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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跟着傻一点(上) 他忽然把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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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同学,你不是我们班的吧?”说话的是老师。
天哪.....怎么办!你真是疯了,不对,都怪你!苇儿恶狠狠地看着边上的男生,恨不得吃了这个失聪的四眼怪!
“嗯,我........”
“不会是潘湜磊的女朋友吧?!”说话的是一个男生,唯恐天下不乱地挑衅我
顿时,教室里一阵哄闹声,所有人都在上下打量这个不速之客,潘湜磊的女朋友?潘湜磊原来对女人也感兴趣啊?
苇儿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炸开了!真想有个任意门可以让她离开这里。
“潘同学,是你家的小女朋友?”老师看向另一个方向问道。
“不是。”说话的声音从一个宽阔的背影那里传来,他应该就是潘湜磊吧?诶?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这背影也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明明他没说错什么,可是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由我来否认吗?虽然老师问的是他。
不过他的声音,真好听。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苇儿送了一口气以为就这么结束了。
“不是吗?你们看上去好搭哦~”老师你还可以再鸡婆一点吗?!
“那这位同学,你找他什么事啊?”
天哪!拜托你不要问了,安心上你的课吧!
“我.....我是......那个.....我是那个.....哦!是陶艺系的张教授叫我过来的,他让我找潘湜磊给他拍他的新作品。”秦蒲苇,你真是太聪明了!老张,对不住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等会吧,马上就下课了。”
“好。”苇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教室里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真的没过多久下课铃就响了。
“那位同学,你可以来找潘湜磊了。”
........“啊....好.....”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啊!老师!
“张教授在哪?”声音从苇儿的背后传来,就是那个好听的声音。哈哈,太好了,他真的相信了!老张,我的真的太爱你了!
“嗯,那个…他在......”苇儿转过身,“是你!?”
“是我。”
“你是潘湜磊?”我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是。”
天哪!神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他?我的邻居?我的厕所事件?.......
在我英明的一世中,有那么几个人侥幸的目睹了我那偶尔的几个小小的小小的失误。而他!就是那个最大失误的见证者。
天哪!怎么办啊!跑吧!可是作业怎么办?我的山齐老人~可是,不跑的话……
“张教授在哪?”湜磊打断了她的纠结。
“啊?……你跟我来吧。”不管了,还是作业重要!而且.....他是不是已经忘了?
一路上苇儿走在前面,湜磊走在后面。
可以感觉到,他离我不过一米的距离。我带着他穿过油画、版画、平面设计,然后是雕塑系的大楼,最后走进我们系的楼里。因为今天系里没课,所以没什么人,诺大的陶艺工作室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气氛有点尴尬,正在我苦恼该怎么骗他的时候,他先开了口。
“张教授的作品呢?”
“啊?哦,在那边。”我指着自己的工作台。
然后他走到我的工作台那边,拿出他的相机,试了好久,完全没有问我该怎么拍,自己从灯光,构成,都包办了。我走上前去,也不敢说什么,怕他怀疑,看他那么乐在其中的样子就干脆坐在一边等。
“喂,喂!”
“嗯?啊!”我从睡梦中惊醒,“好了啊?”
“好了,你拿给张教授看一下吧。”
“啊?哦。”
他把笔记本电脑推到我面前,一一给我看刚刚拍的照片。天哪!不愧是第一名诶,这拍的也太好了吧,都说七分画三分裱,这完全是一分的陶罐九分的照片啊!不是我的作品不好,是他拍的太好,在他构造的世界里我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可能。哈哈哈哈!山齐老人,我来啦!!
“等我修好图,再发给张教授好了。你给我个邮箱。”
“啊?这还没好吗?我觉得已经很好了,我很满意,不是,我是说,张教授很满意。”
“你又不是张教授,你怎么知道他满意。”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张教授很满意!”在和他说话的三十秒里,我已经把所有的照片发到了我的邮箱里,“好了,我先走了,谢谢你同学。”我站起来就往外跑。
本来以为他会拉住我问东问西的,结果没有;本来也以为他会拿上次厕所事件嘲讽我的,结果也没有!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谢谢你啦,潘同学,谢谢你的贵人多忘事!我兴奋地把他拍的照再发给老师。不出所料,过了两天,就收到了系里的邮件:
亲爱的秦同学:
恭喜你获得了暑期山齐老人A大陶艺交流活动的机会,请你…….
系主任办
就这样,苇儿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心中的偶像山齐老人,老人很慈祥也很有趣。他把自己的老家当作工作室,家里很简单,但是又很惬意,到处都可以看到老人的匠心独具。参加这次活动的同学不多,老人就安排了他们住在自己家里,虽然有点挤,但是每天都可以和老人近距离交流接触,大家都很满足。苇儿很喜欢老人,老人看上去也很喜欢苇儿,他很照顾苇儿,有那么几个夜晚和苇儿坐在家门口的摇椅上给苇儿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虽然觉得奇怪,但苇儿至今还记得那个暑假里山齐老人的笑声和山里的蝉鸣声。
直到后来,大二那年苇儿生日,潘湜磊问她说:“爷爷很想你,要不要和我去看看他?”
.......
她才知道原来山齐老人是潘湜磊的爷爷,她也知道了湜磊一直都知道她就是“张教授”........
“你怎么知道的?”她还记得那个夜晚他和她并肩坐在湜磊老家门前,看着满天城市里没有的星辰,苇儿扭头问他。
“你装的那么假,谁不知道啊?”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她,心里早有了决定。
“哪里假了?”
“第一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张教授,第二你那作品......”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天空。
“什么啊!我的作品怎么啦!”苇儿扯着他的衣角,任性的像个孩子。他从来都没有跟苇儿说过,他最喜欢她任性时候的样子。
他忽然把苇儿塞进了自己的怀抱里,苇儿抬头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拍照?”
他抱的更紧了,“女朋友傻,我当然也要跟着傻一点啦。”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早就爱上她了,他早就爱上了那个闯进他家厕所的女孩了,他早就爱上了那个在教室里大声喊出他名字的女孩,他早就爱上那个撒谎骗他的女孩了,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没原由的走进了他的心里,再也没离开过。她不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他在爷爷面前提起的第一个女生的名字;她不会知道为了让她如愿,他求了爷爷好久,直到最后爷爷敌不过孙子久违的“撒娇”,才答应了学校的邀请;她也不会知道他为了在自己面前留下好印象,绞尽脑汁地拍好她那组并算不上太优秀的作品。他从来都不说,以前不说,现在也不会说。
夜半时分,好不容易入睡的苇儿被楼下那户人家的装修声吵醒,脑子里拼凑着三年前的一幕幕。想要阻止自己这愚蠢的怀念,她竟然发现自己可耻的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些时光。最后怎么睡着的她也忘记了。
自那天晚宴以后,苇儿就推掉了这次和湜水的合作案,杨淮洲自然不会勉强她,就交给其他人跟进了。就这样,苇儿心里虽然装了些什么,却依然像平日一样工作着。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月,苇儿尽量用工作填满自己的生活,不去想他,但也总是不能如愿。
“秦姐,这里有一封你的挂号信,我帮你签收了。”安妮大步走进苇儿的办公室。
“好,谢谢你。不过安妮啊,你都不用敲门的吗?”
她捂住嘴:“不害意思,我忘记了。”
“下次不要了,这是礼貌。”我假装正经地看着她,这是真的,入了社会,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机会给你犯错,小小的失误都就会让你失去一个翘首期盼的机会。早一点改掉这些小毛病对她有好处。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起这些了,大概是毕业后实习了几次之后吧!那个时候总是有一种被自己那个直系上司整死的感觉,其实明明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也是刚刚毕业不久的,他不过就是因为比我早那么一点被应聘进来罢了,却总是找我的茬。到了大公司才知道自己以前根本是在做梦,做着未来的梦,做着湜磊的梦。总是想着趁自己还年轻,趁时光还平静,多做一点梦。虽然那个时候我正因为他的离开而生活得像个囚徒。最后是淮洲救了我,他把我带到他的工作室,那时候还是一个只有不到二十个人的小工作室,我就天天跟着他各地、各个影棚跑,见了很多世面,知道了很多从前不敢想象的事情。就这样把从小喜欢的那些泥巴们搁浅了,莫名其妙的开始了靠摄影混饭吃的生活,最后在去年居然还拿了全国影展的金奖,我不知道在冥冥之中这意味着什么,从前是没时间想,现在是不愿意去想。人们总是在意想不到中收获幸福,在收获幸福后又不断地自寻烦恼,就像当时我问自己为什么不再去玩泥巴了?不为什么,人生总是找不到答案的。现在想起当时又狼狈又勇敢的自己,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安妮抱歉地放下信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办公室,我打开那个大信封,里面是一张很简单大方的卡片,居然是老张的请帖!没错!就是那个老张,我的大学老师。他再婚啦?去年刚听说他和师母离婚了,怎么这么快??额.......不过......老张嘛,可以理解,那个总是不服老的老小孩,你可别以为他色,其实他很单纯,单纯到喜欢一个人就想把她娶回家,就这样,我们的师母三天两头和他吵架,吵到去年,两个人都受不了了,最后听说是和离了。婚礼在下个礼拜六,我在日程表上备注上:老张婚礼!
哎,不知道他知道我没有走陶艺这条路会不会骂我,这些年都没有和他联系,以前........算了算了,没什么奇怪的,大学学的是一回事,工作是另一回事,这种事老张应该也见怪不怪,秦蒲苇,你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谁在乎你干什么啊!
一个星期后,我包了个大红包,扯着顾祺和我一起来到了C酒店,这是A市最好的酒店,以消费高著名。拿着请帖跟在侍者后面走进老张的婚礼大厅。天哪!老张这次是花了血本了,这么大的宴会厅,整个欧式教堂的装潢,准五星的自助餐,本来顾祺是很不情愿跟我来的,看到这些吃的,完全振作了起来,也是,这家酒店以他们家的料理著名,平时有钱都吃不到,你不提前个把月预约根本就不行,看得出来,老张很重视这次的婚礼,不为这烧钱的婚宴,为的是从看到请帖那一刻开始感受到的用心。
“诶,你这老师,怎么一点也不像以前院里那些老艺术家喜欢那些神叨叨,意识流的东西啊,倒很实在啊!”说着,顾祺把一块羊排放进自己嘴里。
“我也很奇怪,他以前不这样啊。”
“难道是这位新的师母......”
“行啦,吃也堵不住你的嘴!”说真的,在我印象中老张就是顾祺口中的那种神叨叨,意识流的老艺术家,记得以前他从来都是粗布麻衣,长长的头发还有一双很久的登山鞋,借山而居。我在来之前还期待着老张的婚礼会多么的别具一格,没想到,确实是挺让我惊讶的。但是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所有女孩都向往的婚礼。
在里面见到了很多大学时候的同学,大家都没怎么变,还是一样谈笑着。
“诶,你们知道吗?老张娶的是以前二工的林雅。”王宁宁说到,以前她就最八卦,我和潘湜磊的事就是她传遍了摄影系和陶艺系,现在看来这八卦的毛病还是没改。所谓二工,就是陶艺第二工作室,陶艺系一共有五个工作室,我在一工,是最好的,教我们的老张自然也是最好的。说到林雅,我倒是还记得......
“林雅?真的假的?”
“她怎么会和老张....?”
大家都很疑惑。
“听说是林雅毕业的时候留校了,可能是后来日久生情了吧。”
“哎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张有才有钱又单身,她一个妙龄未婚女子,男未婚女未嫁的。结婚有什么稀奇。师生恋不是很多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老张知道林雅以前喜欢潘湜磊吗?还为了他自杀!”
众人纷纷看向我,我苦笑,都这么多年了,大家都还记得。
说的也是,当年谁不知道陶艺系的系花倒追摄影系的才子啊,可是最震惊的是这个摄影系的才子喜欢的是我这个不太修边幅的女生。想起当时我和林雅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天看见都莫名其妙地很尴尬。虽然我和他之间从来没有因为她出现过问题。
“请各位亲友入座,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司仪是以前陶艺系的学长。
“坐吧坐吧,老张幸福就好。”
“是啊。”
“是啊。”
大家都表示赞同,是啊,老师再婚我们应该为他高兴。可是话说回来,我们又有什么立场不赞同呢?自己的幸福从来就是掌握在自己心里的,别人说一千句话,都敌不过自己心里的一句话,都敌不过喜欢的人的一滴眼泪,一个微笑。况且林雅当初为潘湜磊自杀本来就是大家臆想出来的,她不过是在天台跟潘湜磊表白遭拒,后来在天台喝酒大哭,最后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她为了湜磊自杀了.......
伴随着婚礼进行曲,新娘挽着父亲的手缓缓地从门口走来,老张和主婚人站在会厅中央。林雅今天好美,其实她一直很美,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脸,雪白的皮肤,但是穿上婚纱还是变的很不一样,那种美丽从心散发出来的,我想她是真的爱老张。老张看上去很紧张,笔直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新娘朝他走来,林雅的父亲把自己的女儿交到了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男人手上,我看到他的手在抖,他成全了女儿,他尊重女儿,即使他会在无数个夜晚担心女儿,但是他还是交出了女儿的手,他是个伟大的父亲。这一刻,他们真的好美。虽然以前也参加过婚礼,但是第一次这样真切地感觉到别人的幸福,他们一定很相爱吧!然后老张和林雅在所有人的见证和祝福下宣誓,交换戒指,拥抱,亲吻.......然后大家合影,家人,朋友,所有人看上去都好幸福。到我们了,学长招呼我们站在新娘新郎身边,我被拉到林雅的身边,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然后是一个像是冰释前嫌的微笑。
“诶,咱们07级的同学一起拍一张啊。”学长还是像以前一样,充当着组织者的角色。
大家的脸上都充斥着快乐,我也一样。
“诶,湜磊快过来,站在这里。”身旁的王宁宁说。
什么!
.......
湜磊?
我转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朝我们这里走来,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来?”说话的是顾祺,我自然没有精神理会这个问题。
.......
.......
他肯定也看到我了,可是.......还是走到王宁宁的左边,也就是我的右边站好。我却还是僵在那里,面对着他,看着他。
他本来没有看我,后来大概是被我看的发痒,对我说了声:“你还要看着我到什么时候?”
我才惊醒,转过身。
“好啦好啦,拍了啊!”摄影系的学姐在前面喊着。
“来来来,1!2!3!耶!”
“耶!”
就这样,时隔三年,我又再一次和潘湜磊出现在一个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