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情事之浮生灯》枪小姐

21、彼岸花开

　　第九章：彼岸花开
　　“傻瓜，快给我起来！！”
　　泽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吵死了！我不耐地翻了个身，头上却一阵吃痛，不由得醒来。我缓缓睁眼，才发现自已正躺在地下，难怪睡得那么难受……然后我一个激灵蹦起，身上竟没有任何事，不由一惊：“姐姐我是做梦了吗？”
　　“是做梦了，做了个寻死的梦！”泽炎的声音蕴含着熊熊怒气。
　　我这时才发现自己仍在坟头坞上，不过此时天已大亮了，四周也已没有了半个人影。
　　“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若不是泽炎及时收扇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活么？！”姐姐的声音愤怒不已。
　　我瞧了瞧泽炎的神色，竟跟姐姐一般的神色，明明是他打伤的我好不好？！我都叫他住手了都不听，还有脸对我生气……不过细细想来，他那杀红了眼的模样至今回想还是心惊胆颤，他还能收得回手也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此番止无替你疗伤耗了不少内力……如今，唉，真是牵扯不清了。”姐姐望着我，语气颇为无奈。
　　我心里一片温暖，好像有小溪缓缓流动，让我无比舒畅，又震颤不已……止无，止无……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地狱之鬼无穷无尽，为今之计，需尽快关闭地府大门，以免他们四处逃窜，其余的只能再作打算。”
　　止无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然后望了我一眼，我立马蹦了几下：“你们看我现在能跑能跳，什么问题也没有。”
　　姐姐仰天长叹：“老娘没有料到五百年来，你竟是一点用都没有！……唉，现下让你回去你定是不愿……”
　　泽炎接道：“哈哈，姐姐说得极是！果然是一点用都没有，尽会添麻烦，怎会带来这个包袱？”
　　我大怒，准备敲他一下却被他轻巧躲过，于是我别过脸可怜兮兮地望向止无：“止无，我是有用处的，对吗？”
　　少女脸上已经看不见疤痕，笑靥如花，眼中熠熠生辉，忆及那晚她替小鬼挡下的那扇，止无不禁说道：“对，你很有用。”说完自己竟也吃了一惊。
　　这次轮到紫风与泽炎发愣了，姐姐神色复杂地望了望止无，又望了望我，最后又望了望泽炎，只是不住地摇头，终是说道：“鬼君此番不知为何大开地府洞门，并派他座下怨灵驻守洞门，我们只要制服住她，此事便可告一段落了。”
　　相传人死后，过了鬼门关便上了黄泉路，路上盛开着只见花,不见叶的彼岸花。
　　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大约就是纪念着天人永隔的的悲哀。路的尽头有一条河叫忘川河，河上有一座奈何桥。有个叫孟婆的女人守候在那里，给每个经过的路人递上一碗孟婆汤，凡是喝过孟婆汤的人就会忘却今生今世所有的牵绊，了无牵挂地进入六道，或为仙，或为人，或为畜。
　　孟婆汤又称忘情水，一喝便忘前世今生。一生爱恨情仇，一世浮沉得失，都随这碗孟婆汤遗忘得干干净净。今生牵挂之人，今生痛恨之人，来生都相见不识。
　　这是我活在世间五百三十六年第一次来到鬼界，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世人都想登极西方极乐，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冰冷了。这里的世界，从未有过阳光，它唯一的光亮，便是那闪动着浓浓怨气的悠悠红光，是不会为这里的生灵带来丝毫的暖意，只能让他们在无尽的孤苦冷寂中备受煎熬，最后全都转化成涛涛戾气，让这个地方，也越来越冷，将你仅有的一颗心也冻得麻木……
　　我们四人，便是在这样一条冰冷又没有尽头的路途上前进着，止无的夜明珠在头顶照亮着两旁的彼岸花，彼岸花漫漫开了一地，没有一片枝叶，红得像血一般艳丽灿烂。那么美丽的花儿，我却丝毫喜欢不起来，她颤颤微动，仿佛世间最魅惑人心的女子，但一靠近，便会教你痛苦地沉沦下去，欲罢不能……
　　沿着彼岸花走着，姐姐望着眼前渐渐显现出两条小径说道：“人死后便有鬼差引着，入到鬼门关里，以免走错了路，魂魄便不会在六界里四处晃荡了。那怨灵便在那地等着我们，但我们此番活着的生灵来此，定是见不到鬼差了。”
　　我疑惑道：“那我们到底要走哪条路？”
　　泽炎语气猖狂：“小驳你这般笨，我还是勉为其难呆在你旁边吧，有我在此，保你无事。”
　　我念及姐姐与止无，没好气说道：“谁要与你这无血无情的一道！”
　　泽炎有些恼怒：“你……你别不识好歹！本尊倒要看看这天底下有谁拦得住我？！”
　　姐姐望着泽炎，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决：“无论如何，我是定不会让小驳与你单独一道的。”
　　事情纠结了颇久，最后终是我与止无一道，姐姐与泽炎一道，风风火火地继续前进了。
　　彼岸花绝美蜿蜒，这条路不知何时才是尽头。一直呆在卜卦斋内的我，才短短几天，就已经历许多生命不曾遇见的事情，在那其中，有悲伤，有欣喜，但我仍是感激：这样，才是完整的生命啊……
　　突然“啪”的一声，将我下一大跳，我条件反射地扑倒止无身上：“止无……”
　　止无将夜明珠一引，便瞧见我脚边的赫赫白骨，他淡淡瞧了一眼：“你还是回去吧。”
　　我脑袋一下发蒙，他……说了什么？是自己太没用了吗？所以他嫌我没用了，要拖累他了？他不是说过我很有用的吗？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泪止不住漱漱落下，落在那没有枝叶的彼岸花上，瞬间便被她尽数允吸，开得更加血红妖冶。
　　止无瞥见我，神色淡淡一动：“那你就跟着罢，前面便是鬼门关了，很不幸，这条路我们选的是对的。”
　　在夜明珠的圈圈白辉下，我隐约瞧见他眼中的我的倒影：“此战凶险，我恐不能顾忌到你，你若还不出手，便……”
　　他的话没有说完，不过我却懂得：如若自己不敢出手，去了也只是徒增冤魂……我神色一闪，望向他的眼睛：“我知道的，你不必理会我。”
　　彼岸花已经渐渐消失不见，一片血红逐渐被一片漆黑代替，随着路边白骨的堆叠，我已知道，我离鬼门关已越来越近。果然，在那无边黑暗之中，隐隐浮动着幽幽红光，怨气环绕，生灵来此，好像都要立刻窒息，还有无数小鬼，正在那扇阴森大门前进进出出，我指着说道：“止无你看，那便是鬼门关么？”
　　止无点了点头：“一切便要开始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便瞧见他一袭白袍飞身入了那扇阴门，袖中飞出阵阵白光，将众鬼逼入门内，我一见赶紧起身，飞到他的身边，也壮着胆子赶了几只小鬼。
　　以前我怕，估摸是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曾做过，今日站在止无身旁却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壮着胆子劈倒几次倒觉得几只小鬼的确没有什么好怕的，自己手中捏诀打向他，倒也手到拈来。
　　我不禁望向止无，只见他白袖纷飞，对众鬼步步紧逼又极力隐忍不去伤他魂魄，他身上淡淡白光更是将他衬得绝代芳华，将这遍地嗜血杀戮转为悠悠执琴，站在这污秽之地，仿佛就要随风飘去……
　　不久，众鬼便赶得差不多了，我高兴地跑到他的身旁：“那么，我们现在把鬼门关上吧？”
　　止无紧闭双眼，没有理我，过了一会，似是空中戾气重了许多，淡淡开口：“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一愣，随即大惊：现在……才刚刚开始么？
　　止无转过身，眼眸没有一丝波澜：“你不是她的对手，到一边去吧。”
　　我呆呆地站着，不知要发生什么，抬眼一看，便见阴门后渐渐飘出一红衣白发的美艳女子，眸里眉间万种风情，仿佛有摄人心魄的美丽……
　　“不要看她的眼睛！”止无一声大喊生生将我的思绪拉回，我的灵识逐渐清明……真是好厉害的女子，竟能将修行“聆音引”之人的心神魅惑。
　　女子声音糯软魅惑：“这位公子好生厉害，你身边的小美人都被我的美貌迷住了，你的灵识却丝毫不为所动。”
　　她的目光透过止无投向深远的黑暗，好像在极力思索些什么，声音带着深深苦涩温柔：“真是许久不曾见到这样的男子了……你们走吧，不要再叫我看见你。”
　　我闻言，觉得她还是很善良的，说不定很好说话，于是提着胆子央道：“姐姐，既然你也不想为难我们，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让我们把这门关了，好歹也是一件善事？”
　　女子闻言忽然眼光一凛朝我射来，脸上柔媚尽失全显凶相：“哈哈~~，真是无知女娃，就你这般还敢独闯地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给你一条活路你不要，还敢与我讨价还价，真是自寻死路！”
　　说罢一掌朝我拍来，我大吃一惊，这女子变脸速度之快令我咋舌，一时没有理会过来完全呆愣在那里。
　　凌厉的掌风从我的脸颊擦过，带着丝丝寒意……我还未料及早已被止无带起躲到一旁，再见自己原来位置的森森白骨，早已化作一团粉末。
　　我望着那团四散飞扬的粉末有片刻的失神，突然想起这是人的白骨，四周都是隐藏的暗暗杀机，抬眼看着绝代芳华的女子冷酷得宛如地狱修罗，感到一阵苍白无力……
　　止无的手在我四周一晃，便闪现一个白色光圈将我定定围住，他神色坚定让我无比心安：“你呆在这里不要动，待我接你出来，一切便都好了。”
　　我的心一片震颤，不知何时，泪水早已打湿了一脸……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道：“止无，我知道了。”
　　止无，我都知道，有你的时候，就算是呆在火海还是置身地狱，我都不会害怕……因为你，总是让我无比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