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情事之浮生灯》枪小姐

22、念君不许 第十章：念

　　第十章：念君不许
　　直到听到耳边大喝，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没有骨气地流下泪来，我忙拿袖一擦，才见止无与那女子一白一红两个身影正打得不可开交。止无灵识清明，那女子的媚术根本就无从下手，不过几招，出手便已略显笨拙，我的心渐渐安定起来。
　　突然，止无手中幻化出一柄宝剑，带着袅袅仙气，搅得四周白光潋滟，那女子的怨气一触到他的剑便烟消云散。
　　女子已暗暗惊慌，止无又一剑劈来，那女子闪闪一躲，斩下了一寸红袖，不料那女子不怒反笑：“你以为，鬼君派来镇守鬼门关的女子，是如此无用的么？”
　　我一听，一颗安定的心顿时浮躁不已……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止无出剑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猛，他反手一剑，女子闪躲不及，肩头鲜血四溅，落到止无如雪白袍上，俨如朵朵红梅，艳丽无比。
　　我心下一喜，那女子所言，不过说大话罢了，两人打斗，乱其心志是惯用伎俩，当局者倒清，可我这个旁观者……唉，真是没话说得自己。
　　此番我以为那个女子定是离死期不远了，不料她身上的戾气越聚越多，全都涌进她受伤的肩头，转眼间，她那伤口便已完好如初……
　　我不禁发愣：果然，人界如此大乱，那女子定不会那么简单……那女子本没有什么厉害，除了她那魅惑之术罢了，但我却忘了此处是怨气最重的地府，对她这样一个怨灵来说，这无尽的戾气便是她力量的源泉，只要阴间戾气不散，她的怨灵便不能叫他人消散……
　　我担忧地望着止无，他还是安定自若地出剑，仿佛从未见到她肩头愈合的伤口一般……止无，止无，你为何这般傻，你不知她是杀不死的么？那么，就算你在她的身上再砍几刀，又有何用？
　　转眼，那女子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都立刻愈合了，而止无的力量好像用不尽一般，剑剑直取她命门。这女子虽死不了，但每剑所刺的痛苦却不比常人少，也不由怒了：“我就不信你没有力气用尽的那一刻！”
　　止无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而我知道：止无虽是厉害，但毕竟也会累，力量也会枯竭……更何况，他明明早在与那女子动手之前，就给我疗过伤……止无，现在的你，可是在力撑？
　　我知道，像他这般的男子，好像从不会让别人替他担心，即使被伤得伤痕累累，也依旧气若等闲，叫人瞧不出一丝破绽……止无止无，这样的你，可也会累？可会在精疲力尽的时候，也想找个肩膀依靠？看着止无决绝的身影，仿佛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便不会罢休……我再也忍不住了，一定要在赶他力气耗尽之前，我朝他大喊：“止无你住手吧！没有用的！我们先走好不好？趁我们还有力气，我们走吧……”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接近了恳求，可是止无手中之剑带出的白光却越来越耀眼，不曾有一丝松懈……这样，你又还能撑多久？我知道我出去也只会让他分神，我，又有何用？……我不禁低喃：“止无……止无……求求你，不要再继续了……就算那些恶鬼都跑出来也不要紧……止无……求求你，我们走吧……”
　　止无的灵识一闪，剑突然一滞，那女子抓紧就是一掌，一道红光便朝止无袭来，他闪躲不及，嘴角还是流下殷红血迹……我的心突然一痛，只见止无立马又回过神去，起剑就朝她扑去，根本就未曾顾及胸口的伤，仿佛那女子一掌，是拍在别人身上。
　　那女子见此怒不可遏，双眼通红燃着嗜血幽光：“真是不识好歹的家伙！今日果真是不死不休了！！”
　　她眉间一转，便瞧见了我，不及我细细猜想，那含着无尽戾气的红光便尽数朝我飞来，我还是定定站在那里不知如何，转眼便看见眼前一袭白衣已率先挡在我的身前，生生受了……
　　我五脏绞痛，那掌明明未沾我分毫，却是比那晚地狱戾火更是灼得我痛彻心扉……结界已毁，淡淡白光顿时玉碎一地，带着止无喷出的朵朵红梅，灿烂得灼花了我的眼……
　　只听那女子依旧一声大喝，仿佛还要最后一击。
　　支枚，支枚，这就是你的梦魇么？这就是你在人间吸食精魄的原因么？这就是你在地府游荡了六百三十五年三个月久久不愿去投胎的原因么？……你知不知道，你的襄然，也许早就不记得你了，早就不记得你了……而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等？……
　　爱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净土。
　　我突然明白姐姐为什么不教我进入梦魇，其实它并不是多么的危险，而是当痛苦的记忆向别人袭来时，也会让你肝肠寸断……
　　即使我有多么地不愿，即使我知道，进入梦魇的人，所受的苦楚，决不会比他的宿主少了一分一毫……但是，但是……止无，如果每次都是你将我挡在身后，我又怎能不渴望，自己有一天，是可以与你并肩而立的呢……
　　“乱他以心，惑他以情，催他心肝，肝肠寸断！！”
　　我终是将他念了出口，古老秘术的声音缓缓升起，飘荡在这空荡寂寥的鬼门关内，闻得众鬼心生哀戚，鬼哭狼嚎，好像触及他们内心最深重隐秘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