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情事之浮生灯》枪小姐

27、苦情梦魇情难决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苦情梦魇情难决
　　为什么？为什么我练的偏偏是这探人心事的聆音引！为什么，要让我同去领略别人的肝肠寸断？！既然如此，聆音引如何才能自保？！我又如何能用这催人心肝的秘术，在她一片愁苦情海里了结她的性命？！
　　她的睫毛浓密修长，如蝉翼般精致窈窕，如此花容月貌，怎得容颜尽毁？……梦中的女子沉沉睡去，眼角凝出泪来，心还是不住地在抽搐……你，可是在痛？
　　不，不！我的心在一片片地告诫自己，我不能杀她，我也没有那个本事杀她……我，杀不了她。
　　小荷，你还能醒悟吗？你知道吗？你的君陵从来不想你去报仇，他只想让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姐姐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杀了她，快杀了她！”
　　她的梦魇，不止是我一个人入了，姐姐见寻错了路便早早来寻我。可是姐姐，你看到了的，你明明看到了的，那为什么还能说出叫我杀死她这番话？
　　姐姐没有罢休：“你还是下不了手吗？你到底想怎样？你要将她放出杀尽天下凡人么？”
　　泪水沾湿了我的鬓发：“姐姐……姐姐……不可以……不可以的……”
　　姐姐在瑟瑟阴风里狂笑不止，指着结界外那个不沾一丝尘世哀怨的白衣男子说道：“你既这么无用，为何还要与他出来？为何还要信誓旦旦说自己能帮得到他？为何不叫这女子将他杀死，要堕入这苦情梦魇？！”
　　我望着结界外的止无，他的眸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一袭白衫始终不沾一丝尘埃……
　　我心痛不已，五脏欲裂，不禁跪了下来，扯着姐姐冰冷的裙裾：“姐姐……姐姐……求求你你……不要逼我……”
　　姐姐递给我一把利刃：“若你今后还欲与这男子有所牵扯，便立刻杀了这个女子！”
　　姐姐步步紧逼，我远远望着止无，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这么残忍的选择，为什么我的幸福一定要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
　　“姐姐……为什么……”
　　“你还不接？！她就要醒了，反正以后日子定不如意，今日就一起死在这里罢！”
　　姐姐的声音清冷决绝，我又怎能，怎能让你们死去……我的双手握住匕首不住地颤抖……如果，一定要是这么沉重的筹码，你知道，我是没有选择的，不是吗？……那不过是别人的故事，就算经过了一番，怎能比自己的结局更加悲伤？
　　对不起……对不起……
　　我眼中一片模糊，手里颤抖地握着匕首，慢慢地向挪动，只能隐约瞧见眼前红衣胜雪的一团，好似开得最烂漫的彼岸花……彼岸花，如此美丽，又如此伤情。
　　对不起……对不起……
　　“噗”的一声，淡紫色的结界破碎了一地，落到漆黑的地府，闪了两下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这苦情的梦魇，一切从未有过。
　　“还不快走？！”泽炎的声音不怒而威，自有一番王者之气，响彻了整个地府，一众小鬼俱是捂耳避听头崩欲裂，纷纷四处逃窜，一片兵荒马乱。
　　那女子渐渐转醒，一张红妆早已清泪纵横，望着眼前之景，片刻便领悟所发何事。望着泽炎立马收住神情，恭敬说道：“多谢魔尊救命之恩，他日魔尊若有吩咐，小荷定甘驱使！”
　　泽演的声音略有不耐：“快滚，本尊说过的话不想再说一遍。”
　　那女子环顾四周，淡淡望了我一眼便身形一隐，消失在无边黑暗之中。
　　“泽炎，你到底在干什么？”姐姐怒问。
　　他的声音狂傲之极：“本尊之事，你又有何资格过问？”
　　我现下才知道，以前的那个泽炎，全部都是假的……他天生便带一股王者之气，不怒自威，狂狷至极，顷刻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不过，这样的泽炎，也许刚刚正拯救了我的心，就在我下手那一刻，我的心辗转折磨那一刻，无论他带着怎么样的目的，他救了我，以免它此生在悔海里痛苦沉浮……
　　姐姐怒极后一片冷静，冷笑道：“魔尊身份高贵，法力无边，这世间自是无人阻挡得了。”
　　我不禁大惊：魔尊，泽炎竟是魔尊么？为何要他如此？到底是何目的？
　　止无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宠辱不惊：“地府阴门既已关上，此地多呆无益，还是回去吧。”说罢便沿着黄泉路上开得妖冶明媚的彼岸花缓缓离开，步履矫健轻盈，没有瞧见任何不妥。
　　我还是一片呆愣，姐姐随即将我扯了扯飞身上空，朝着止无追了出去。
　　无尽的冰冷漆黑，浓重的煞气冥火，终是只有那个狂狷骄傲的男子一身寂寥地站在那里，迎着阴门送来的阵阵寒风怨气，吹得他的紫袍肆意狂迈，万千青丝如纠葛藤蔓般邪魅不已，细细闻去，还有浅不可及的悲伤淡淡蔓延……
　　聆音梦魇，六界之中闯得进去的又有几人？
　　望着那女子远去的背影，一地的彼岸花开得肆意张扬，再也没能忍住，“噗”的一声吐出满口黑血，没入一片黑暗之中，什么都没有留下，：“该死！到底是为什么我要闯进那该死的梦魇！”
　　卜卦斋中，我对姐姐不理不睬，始终闷闷不乐。
　　为何，为何你要逼我？那么残忍的决定，你还是那个最爱我的姐姐吗？
　　紫风眸里没有一丝神色，走到小驳身边，轻轻抚着她的发丝：“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姐姐的苦心。”
　　我隐隐感觉我的世界已经在悄然改变，到底是什么？我那原本平静安定的一颗心不禁烦躁起来暗暗害怕，我简直能够感觉命运之手正在紧拽我的咽喉，容不得我有片刻喘息，他越拽越紧，越拽越紧……
　　“人间之事暂且告一段落，在下告辞。”
　　止无的声音如微风拂过，那么轻描淡写，却偏偏在我的心中扫下太深的痕迹……止无，你不曾在意，可知我心中早已汹涌澎湃？
　　那男子的脚步很轻，很轻，就如他的人一般轻盈无踪，仿佛随时都要随风而逝……可为什么偏偏是那么轻的步伐，却步步踩到了我的心上，那么生疼生疼的感觉，是我此生从未有过的……
　　如果说我还不知为何要入那女子的梦魇，但当姐姐逼我杀那女子的时候，饶是我才活了五百多年，我也应该自己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止无于我，是与姐姐一般重要的人物，都是我爱胜过我的生命的人。
　　或许从他将我从支枚手中救起，此生我就早已注定为他沉沦，只是我一直不敢确定这便是我的爱情罢了。我的爱情，着实没有什么道理，她没有支枚对襄然的耳鬓厮磨，亦没有君陵对小荷的似海深情，她只不过是一阵风，一阵他或许从未注意而轻轻刮过的一阵风，但她却确确实实刮到我这里来了，还引起我平静无澜的心好一阵震颤……
　　难道这阵风只能不留痕迹地无情刮过吗？凭什么可以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备受煎熬你却淡然走过，为什么把我的生活搅得一片浑浊你还可以走得那么安然等闲？我不服我不服，即使我的爱情着实没有什么道理，即使你不曾为我的爱情许过一句诺言……
　　止无，你的事完成了，我们便再也没有交集了吗？再也，再也没有……
　　从我这个角度走到卜卦斋门口需要三十六步，是我五百年无聊的时光里数着玩的，是个十分吉祥的数字。我知道，当你走完这三十六步，此生便再也不会回头驻足，也再也瞧不见我，想到这里，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我默默数着：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你的脚步始终平稳，没有过一刻迟疑，你就这么走了，没有任何话与我说么？……可你，每一步都走得我的心那般疼，就像踩在我的心上，我不甘心，真的真的很不甘心！我于你的生命，就只是一阵分轻轻吹过便什么都不留吗？当你不知不觉在我心上刻下印记，无论如何，我也要在你那留点什么，而不是无情地走过，连头都不回一个……
　　“止无不可以！”三十六，我终是将他讲出了口。
　　止无一脚踏下，踩在了门槛上定了定，停驻颇久，终是微微转身。
　　我小跑过去，站在他的身旁，深吸了口气，定定瞧着他平淡如水的双眸：“止无，你不要走，我喜欢你。”
　　这一句，已耗尽我所有的勇气，我一直是个勇敢的女子，跟自己的爱情告白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要怕，只会怕这句话说得太晚，唯恐失去了时机……
　　止无琥珀色的瞳孔略闪了闪，久久望着我，没有说话。
　　“止无，我喜欢你！！”止无，是我的声音太小了你听不到吗？还是你觉得我的声音太小了不足以显现我的决心？那么，现在的我讲得那么大声地告诉你，你可明白了我的心？
　　他的眸中不曾有微风拂过，他的肩头微动了动，随即很快停住，定定地站在那里，口中的声音清冷决绝，如一地玉碎：“我乃仙界少君，与灵界公主早有婚约，姑娘”
　　我脑海顿时山崩地裂，混混沌沌，消失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