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情事之浮生灯》枪小姐

24、卿今随军往

　　第十二章：卿今随军往
　　那段日子是那么恬淡美好，我每日连做梦都会发笑，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咯咯’地将他吵醒，我却还睡着。
　　也是我以后孤寂千年唯一的念想，伴随我熬过那漫漫寂苦长夜。
　　我可以忍受永世的孤独，我可以不向往投生的美好，我可以不享受一碗孟婆汤的权利……可是君陵，决不能，我不能忘记你。
　　我觉得爱情真是神奇伟大的东西，有了它，我还会怕什么呢？
　　偶尔我想吸血，望着他俊美的脸庞，想着他实在秀色可餐，还能忍得住，估摸着我这身形支撑着百八十年没有多大问题，待今世缘尽，我再想办法去寻他就是了。
　　不过不知是我这日子美好得让老天嫉妒，不准我这嗜血妖孽过得和美幸福，朝廷便下来一道圣旨，将他发往边疆抗击戎族了。
　　临行前我仔细嘱咐一番，觉得还是不够，便剪了一缕发丝缝在他荷包里，好感应他的情况。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君陵，因为我爱上了你，所以才有了无边的恐惧。
　　我每日惴惴不安，痴痴登到城楼最高处眺望，即使朝廷没有消息说要回来，可我觉得只要这样，仿佛就能离你近了。
　　一向作恶多端的我真是平时不敬佛，临时抱佛脚，日日在佛祖像前祈祷：“信女自知没有资格得到佛祖庇佑，但只要保得夫君平安，一切恶果，皆可加倍报之吾身，信女定无丝毫怨愤……”
　　君陵走了，他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每日我唯一的乐趣，便是孝顺婆婆，哄她高兴。君陵走后第三天，她的语气终于有了转变，抱着我痛苦：“小荷……是婆婆对不住你，你不要再哄我开心了，你哭吧，哭出来好受一点……”
　　我细细揩尽婆婆脸上的泪，心里很高兴，喜笑颜开地说：“婆婆我怎么会哭呢？君陵说他会平安归来就定不会骗我……真的，他从来都不会骗我的，能够照顾您我真的很高兴，我又怎么会哭呢？……”
　　于是我想着君陵，想着他的眉眼，他的动作，想着他舞剑舞着看到我就痴了，我可爱的傻傻的君陵……
　　我便开始大笑，笑得心下一片酸涩：害过那么多人的我，还能幸福到最后么？我种下的恶果，君陵又会不会替我受了？……
　　于是我每日拼命拜佛上香，在那短短七天里，我参拜了封邺大大小小所有的佛庙道馆，其中还有一个道士，不论我是否有向善之心，一心要将我打死为民除害，奈何法术还不及我一个半妖高，我掐着他的脖子，想想此刻应多积德行善，切不可妄动杀念，便放他离开了。
　　君陵，我觉得他定不是一个好道士，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说：“你一个吸人精血的半妖哪懂得世间情爱？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佛祖也不会佑你！”
　　君陵，你说他是不是很可恶？他一个红尘之外的老家伙，还敢和我争论什么情爱……我们定可以，幸福到最后的。
　　十日之后，无论我拜了多少尊佛，上了多少柱香，我的忏悔有多么虔诚，我的祈祷有多么用心，我的发间，还是有了微微一痛。
　　我强行定住心神，下一刻便奔向了倩影楼，再也顾不得什么决绝话语，脸面誓言。
　　姐姐的声音平静无澜，但我的恐惧越来越深：“当日你离去，不就知道有此一天么？难道你还傻得以为，就凭你愿改过，你就有得到幸福的命运了？”
　　我的心顿时崩塌离析……果然，果然，是自己的罪孽害了他……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老天要报应在他身上，就因为他爱的是我，就要替我一一尝下我种的苦果吗？！
　　我“噗通”一声跪在姐姐面前，姐姐痴笑看着我：“你又想做什么？”
　　我没有流一滴泪，觉得全身都麻木了，只定定地说：“我知道姐姐有办法的……姐姐能将才有神识的我修筑形体，便就有法救君陵。”
　　姐姐声音决绝，不留一丝余地：“我们早已恩断义绝，你走吧，再也不要找我。”
　　她的脚步又轻又急，空中清幽的味道淡淡飘过，应该不想理我，可我决计不能就这样离开。
　　我幻出一把匕首，剑光潋滟横在颈上，声音无喜无悲：“姐姐今日若不帮我，那我也就只能随他去了，且当还他一世情深。”
　　姐姐转过身来，望着我怒不可遏，重重拍了我一巴掌，我却丝毫没有痛意，跪在那里仍旧一动不动，就像死物一般。
　　她的眼睛，渐渐变得绝望而死寂，她娇小无助的身形散发出的浓重悲伤压得我就要窒息：“那好……我倒是要看看，比你死更惨的命格到底是什么？！看你到时会不会后悔今日为何没有早早死去！！”
　　姐姐走了，连带着倩影楼也一并消失了，我知道这是她最后能帮我的了。
　　她丢给我一粒药丸，能将我的妖力瞬间提升到最大的药丸，我知道，吃了它之后，我便有能力救出我的丈夫，从此以后，便再也没有力量保护自己了……不过我不怕，只要我的君陵还在我的身边，他便会保护我……只要我的君陵还在我的身边……
　　姐姐最后一句话像诅咒一般飘荡在我的四周，久久不散：“你一只半妖竟敢妄改凡人命格，我到要看你又有什么本事承受这无边苦果！！”
　　我知道我没有能力承受得了他，如若他要来，也只有生生受了……只要我的君陵能够回来，回到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