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情事之浮生灯》枪小姐

28、少女心事

　　第十六章：少女心事
　　止无走了，是在我意料之内的事情。
　　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比留下这个男子的足迹更难了……
　　他的足迹，不过仅为我的表白停了一刻，我用了此生最大的勇气作为代价，赢得他的片刻驻足，表白完了，我争取的时间花光了，他也就走了。
　　回眸的停留，或许只是他的悲悯，或许，他早就窥见有这一刻，在我毫不掩饰的热烈目光下，却不愿有这一刻，希望时光掩埋了这一刻，所以他才走得那般快，那般急……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止无是从未喜欢过我。我又怎会不知道呢？他每次看我的目光都是冷冷的，巴不得把我摒离十万八千里的感觉，唯恐一个动作失了分寸，教我会错了意，不似我望着他时，整颗心都会燃起暖意……
　　但我还是说了出来，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知道一定会被拒绝还是要说出来？难道自己就那么喜欢被轻贱么？
　　不，其实我的自尊心很强的，但对自己喜欢的人表明心境被拒绝，又怎会是轻贱自己呢？
　　这种事情我在卜卦斋见得多了，这世上不知有多少女子，碍着自己薄薄的脸皮总是说不出口，于是错过了大好的姻缘抱憾终身……我不会的，我自尊心很强，但我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告诉了他但不求结果，无关尊严，无关得失……
　　所谓初恋，不就是美好吗？带给你从未有过的新生，那么一切贬义的词语都不配加在它的身上了，不要在意经历，不要在意结局，只要感激就可以了……
　　止无，我知道，不要任何人教我怎么去做，一直以来从我的内心深处就知道：美好如你，又怎会轻易爱得上我？只不过我知道你的事完成了，你便要走了，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也不想回来了……所以，一些话如果我还不能说出口，我还能对谁说，我就只能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了……
　　止无，可我的一辈子太长太长，我所拥有的生命遥远得超出了我的想象……即使岁月悠远，我却知道自己很难再看到一个比你好的人，就算比你好我也不想遇见……所以，我的生命会有太多的时间消磨在后悔上，那我的日子便太可怜了，所以我一定要做点什么，就算你们都认为我疯了也好，你走之后，我总是要有点回忆的，你在我的轨迹碾过这么深的痕迹，你也不许走得这么轻巧……
　　止无，即使我们不能再见面，即使我们也没有故事继续发展，但我仍旧感激你出现……以前的我，根本不知道生命是怎么样的，总以为钱赚的多了，姐姐高兴了，我的生命便胜利了……在我枯燥乏味千篇一律的生命中，短短七天，太多新鲜的情感花火四射，让我感觉自己还在活着,精彩真实地活着……
　　所以，我从来不会怨恨你没有喜欢过我，因为这个结果是合情合理的的。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我能为你付出的太少，上天从未给过我时光来打动你的心扉……若我还遗憾什么，那便是：短暂的光阴，仅能让我口中的那句“我喜欢你”对你说出，他便再也没有任何怜悯，让我能对我此生第一次爱恋做出一丁点努力……
　　止无，我好想，真的好想，如果时光再一次倒流，我会极尽我所能，让你能更多的了解我，我很想知道如果我努力过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如果你还是拒绝了我，那我真的是一点遗憾都没有了，我就再也不会哀叹时光的错过，我会放手让你幸福，我会放心寻找我自己的幸福，真的没有一点遗憾了。
　　止无，你知道吗，近日我真的是越来越不想理姐姐了。
　　以前的她，活得多么洒脱，随心所欲，想要如何便如何，是我一直努力憧憬的对象。不是她教我的吗，我要快意江湖，我要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山不就我，我就就山，永远都不要畏惧，不要退缩，如果我还是不行，她便会帮我夺到……
　　可是现在的姐姐，一点都不想帮我，只会阻挠我，连一句“喜欢”都不许我说出口……止无，你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吗？那她以前对我讲过的话是不是很假？她将教了我几百年的东西突然全盘否定，没有留给我一点转圜的空间……那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教我如何如何去做？那她，又有什么道理，不准我去爱你？……
　　若她真心爱我，又怎会不懂，在我的心中，最怕的是什么？……又怎能，每次都是她，逼我做最痛苦的选择？……
　　近日我觉得姐姐越来越琢磨不透了，既然琢磨不透，我也就懒得琢磨。
　　止无你走了，带走了凡间的许多悲伤，卜卦斋的怨气淡了很多，欢声笑语也多了，却留给我许多惆怅，一颗心总是提不起劲来……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在卜卦斋做永久岁月的小二，将赚银子当做我人生的最高目标？谁能告诉我，姐姐教我要勇敢执着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底在哪里？她的言行不一，我还能勉强自己相信多久？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被准许对那个人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我又为什么，连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都不能拥有？我从未有过尝试，你们又怎能肯定，我就赢不了那个人的心？
　　人间鬼怪少了很多，天子脚下，恢复的速度往往会令你惊叹。凡人短短几十年，埋葬亲人之后都在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封邺一天一天地活了过来，卜卦斋也开门继续了生意，姐姐每天都喜笑颜开，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斋内的老大规矩多，就开始抱怨：“没想到一场灾祸过去，卜卦斋的茶水都不香了，唉，这话我怎讲得下去？”
　　“这板凳这么脏？怎么坐呀？”
　　止无，你说凡人是不是很好笑，都经历生死了，还是要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姐姐说得不错，有钱人毛病颇多我须注意了，不过这才懈怠几天，斋内的生意便大不景气，可见曾经的我是多么努力地想要做好这份工作……
　　如果我什么都没有经历，我还会是那个卜卦斋里战战兢兢的小二，没心没肺，自娱自乐，自以为人生的目标很明确，原来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傻瓜……可是，我那日执着地要留下你，我执着地要姐姐帮你，我执着地要与你一道行侠仗义，却从未掂过自己的斤两……
　　一路走来除了躲在别人身后，自己讲过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突然一大叠白花花的银票在我眼前晃了晃，我不知道是不是钱赚得太多已经开始麻木了，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过无聊，也懒得理他。
　　“怎的，不做生意，还开门做什么？”
　　我心里很烦躁，突然觉得钱是很俗的东西，在一些情感下面都显得十分卑微：“本姑娘愿意开门，本姑娘愿意不做生意，你管得着？”
　　“噗”的一声，应该是扇子打开了，我睁眼瞧了一下，果然是泽炎。
　　这家伙鬼门关一别便不见了踪影，不知又去干了什么坏事，今日又出现在这，到底是正邪不相容，还是不要牵扯的好：“魔尊大驾光临，不知又是何事？”
　　泽炎故做凶狠：“既知本尊身份，你还敢如此嚣张，是嫌活得太长了么？”
　　我想我果然是疯了，满心满眼都是止无，竟不曾思虑在自己身边呆了这么多天的大魔头……
　　不过细细想来，除了发怒的时候凶狠，泽炎这魔尊做得忒没有气势了些，真想不通魔界那些妖魔鬼怪怎甘心屈膝他的盔下，难道都是些脓包么？应该很难怕一个会与自己抢螃蟹的人吧？再说，自己再不济也是灵界公主，还会怕你么？我不耐道：“我管你魔尊还是鬼君，我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关你何事？”
　　我想我的日子实在是忒无聊了一点，若是以前知道魔尊大驾光临，定不知激动成什么样子，不过眼前的泽炎已彻底将我对威风凛凛的魔尊架势失望。我的日子，无论谁来了，还是一样的无聊，无聊得我什么都不想去想，不想去管。
　　我手中沾了茶水，在蒙了浅浅一层灰尘的桌面上缓缓画着，不知不觉便有了一个人的身形，我心下一惊：真是的，说好了不准再想的！我赶紧用衣袖将那图案擦去，直到整张桌子都擦得干净透亮才微微停住了手，望着桌面自己清晰的倒影，不由一怔。
　　泽炎果然没有魔尊的样子，不值得我怕他，只见他一屁股做了上去，挡住了我的视线：“现在才觉得这屋里有个安身的地方……小驳，才几日不见，你的卜卦斋怎就沦落到这番地步了？”
　　我瞧了眼脏兮兮的衣袖，现在的自己肯定也不堪入目，应该许久都没有好好收拾卜卦斋和自己了：“我……”
　　泽炎淡淡望着我，看不出眼中的喜怒哀乐：“过些时日，我会回来找你。”
　　我呆了呆，就这样？……泽炎是有病么？堂堂魔尊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一句话？他真的是魔尊么？！
　　话语在他的背影后淡淡响起：“止无正在灵界与焉翘培养感情。”
　　“什么？”我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这，关他的事么？
　　“你甘心了？”薄凉的语气，透着河川的冷淡向我袭来。
　　我心下一惊：“泽炎你可是堂堂魔尊都没事做的么每日烦我做什么？”
　　“你可以死心了。”一句极快极短的话从他口中悄悄溜出。
　　止无与焉翘在灵界，在培养感情，是要成亲了么……
　　我抬头便想寻寻泽炎想套套消息，却已不见了他的踪影空荡荡的卜卦斋，仿佛谁也不曾拜访……真烦！每次没事尽来烦我，问他正经的就没了人影！
　　我无力撑着额头，是焉翘啊，那个高贵美丽的女子么，止无要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成亲了呀……呵，多么可笑，为什么自己心里，偏偏就是忘不了他？
　　不，我不甘心，止无，我只听你说不喜欢我，那你喜欢焉翘吗？如果是你的选择，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我不得不承认她的命是比我好，就算我怎样憧憬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触手可及的，有些事情是怎么努力都没有结果的，我便认命了，便真的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