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情事之浮生灯》枪小姐

19、妖孽初现 第七章：妖

　　第七章：妖孽初现
　　第二日，我已能勉强下地了，因为我料想仙人在凡间应该多有不便，此刻或许正缺个人替他答疑解惑，于是我便拖着残腿去了。
　　我步履蹒跚，长长的楼道走了很久，很正常就被姐姐瞧见了，姐姐对我很是鄙夷：“小驳，昨夜你不是哀嚎了一晚，怎这快就能下地了？”
　　“哦，那个呀……是因为床板太硬了，腰酸背痛了一夜，我就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我微红了脸，说罢便在姐姐怀疑的目光下一瘸一拐地继续走了。
　　好不容易穿过了回廊，我在阁上刚好可以望见仙人一幅为世间百姓绝情心伤散发出万丈光华之景。我心中一时又是敬佩，又是心疼，于是便想宽慰宽慰，于是我便抚着墙边，慢慢拐了下来。
　　估计我的动作太过笨拙，终是打扰了仙人思虑人生疾苦，看见了我：“身子未好，还是不宜下床。”
　　仙人一言，让我心潮翻涌：这可是仙人第一次关怀之语！仙人虽天性寡淡，却总是能叫我感受他清冷外表下的一片炙热，淡淡话语却总是浮动暖暖温情……
　　我不由自主说道：“小驳。”
　　“什么？”
　　我的声音太轻，估摸听得不是十分清楚，我加大音量，声音竟有了几分哀求：“仙人，我叫小驳，你就叫我小驳好不好？”
　　男子微微一怔……这，是所谓的撒娇吗？
　　他细细瞧我一眼，目光一滞，也许觉得我的模样十分可怜，终是说到：“好。”
　　我心下一喜，接着用无比希望地语调：“仙人你还没叫我名字。”
　　大约仙人觉得我一身粽子很奇怪，直直盯着我看，过了好久愣是没有说话，直到门外响起了阵阵敲门声，打搅了我与仙人一室安然恬淡，拉回了我的思绪。
　　“小驳，去开门瞧瞧。”姐姐的声音从楼上响起。
　　只差一点点了……因为门外的人，仙人一直没有叫出我的名字，我很生气：“姐姐我腰酸背痛不好动。”
　　楼上的声音加大一分：“不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么？”
　　我愣了愣，无奈地闭了嘴巴，终是十分不情愿地移了过去，用我缠满白绸的手掌扳开门阀，没好气地说：“卜卦斋已经不做生意了你不知道么？门口挂着的‘暂停卜卦’你没看到么？不认字要好好读书你娘没教过你么？”
　　我歇了口气准备继续下去，却被他一身紫衣华服惊住了，细细一看：这男子华美邪魅，的确美艳不可方物，活生生的妖孽呀……
　　大概门外的男子被我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及一身奇异装扮惊住了，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竟还轻轻拍了拍我的粽子头，微笑地说：“你好小驳，我是来借宿的。”
　　我脑子转不过来，这美如妖孽的男子竟知道我的名字，来卜卦斋不卜卦竟来借宿，这里不是客栈好不好？然后，然后还颇为亲昵地拍了拍我的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仙人踱步出来，淡淡地望着这位男子，眼中闪现一丝疑惑，很快便消失不见：“泽炎，你何故来此？”
　　紫衣男子笑容邪魅：“呵，止无，你何故来此，我便因何来此。”
　　我瞧着这两个绝美男子说着我听不懂的暗语，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不过，仙人的名字，是止无么……止无，止无……
　　我不禁在心里默念，直到不知能何时姐姐已出现在我身后：“泽炎，几百年来，我都不曾与魔界有过牵扯了，要闹事别处去，别扰老娘清净。”
　　泽炎对姐姐的逐客令一点都不在意：“姐姐真是翻脸不认人，好歹也是的千年情分，怎可说断就断？……姐姐的想法，莫不是太过天真？”
　　姐姐颇有些恼怒：“老娘连你老子也不怕，你这小子又能奈老娘何？”
　　泽炎从容摇着玉骨琵琶扇，声音不卑不亢：“我不想如何，不过姐姐卜卦斋消息灵通的名气太响了些，寻找答案的人就都奔这来了，奈何树大招风。”
　　“如若我不肯收你呢？”姐姐声音生硬决绝。
　　男子透过白绸上两个洞望着我，目光幽远深邃，仿佛要直达我的心底：“那本尊别的本事没有，将你这凡间日子搅得不得安生倒是绰绰有余。”
　　我看见姐姐的眼睛由黑转紫，又由紫转黑，一双拳头紧握，似是要掀起滔天大浪……
　　过了许久，终是松开紧绷的肩头，吼道：“随你们的便！今后老娘这卜卦斋你们爱谁来谁来！！”说罢便气冲冲地上楼去了。
　　我对这位叫泽炎的男子感觉很不好，虽说他长得极好，但他一来就惹怒了姐姐，那便是间接惹怒了我，这笔仇还是要记着的。
　　是夜。
　　今晚一桌又多了一个人，自卜卦斋关门后，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我瞧着止无，心中又是无比的温暖：“止无，你为什么不动筷子？这可是我专门去漱玉坊买回来的七珍八宝大螃蟹，真是人间一绝。”唉，止无的脸庞，还是太过清瘦了些，总想他能多吃一点。
　　仙人闻言一愣，料想我不曾唤过他的名字，让他颇不习惯，过了半晌才道：“我平素不是很喜欢荤腥。”
　　闻言我眼眸一黯，这道菜在我心中很不一般：封邺此时萧索无比，漱玉坊也许久不开门了，但我还是去银库取了笔面额颇大的银两，央着师傅做了我认为最好吃的七珍八宝大螃蟹……不过转念一想，止无竟都不爱荤腥，定是心怀慈悲，不忍杀生，我真是……唉，思虑的太不周全了。
　　“嗯，小驳品味颇合我心意，这道螃蟹甚是好吃。”
　　我闻言一看，泽炎正吃得不亦乐乎，他面前已摆着一堆蟹壳了。
　　一想到他将姐姐气成那样还好意思吃白食我便一肚子窝火，更何况那是我为止无准备的，就算他不吃也没他的份！于是我将螃蟹一端，没好气道：“你说你怎这般没有善心？看到生命你都不会可怜的么？怎还能吃得这般欢快？真是可恶！”
　　说完众人均呆呆地望着我，连止无都停下了盏中的茶，我抽了抽嘴角：“其实我平素也不怎喜荤腥，今日不过略尽些地主之谊罢了，更何况螃蟹是那么可爱的东西……”
　　泽炎十分奇怪，也不恼我，望了望止无又望了望我，最后望着我手中那盘油滋滋的螃蟹，点头赞同：“今日我细细打量这些螃蟹，却是可爱许多。”
　　闻言止无面无表情，我疑惑不已，姐姐却盯着泽炎的眼睛，仿佛要极力瞧出什么，但那里面一片黝黑深邃，让人无法探寻……
　　夜深人静，蝉都睡着了，可世间许多人反倒不能安睡。
　　紫风的声音似有不安：“泽炎，我知道，此番你来此决计不是凡间那些破事那么简单，到底是为什么？”
　　泽炎笑得高深莫测，一张脸在黑暗之中更显得邪气，声音戏谑：“姐姐，要不你猜猜？”
　　“以你的脾气，为什么要容忍小驳？……你，到底要得到什么？”
　　泽炎认真地望着紫风的眼睛，语气严肃：“姐姐，如果我说，小驳是我喜欢的女子，我想得到她的心，你信么？”
　　紫风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一向强势的她，竟有些柔弱起来：“不要……不要伤害小驳……不要……不然，我紫风只要活着一日，便不会放过你！！”
　　“笑话！纵横六界本尊游刃有余，难道还会怕你么？”
　　话语突然凶狠起来，连一向强势的紫风都忍不住害怕，面色变得惊恐起来。
　　男子转眼又温和起来，依旧扇得风度翩翩，轻笑道：“姐姐大可不必担心……本尊来此，不过取件东西罢了，东西取完，我保证，姐姐的生活，定与以前一般逍遥自在。”
　　越是温和的话语，在静谧冷峭的夜中更显刀锋……
　　当我再见姐姐时，姐姐一付失魂落魄的样子。姐姐看见我，十分激动，似乎接近疯狂：“小驳，这两个人，决计不是你沾惹得起的！他们是比洪水猛兽更加恐怖的东西……小驳，小驳，我们逃吧……”
　　我安抚姐姐道：“姐姐，日子不是过好当前就可以了么？况且，这是卜卦斋呀，是我们的家……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理由，我们又怎能因为未知的风险放弃现下的幸福呢？”
　　那时的我，是在姐姐悉心保护下的不知人心险恶的懵懂少女，总想的是：你的日子就摆在那里，你且努力地过着，别人又如何夺得去？
　　那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姐竟在我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这是我待在她身旁五百三十六年不曾见过的景象。
　　我总以为，身处乱世，人的思虑难免起伏，而世间总有许都奇怪之事，都是你要经历的，如若你事事介怀，难免日子过不太安生。所以，每一次，我都是傻傻劝着，而不是问：“姐姐，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不过那时我不知道的是，那个强势女子的眼泪，全部都是为我而流；她的思虑起伏，无不因我而起……而我，而我，却那么安然地享有自私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