便好，还不快给老娘滚出去！”
　　没有理会紫风的暴怒，男子身形不动，定了下心神正色道：“时至今日，你认为你还有力量保全小驳么？”
　　我脑中一片崩塌……
　　“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本王什么都不知道么？当你带小驳闯进鬼门关那刻起，你便该知道自己再没有能力保护得了这孩子！”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不禁软了下来：“说到底，这是我与紫念的孩子，我定要带她回到灵界，护她一生的……以前欠她的，我……都会还给她。”
　　姐姐不禁痴笑，泪眼朦胧：“紫念……紫念……难为你还记得住她……你不是不愿再想了么，为什么今日又要记起？……为什么今日又要记起？！”
　　灵界？……我崩塌的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丝清明：灵界……回到灵界吗？……止无，你是在那里吗？就如泽炎说的……你要在灵界成亲了吗？
　　姐姐不住摇晃着我，撕扯得我的肩上生疼：“小驳，你不会与他走的，不是吗？”
　　我脑海一片浑浊，久久不动。
　　止无，若我去寻你，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那么无论答案如何，我都会安心自在地在卜卦斋做永生永世的小二，陪着姐姐了……
　　“小驳你说话呀！”
　　……“止无正在灵界与焉翘培养感情。”
　　“你甘心了？”
　　“你可以死心了。”……死心么？我怎么会死心，才七天而已，他都来不及看到我的好便走了，叫我怎么死心？……
　　“你不回答我，难道你要与他走么？！”姐姐撕心竭力地朝我怒吼，狂风般的呼啸震痛我的耳膜。
　　我回过神来，扶住姐姐摇摇欲坠的身体唯唯诺诺：“姐姐……姐姐，我要到灵界寻个答案，不是为了眼前的这个人，很快，很快小驳就会回来……待小驳做完这件事，小驳永生永世便不再与姐姐分开了……”
　　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啪”的一声重重地甩在了我的脸上，打得我头昏眼花，一片麻麻的感觉在脸上蔓延开来：“白眼狼，老娘养你这么多年，这男人一句话便抢得你走，真是白养了！”
　　“放肆！！”
　　男子见紫念甩了我一掌勃然大怒，身上已有淡蓝色光晕渐渐浮现，在他的身旁我能感到他就要喷薄而出的怒气，骇得我一片心惊……我顾不上脸上的痛意赶紧按下他的左手：“姐姐，我不是为了他！……止无，是止无……止无还在灵界……我要去找个答案！”
　　姐姐闻言一怔面露苦涩，声音凄婉泪珠不断：“小驳……到底…你还是怨姐姐逼你杀那怨灵，怨我不准你与那男子牵扯？！”
　　我不知道了，我怎么知道对错呢？……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怎样都忘不了他了，心里眼里只有他了，呆呆坐着时候会想着他，倒茶擦桌时想得还是他……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会猛地摇头走近姐姐，一向刚强的她今日竟流了这么多泪，我不禁心痛，将她抱进怀里，轻轻说着：“姐姐……人生在世就是要活得肆意潇洒，这不是你说的吗？如果我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一次，那小驳一定会很后悔的，活着一定不会开心，那么姐姐一定也不开心……所以我一定要去找他的，我会去争取一次……只要我寻到了答案，我便再也不会心不在焉地活着了，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在卜卦斋永生永世地呆着……”
　　我的温言软语想必姐姐没有听懂，她怒气冲冲地推开了我，双眼赤红：“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不过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便胜过我养你百年，呵，你哪还记得住我！……今日你若踏出卜卦斋这个门，今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心下一阵惊慌……我不过寻个答案，姐姐便要与我决裂吗？……无论如何，自己不过是迁徙的鸟，待飞了一圈还是会回家的，卜卦斋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家呀，我怎能不回呢？……如果回不了，我在外飞了一圈，又要在何处落脚呢？
　　我放不下止无，更放不下姐姐，给了我第一次重生的姐姐……
　　灵王大怒：“本王带回自己女儿怎容你一外人推三阻四？！本王念你照顾小驳多年懒得和你计较！”说罢便将我一扯，欲带我离开。
　　姐姐气愤不已，立马抽出身上黑鞭朝他甩去，带着熊熊怒气，鞭子停留各处带着阵阵幽黑的光芒，一张脸狰狞不已。
　　“不自量力！”灵王低骂了一声缓缓伸袖一拂，淡蓝灵光一闪便将她的鞭子甩在一边。
　　姐姐气急立马迎身冲上，男子面露不耐手里又捏了个诀，便见姐姐身旁凝了个淡蓝色的结界将她团团困住，任凭姐姐如何拍打怒骂，那结界仍是纹丝不动。
　　“姐姐！”我生平第一次直视这个世间唯一与我血脉相连男子的眼睛，却带着无比的恨意：“你若伤害姐姐，我会恨你一辈子！”
　　灵王眸中惊痛，却仍旧强自镇定：“……你放心，紫风照顾你多年，父王很感激，待我们走后，结界自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