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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色】(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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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
当远歌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到鸣砂的笑容时,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这样的生活很好,很安定,也很容易让人沉迷。可对于远歌来说,他是战士,他有着自己的使命…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和鸣砂说,他想着再过几天吧,等冬天过了就提。等冬天过了,他又想着,再过几天吧,身上的伤还没好…
鸣砂和远歌形影不离,最难过的却是亚夏。他总是觉得自己喜欢鸣砂,鸣砂也喜欢自己。不该转眼就和别的男人亲密。
安姆是最了解他这种想法的人,她劝说道:“亚夏,你是村长的儿子,又是部落里最富有的人。你可以娶鸣砂啊,她是我的好姐妹,我们可以一起服侍你。”
亚夏感动极了,抱着安姆温存了一整夜。
第二天,安姆就代替亚夏出面,去劝说鸣砂。
正巧鸣砂不在,远歌一个人在家鞣皮子。他想把在这里每一天的生活都记下来,以后当做回忆。
看着远哥英俊的脸,安姆的心跳动的如小鹿一样乱撞,她不由自主的就往远歌的身上靠。远歌的身躯很强壮,不仅个头高,手脚都很大。安姆甚至想着这样一双大手揉搓着自己,会是多么刺激的感觉…
远歌早看出来了,这个老是借故跑来找鸣砂的女人纯粹心怀不轨。他见过太多这样浓烈、赤裸裸的想要吞下他的眼神,根本不屑一顾。
被拒绝的安姆恼羞成怒的跑回家,泣不成声的和亚夏告状,说远歌想要侵犯她。
亚夏大怒,纠结了部落里一帮彪形大汉就来找远歌的麻烦。
“你说什么?远歌想要侵犯安姆?”鸣砂啼笑皆非的看了一眼躲在亚夏背后的安姆,又扫了一眼他身后激愤的村民。
摇了摇头,鸣砂坚定的说道:“不可能的,我相信远歌。”
亚夏一脸阴沉,他早就看这个小白脸不顺眼了。村里的人喜欢他就算了,鸣砂也被他勾搭了,现在这个外乡人竟然欺负到自己老婆头上来了。
“鸣砂,你让开!我今天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远歌在心里叹气,就趁这个机会说出来吧。可惜了他刚鞣好的皮子,还没来得及记录和鸣砂在一起的日子…
远歌站了出来,对着鸣砂询问的眼光摇摇头,对亚夏说道:“既然如此,我离开吧。”
村民们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也不是想逼走远歌。亚夏却忙不迭的说:“很好,你今天就走吧。你已经在这里打扰鸣砂够久了。”
鸣砂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她其实心里明白,像远歌这样的人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她默默的替远歌收拾好了行李,默默的目送着他离开了聚居地。看着他像失踪的那些人一样,变成了沙漠中的一个小黑点。
一个人的岩洞,又变冷了。她的心好像也变的空落落的。
鸣砂变得有些魂不守舍的,也变得更安静了。安姆和亚夏也有些愧疚,但那个“对不起”最终仍是憋在了嘴边没说。
远歌走了不久,灾难就降临了…
黑色的洪流、淹没了这个平静祥和的村庄。全身披着黑色甲胄的魔鬼们,举着冰冷锋利的剑刃,默不作声的见人就杀。老人、孩童和青壮年都不放过,只留下了年轻的妇女们。
魔鬼将所有的东西洗劫干净,然后一把火烧掉了这里…
鸣砂没有哭,她只是安静的看着生养她长大的部落和亲人朋友们,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最终都变成了灰烬。脑海中又响起了爷爷的话:只有软弱的人才会后悔。
她不想做软弱的人…
部落里的女人们被折磨的死的死,分开的分开。这些魔鬼们却没有动鸣砂,他们从她家中搜出了远歌的铠甲和长剑,决定把鸣砂直接献给大酋长。
从沙漠的另一边征战归来的远歌,还未来得及擦拭长剑上的献血。就得知大酋长被一个偏远部落里献上的女奴刺杀了。那个女奴的名字,叫鸣砂。
受伤的大酋长恼羞成怒,将鸣砂丢给了最下贱的死囚和奴隶。日夜折磨她,却吊着她的一口气不死。为了防止鸣砂自杀,他们还废掉了她的手脚,割掉了她的舌头。
当远歌看到不成人形的鸣砂,根本无法相信眼前这团血肉模糊的人。就是那个爱笑又唠叨的美丽姑娘。
远歌抱着鸣砂痛哭,抖抖索索的替她解开绳索。鸣砂那曾经光洁的小麦色肌肤早就不见,四处都是崩裂开来,渗着鲜血和脓的伤口。
她的手脚软绵绵的搭在身侧,下身也滴滴答答的留着黑红色的黏稠物。只有那双眼睛,却仍然明亮如昔。
“鸣砂,我的鸣砂…”。
“我替你报仇了,鸣砂…你看着我,我是远歌。”
“你再,你再相信我一次,鸣砂,我没有背叛你…。”远歌一直哭一直哭,在逃跑的路上,像傻子一般,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鸣砂还活着,可是她的心已经死了。她一直紧闭着眼,如同一个活死人任由远歌摆布。
远歌的战马早就累死了,他把女孩紧缚在背后。没有马,他就背着她跑…他们总能摆脱那些魔鬼的。只要找一个安稳的地方,他会一直一直和鸣砂在一起。
献血一滴一滴落下,滴在了沙粒上,画出一条美丽的红线。
远歌觉得越来越冷了,只有背后女孩的身体能够给他一丝丝的温暖。
“鸣砂,你不是说想看看大海吗?我带你去…我们一起。”
“我没有见过大海,听说是蓝色的,一望无际,比沙漠还要美丽。”
“鸣砂,你说真的有神宫吗?我们一起去找好不好,那肯定是个安静祥和的好地方。我们留下来,生很多的孩子…”
“鸣砂,我腿没力气了,我休息一会啊…”
“鸣砂,我爱你…”
远歌的声音,终于再也没有响起。一滴眼泪从鸣砂的眼角滑落。鸣沙从远歌的背后翻落在地,用她细嫩的肩膀艰难的艰难的挪动着。她轻轻的吻着远歌,他的唇又冰冷,又温暖…
“我也爱你…”,她在心中说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鸣砂脖颈上挂着的那颗恩赐之种,在两个人的鲜血浸透中渐渐变得透明。刺眼的光芒转瞬即逝,一抹新绿在她们的尸体上扎根,缓缓的伸出了无数的根须,将两个人裹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两株纠缠的树破土而出。它们的身躯缠绕,树冠上开满了白色的花朵,在风中轻轻的摇摆着…
风中似乎响起了鸣砂清脆的笑声。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嗯,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