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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远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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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歌
那根枝终究是没养活,变成了一根干枯的木柴。
叶子也被取下晒干,被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
在这世道,无论什么东西都不如能救命的“叶”来的珍贵。
亚夏要结婚了,和安姆。
沙漠子民的规则,谁捡到的恩赐就是谁的。安姆家拿出了三片叶做定礼。
这么厚的礼物,村长无法拒绝…
婚礼的前一晚,亚厦偷跑到鸣沙家。在她们的岩洞外泣不成声的一直说:“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鸣砂心里想。
如果是自己,为了珍贵的叶,肯定会马上同意的吧。
祖父也听到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活不久了,也活够了。
可是鸣砂怎么办呢?她才十五岁…
当又一场沙暴到来的时候,祖父死了。冬天也快来了,鸣砂觉得又冷了一些。
岩洞太大了,这个家只有她一个人,太安静…
她拿出小木盒,仔细的一遍一遍清点自己的“财产”。然后把祖父留下的东西也盘了一遍,有不少她根本不认识的东西…
或许,自己也该去相邻的部落,用叶做定礼找一个“丈夫”?
就这样吧,等明天的“恩赐日”结束,就去旁边的部落里先问问行情。
鸣砂还小,不懂什么叫感情。但是她却体会到了,叫做“寂寞”的东西。
亚夏总是在躲着鸣砂,鸣砂觉得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样。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被亏欠了。只不过是老头子们的口头约定而已。
况且,祖父也不在了。
安姆倒是一如既往的和她打招呼,虽然语调有些冷,不过鸣砂从不在意这些。
这一次的“恩赐日”比上一次还要震撼。因为天空中出现了“神宫”。
仿佛奇迹一样,一座巨大、直耸入云端的宫殿立在天空之上。部落的人们都癫狂了,老人们喃喃的跪地祈祷着。
有几个年轻人发疯一样直奔着沙漠和天空交界的地方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疯狂的呐喊着。很快变成了沙漠中的一个小点…
鸣砂知道,他们再也回不来了。她听祖父说过,这叫做“蜃楼”,其实是不存在的东西。
她不由自主的抬起脚,朝神宫的方向走去。
“鸣砂!不要去!”亚夏突然横在面前,拦住了她。生怕她也像之前那几个人一样,一去不复返。
“放心,我只是想去找恩赐而已。”鸣砂朝他点点头走了。远处的安姆总是若有若无的盯着她,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算什么事呢,又不是我缠着他的。
鸣砂漫无目的的走着,好希望沙漠之神也能赐给她一枝叶啊。
那是什么?半埋在沙地里的,似乎是人?
鸣砂一脚深一脚浅的跑了过去,她以为是部落里走失的人。结果把人刨出来才发现,是个奇特的陌生人。
之所以说他奇特,因为他的身上竟然穿着坚硬的、金属做的衣服。鸣砂手脚麻利的在他身上摸索着,还摸出了一把金属剑。
她乐疯了,这是沙漠之神的恩赐。
有了这身金属衣服还有这把剑,她的岩洞可以扩大三倍。可以买来村长家里那种带着脚的凳子和桌子、
还有,还有…还有吃也吃不完的蜥蜴肉。再也不用啃又涩又难吃的砂鼠……
还有水源,她可以买很多水。甚至可以奢侈的用来洗脸…
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美梦,她用力把男人翻了过来。才发现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胸腔有些塌陷,胳膊和腿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一眼就能看出骨头断了不少。满头满脸都是血,糊的不成人形…
鸣砂抬起头望着碧蓝的天空,难道这是沙漠之神赐给她的男人?被大风刮来的?
既然这样,干脆把他搬回去吧…
鸣砂用结实的布铺在他身下,另一端打了个结,方便拖着他走。
她还留了个心眼,把衣服和剑藏在了聚集地外某处。
终于把人拖回了家,男人腰腿都磨破皮了,地上残留的血印看着很是吓人。
鸣砂有点心疼,这可是她的财产,破了就算是损失。
外伤都很好处理,可是“财产”的内伤就不好处理了。
鸣砂心底就不相信部落里的巫1会治病,每次他跳一场舞就会死一个人…
可是这伤也不能就这么放着,放着放着人肯定就死了。
死了她的财产就没了。她已经够穷的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鸣砂跑到自己的“储物间”里面不停翻找着什么。她记得祖父有一些奇怪的叫做“书”的东西,上面还画着小人和奇怪的线条。
鸣砂找到了记忆中的破皮卷子,油腻腻的皮卷发出一股臭味,熏得她不得不拿远了一点。上面果然是画了一些小人,还有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上去的文字…
这样的臭皮子她翻到了7、8卷,上面的文字都不同。
她翻到最后才终于找到标注着“骨折”字样皮卷子。
不知道有没有用…算了,总比不试要强。
部落里的人都听说鸣砂捡到了奇特的恩赐,顿时把她的岩洞围的水泄不通。
小孩子留着鼻涕甩着小叮在洞里面跑来跑去,连大叔和妇女们都忍不住跑来看。
主要是因为这个‘恩赐’的长相太好看了。
部落里的人从来都没见过皮肤这么白皙的,长相这么精致的男人。
鸣砂不以为然,她刚开始挺稀罕,不过现在都看习惯了…
鸣砂一转头就看到小孩子们嘻嘻哈哈在乱摸他,她大声骂道:
“小混蛋们,不要动他,这家伙很脆弱,一不小心会死的。”
看到鸣砂细心的照料着她的“财产”,大人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色。
不管怎么说,鸣砂也算是有个伴了,她们不忍心看到这个好女孩总是孤单的一个人。
“鸣砂姐姐羞羞,他是你的丈夫吗?”5岁的小姑娘天天听姆妈讲八卦,一不留神把听到的话给说出来了。她妈气的一个暴栗,把小丫头打哭了…
作为”财产“的男人其实早就清醒了,只是不想睁眼。
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已经不忍直视,自暴自弃了。
一副随你们的便吧我死了算了的样子…
鸣砂看着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确定这个男人生气了。她把部落里的人都赶了出去,端着干净的布匹给他换药。
男人睁开眼,一张俊脸都扭曲了:“为什么不杀了我。让我像猴子一样被这群贱民观赏,这么折磨我难道妄想我娶你吗?”
“哇啦哇啦哇啦……”
鸣砂淡定听着男人吼着一串她听不懂的语言,就算她听得懂。恐怕也会嗤之以鼻…
娶她什么的,这个男人不要感觉太良好。
他现在可算是她的财产。对于自己的财产,沙漠子民有着100%的处置权。
看着眼前淡定无视他的女孩,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鸡同鸭讲。
岩洞终于安静了……
无法沟通,也逃不了。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见鬼的只是一场沙尘暴而已,为什么整个队伍里就剩了他一个人…
晚餐也是鸣砂投喂的。自从她发现财产一清醒就有逃跑的迹象,就把他结结实实的用兽筋捆了起来。
喂食她不嫌麻烦,财产跑了才是真的麻烦…
远歌一脸麻木,心中内牛满面的吞咽着难吃到爆的砂鼠肉。
不吃也没办法,他不想再被饿整整两天。想要逃跑,必须要恢复体力…
可是怎么跑呢,这个部落里全是一身肌肉满脸凶相的大汉,连女人都是胳膊比他大腿还粗。唯一正常体型的只有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了…
他开始尝试着和女孩交流…学习她们的文字。
看到财产似乎打消了逃跑的意愿,鸣砂欣慰的开始教他认字。男人学的非常快,不出半个月就能磕磕绊绊的和她交流了。两人很快的熟悉起来…
“远、歌。”他指着自己,边说边写下这两个字。然后指了指鸣砂问:“你、名、字”。
鸣砂指着自己说道:“鸣、砂”
冬天来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了下来。沙漠也被一片积雪所覆盖。望眼一片白茫茫的…
爷爷说,以前的沙漠是不会下雪的。可现在的世界变得很奇怪。
以前所有的动物都是人的食物,现在人们只有四处躲藏才能够生存下来。
爷爷还说这片沙漠是受到祝福的,动物们也不会很凶猛。只是偶尔饿的凶了,才会拖走远离聚居地的人吃掉。
自从岩洞里不再是鸣砂一个人,她的心中就有了充实的感觉。
在外人面前的鸣砂即安静又稳重,完全不像十几岁的孩子。可是私底下她会拉着远歌说个不停。
远歌的话很少,布鲁族的文字他才刚学会不到一半。大多时候都是鸣砂在说他在听,偶尔会点头附和。
看他点头微笑,鸣砂就很高兴,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她的祖父。
远歌还知道,鸣砂一出生父母就在一次狩猎中死去了,是祖父把她养大,教会她知识。
部族里的人们带着过冬的食物缩进了岩洞,然后封死了入口等待雪化。
岩缝中的积雪会消融,然后顺着洞壁流下,岩洞中的人们不愁水源。只要食物足够,就能够安稳的度过不长的冬季。
远歌最近情绪很低沉,刚见到大雪的欣喜转瞬即逝。因为鸣砂说,沙漠的冬季是很危险的。气候变冷没有食物,动物们会从砂里钻出来。四处吃人…
她没说谎,聚居地前天刚被一只巨尾砂蝎攻击。多尔塔大叔一家都被吃掉了…
远歌想,只好等春天到了再悄悄离开了…
为什么心里会感觉庆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