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湜水·蒲苇》郑米

7、跟着傻一点（下） “你早知道

　　“好了，明天我会把照片发到你们的邮箱，记得查收一下。”学姐说。
　　“好，老张新婚快乐！”
　　“老张新婚快乐！”
　　“老站......”
　　大家七嘴八舌地你一句我一句，老张也很高兴。
　　“诶，蒲苇，我听小雅说你去搞摄影了，是真的吗？听说还挺不错，早知道我的婚纱照就让你给我拍了。”老张对我说。
　　我愣了几秒，一直看着老张：“是啊，我一定把你拍的比现在帅一百倍！”
　　谢谢你，用最不会让我尴尬的方式面对了你。
　　“喂喂喂！我拍的你很不满意啊！？”学姐抱着相机质问老张。
　　“没有没有，很满意很满意！”
　　“哼！”
　　“你孩子满月的时候来找我！”我说。
　　“就这么定了啊！”
　　“嗯！”
　　“那老张你可得抓紧啊！”大家调侃着，林雅害羞地笑着，老张难得的也害羞起来。
　　“行了行了你们！诶，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啊？你当年那么好的材料，不就是为了他改行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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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
　　原来老张不知道，也对，我们是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分手的，没人告诉他，他自然不知道。
　　这一刻，大家都沉默了。还是我来说吧！
　　“我们......”
　　“我们也快了，我一直向她求婚，她闹变扭不肯答应，您帮我劝劝她。”潘湜磊一字一句地说着，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谁结婚啊？！你！…..”我正要开口大骂，老张就说：“哎，蒲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俩这么多年，你闹什么变扭啊！婚前恐慌吗？没事！小雅刚开始也这样，现在还不是好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潘湜磊你在说什么啊！我瞪着眼睛看着他。
　　他凑到我耳边说：“老师这么高兴，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要提我们那些不开心事扫他的兴吗？”
　　我......老张......好吧。
　　“我没有闹变扭，是他没有和我求婚！”，我转过头看着他：“你那叫求婚吗？一个戒指就把我打发了？”
　　他倒是很自然地继续说：“你也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都比不上的嘛，都老夫老妻的，原谅我吧！”他边说着，边捏我的脸。
　　大家虽然都知道我们分手了，但是看到如此场面大概又都认为我们之后又和好了，现在确实是我在闹变扭，所以纷纷送上了祝福……
　　“诶诶诶，你们秀恩爱够了吧！”
　　“哈哈哈，就知道你们早晚的事！”
　　“那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啊？”
　　“湜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求婚怎么能就一个戒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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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我会这样吗？

　　这什么跟什么啊！潘湜磊你在说什么啊！我瞪着眼睛看着他，然后……
　　“我们早就分手了。”这句话我说得很清楚，然后撇开他的手。
　　可是.......
　　“哎呀！你还真闹上变扭了！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随便就说分手呢！？”
　　老张......你还能再单纯点吗？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大家都这么单纯！
　　“是啊！你怎么还这么倔啊！也就潘湜磊受得了你！”
　　“你差不多得了啊，闹别扭好了就快结婚吧！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
　　“是啊……”
　　天哪！怎么会这样！
　　潘湜磊又重新把手放到我的肩上，我瞪着他，他回以我一个不能再坏了的笑容，然后凑到我的耳边：“我说了，我回来了，你不要想逃。”
　　“你！”我看着这张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脸，再说不出一个字，甩开他的手快步逃离这个地方。
　　“诶，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别走啊！”
　　“……”
　　大家都相信了他的话，而我却不愿意傻傻的配合他。

　　“行啦！别不开心啦！”我和小祺走在一月的大街上，快月底了，马路上充斥着新年的气氛。
　　我苦笑看着她，“我才没有不开心呢！”
　　“你这叫没有？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太恶心了！”我被她逗笑。
　　“行啦！走！去喝一杯？”
　　“嗯.....好！去喝一杯！”
　　真好，这么多年，你都没有离开我，谢谢你，祺。
　　从出租车上爬下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和小祺道了别，没有那么快直接回家，在小区的公园找了个摇椅坐下。
　　吼，真冷啊。怎么喝了那么多的酒我还是这么冷啊？但是我又不愿意回家去，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至少还有大胖陪我。（大胖是小区里的一只胖野猫，吃的多又懒，但是长得很可爱所以小区里的业主都很喜欢它。苇儿有时候一个人无聊出来遛弯就会和大胖玩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都要睡着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猫啊？”我被一个声音惊醒，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里？”
　　“我记得你只喜欢狗啊！”他靠近我，然后蹲下摸了摸大胖，上一次从这个角度看着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是努力地叫自己清醒过来。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那么温柔，那么熟悉，我几乎就要沉溺在里面。
　　“随便查一下就可以知道你住这里啊！”他依然低着头。
　　“我是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看似无奈地看着我，然后一点一点地向我靠近，我被他逼的一点一点向后靠，摇椅一失重，我的脚离地，往后摔去，他一把拉住我，最后我们都跌坐在摇椅里。我们的距离就这么近，他的呼吸声亲吻着我的。我们谁都没有说话，这样暧昧的空气把我压的喘不过气来，无力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他没有要放开我的意思，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直到我们的呼吸真的亲吻在了一起，这个吻，那么温柔，和从前的感觉一模一样，温柔的让我忘记拒绝他，我们的呼吸辗转着，怎么也没有分离，我们已经分开了太久。最后我微喘着离开他，低着头，不敢看他，不敢看他瞳孔里的自己。
　　“苇儿……”他轻轻地叫我的名字。
　　我不回应他，依然低着头。
　　他伸手托起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
　　“你听好，我从来没有和洁娜在一起，和洁娜的关系一直都是同学、同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我从来.......”
　　“不要说了。”我低头，掩饰着泪水。
　　他再次托起我的下巴，我的眼泪从脸颊滑落到他的手上，我看着他，不再说话，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
　　“苇儿，我从来......”
　　“湜磊，我好冷，我要回家。”她像只小猫一样对他撒着娇，她不愿意听，她不要任何东西打搅这样的片刻。她不知道这样的一句话在他心里起了多大的动静，他当然只能投降。
　　“好，走吧。”他温柔地回答。
　　“啊哦。”
　　“你怎么了？”
　　苇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坐的太久，脚麻了。”
　　虽然是真的，在潘湜磊眼里却是苇儿在和他耍赖。他无奈地看着她，依然俯下了身。就像以前她在陶艺教室忙了一天，收拾完东西两手一摊，对他说：“湜磊，我脚麻了。”然后他俯下身背起她，走过油画、版画、服装设计，然后是雕塑系的大楼,最后在公寓门口把她放下。曾经她没有征兆地走进他的世界，曾经他也打开了她从来没有打开过的心，曾经，他就是这样背着她。
　　摇摇晃晃，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很快就到了公寓门口。
　　“苇儿，到了。”
　　“苇儿？”
　　他苦笑，和以前一模一样，他的背就像是她的摇篮曲。他试探地把手伸进牛奶箱，果然在里面找到了钥匙，打开门进去。小小的房子，很温暖。他关上门，找到卧室，把她放在床上，脱掉她的鞋，帮她盖上被子然后坐在地上，看着这张想念的脸，她的额头、眉眼，她的鼻子、嘴唇，她的下巴，就这么近，他却已经开始害怕会失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与其说是他握住她的手，不如说是苇儿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她害怕，他知道，他知道比起他自己，她更害怕。
　　湜磊，什么都不用说，我什么也不要问，我们都明白都了解。这个梦，我不想明白。就这样吧！只要你重新在我身边就好，只要这么近能呼吸到你的空气就好，只要能这样耍赖地拉着你的手就好，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什么都不想了。

　　清晨的阳光好像在庆祝昨晚的一切，格外的灿烂，早早的就唤醒了苇儿。苇儿醒来的时候是七点，迷迷糊糊艰难的坐起来，但是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不用回忆，昨晚的一切在这一晚一直在她的梦里单曲循环。潘湜磊昨晚只帮她脱了外套，她爬出被窝，打了个寒颤，走出房门。
　　他还在。
　　苇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衬衫，因为在她的床前守了一晚，不是守，说守太煎熬了，是看，是享受着他怀念了三年的呼吸，夹杂着淡淡的酒气。他把袖子挽到了前臂中间，有些凌乱的头发把他修饰的好温柔，专注的眼神，努力的想把这顿早饭做好。三年，他现在可以熟练地做早饭了，这三年，我们都变了好多，从前的你最讨厌厨房，从前的你连鸡蛋鸭蛋都分不清，现在......苇儿及时的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不要去想了，三年，你们可以有很多的三年，那三年，就当作不存在吧，就当作是上天给你们重逢前一段小小的磨难，就当作.......就当作是你爱他的条件，三年的痛苦，害怕，孤单，就这样吧。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脑子一转想吓他，他刚好在往粥里撒盐。就让他吃一锅盐巴粥！他当然早就察觉了，却没有识破她。
　　“啊！”
　　“啊～～”
　　她在后面看着他身前丝毫没有惊动的调料瓶，怀疑又失望，撅着嘴看着他。
　　“你早知道我在后面啊！”她责怪他。
　　他放下瓶子，转过身用手圈住她：“你这么傻，我当然要跟着傻一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