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往事随风也逝了 教官差点一 ...
-
教官一口气差点没顺下来，“那你说说，你刚才干什么了？”
她还是严肃状，“报告教官，我刚才在神游！”
“神游？”教官怒了，一双绿鞋毫不犹豫地踩上她的白布鞋，用力撵着，咬牙道，“我叫你神游。”
慕伊白眉头紧皱，这还不是一般的疼。
教官到底顾及她是个女学生，用的力道不大，移开鞋子，见她的白鞋上蹭着一只分外讨喜的黑鞋印，圆满了，“归队！”
此时赵二喜刚从前面艰难地飘过，就听到“归队”二字，悲愤不已，不带这样的啊，最先闹的又不是她，她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
回到寝室赵二喜已累趴，晚上明明是站军姿和拉歌的，结果她愣是多跑了三圈。
沈洛英所在的连队在体育场内，没能目睹，回来后听闻了案发现场的惨状，笑抽在桌上，直感叹，“可惜呀可惜，都没有亲眼看看。”
气得赵二喜再次掐着慕伊白的脖子，怒不可遏，“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慕伊白配合地做几个惨死的表情，少时，抬起她的脚趾头，闲闲道，“看见没有，我也讨不着好处，谁让你对咱们的新室友视而不见呢？况且，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死皮赖脸地要跟着我的。”
赵二喜气势一下就弱了，“那、那你也不能……不能推我呀？”
“哼，我不推你，姑娘你能大发慈悲地动一下么？人家嗣央大哥这才请你吃了顿饭，也不知道是谁大言不惭地说完照顾人家妹妹的，原来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哦~？”慕伊白继续装腔作势，唬得赵二喜分外惭愧。
周湘刚出浴，湿发油亮，拿着毛巾，甩了二喜一脸水珠子，“还不跟人道歉去？”
“别别别。”纪玖桑一直旁观，似乎事不关己，这才发话，“也怪我非得要去看你们，害你们俩都受罚了。”
说着从格子柜里取出一瓶喷剂递给慕伊白，“喏，这个对于跌打肿痛药效挺好的，你明天还要军训，晚上喷一喷这个，估计天亮就会消下去的。”
慕伊白接过，看上面全是看不懂的文字，还是决定不要了，“应该挺贵的，我用云南白药就好了。”
“我以前打球时经常摔伤，这个是德国生产的，药效不错，不过现在也用不上了。留着也是过期，你要是不用的话也是浪费的。”
慕伊白清亮的眸子闪了一下，嘿，这姑娘挺懂得拿人七寸的，把喷剂重新拽回手里，“谢谢你。”
她凉凉一笑，“不客气。”然后目光一扫，门外阳台上的沈洛英正对着镜子展示她的肱二头肌呢，不由大囧。
“她、她在——干什么？”
其他三人也是一愣。
感觉到灼灼的目光，沈洛英侧身，脸立刻红了，“我、我忘了……这不是……家里。”
艾玛这玻璃门怎么是透明的。丢死人了！
——————
纪玖桑洗了个澡，她坐了一夜的长途车从江南到深市，紧接着就是应付辅导员同学，精神不是很好，明明头重脚轻也很困，闭着眼就是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子，总算有了点睡意，模模糊糊地觉得有人站在她的床铺前，替她捡起掉地的被单，她昏昏地想，除了她们几个还能有谁，翻个身，头埋进枕头里。
还是睡不着，她看了看其他的姑娘都在看书或者玩手机。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给大哥打个电话，人家好歹也一天没睡把她送来，安顿好了要是一个电话也不问候一声，说不过去吧？
电话那边先是一段好听的钢琴曲，接着便被人接起，电话里纪嗣央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旧悦耳动听，“小桑？”
她一身运动T恤加宽大的运动裤走出阳台，“是我，大哥……”
这就没有下文了？电话那头的纪嗣央一边驾着车一边紧了紧耳机，“我刚才还在想，小桑会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呢？”
纪玖桑低笑，她以前在队里接触的人一般比较喜欢直来直去，粗俗惯了，她累极的时候走哪儿坐那儿，说实在她有些怕这个温文尔雅的大哥，总是不知道该用哪种语气和他说话。
不过他这一问倒是打消了她不少的顾虑，“那大哥觉得我会多久给你打电话？”
“啧，难说，”纪嗣央掌握着方向盘，漂亮地拐过一个弯道，继续道，“你那个老爸肆无忌惮惯了，连爷爷也不放在眼里，他教出的女儿，我以为你会对我不闻不问呢。”
其实她确实没想给他打电话的，不过，他也不能那么损她爸吧？纪玖桑不服气，“我爸怎么了？大哥你别太过分了！”
纪嗣央摇头叹笑，“瞧这护短护的？”
那边霎时不语。
他再道，收起那份戏谑，“小桑，你成长得很好，真的，其实你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也一直你那个老爸不务正业，可是自从那次意外，我看到他眼里的挣扎了，一边是受伤的女儿，一边是国家的篮球事业。我原以为篮球不过就是个运动的玩具，即便在校园时代可以获得多少女孩子的青睐，终究不能当做一项事业来完成。你爸为了追逐它而放弃家业，他现在已经退不了退了，他有责任……”
“大哥，别再说了！”她突然打断，那些情怀她又怎能不懂呢？她怕继续听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
纪嗣央在沉默中叹口气，“好吧，小桑，你既然已经退出来了，就别想那个多了，你好好休息。”
“那大哥您不休息一晚再走么？”他也挺久没休息了。
“我都分寸的。”他轻松笑道，“要是受不住了我自然会找一个汽车旅馆休息的，你别担心……小桑，今天我和你提的那个吴家公子……你别介意。”
“嗯，我心里有数的。”
纪玖桑挂了电话，回床铺重新躺下，耳边一直回响着“吴家公子”，吴址铭，吴址铭……兀自睡着，慢慢沉入自己的世界。
耳边都是嘈杂声，纪玖桑努力听着，四处寻找这声音从何而来，到底在哪呢，哭得这么伤心，在哪呢，啊，在……正当她觉得越来越靠近的时候，那些哭声渐渐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
“纪玖桑。”
有人在叫唤她的名字，她回头，恶狠狠地看着她，伸出手掐她的胳膊，“谁要你假好心?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爸逼着我来这里，我才不会来呢！所以，要我叫你做师姐，妄想！”
那个短头发的小女孩是谁？她抓着谁的手？在对谁说话？“无名哥哥，你不愿意叫我师姐没关系的，你比我大两岁，那换我叫你师兄吧。这里挺好的，有树有雪，无名哥哥，这里很安静，你以后会喜欢这里的……”
小女孩话未完，那个男孩就猛的甩开她的手，她随着惯性摔倒在地，抬头见他居然向她扔石块，她本能的伸手去挡。
少时，右手的无名指涌出许多血液……
据说，无名指是最接近心脏的一根手指。
床上沉睡的纪玖桑条件反射性地感到右手无名指传到一阵钝痛，不是很疼，却直入心底。
………………
梦境转移，很快嘈杂声更甚，四周都是攒动的人影。
长大之后的纪玖桑再次低头，手肘由两边膝盖支撑着，对于耳边的喋喋不休她早已练就自动忽略的本领，狠狠甩了甩湿哒哒的短发，然后把头巾摘掉，手搭在头顶，胡乱抓几下，仔细瞧着额前发梢处的一滴小汗珠滴进她球鞋的网面，瞬间消失不见。
纪时远，她爸兼副教练，神游到九霄云外好不容易回神，干咳两声，在女儿面前好歹还是要端一下的，“上面已经下了死命，这届世锦赛，女篮必须要拿前三，所以下周对阵K国，咱们要赢！你有没有底？”
她看着她爹一脸殷切的样子，并不是不知他的期盼，可是凡事得讲究个实际的，末了还是摇摇头，“Ｋ国那几个主帅都是处于巅峰状态，有几个候补也要比咱们对主役的强，咱们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要我拿什么底气和人家拼？”
不是她狠心让她爹失望，而是事实本就如此，去年队里大换血，只留了两个资格老的，其他都是从地方选拔上来的，底子勉勉强强，就是她这种在队里做了五年冷板凳的也要拉来当队长，整个队伍基本处于一种新老更替的时期，这两三年打比赛基本都是权当练手的，下死令有个什么用！
纪时远一时气急，放下狠话，“不行也得行，这是死令！我跟你说，今年对你来说是个至关重要的年份，打完亚锦赛，六七月份还有世锦赛呢，你要是表现得好，说不定可以签WNBA了，出去打个几年球，再去打个奥运会，你就算有出头之日了，就是旧伤复发，也能到地方当个主教练，副教练太憋屈了。”
后一句他其实是有感而发。
“爸！”纪玖桑没再像往常打球练球时候叫他教练，眼中透着几许失落，“您凭什么认为我这次一定能表现好呢？”
“玖桑，你糊涂！”纪时远怒气横生，“别忘了你是队长！”队长最不应该带有这种消极的情绪，因为即使你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嘴上不说，可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往往就在你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泄露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往事随风也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