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间》乔一丝

3、三 夜闻天籁音

　　他们飞了半日有余，落在了一处宽阔的河水旁，穷奇站在一旁寻路。
　　“穷奇，快来看，这水中鱼儿鸟首蛇尾，长得像乌龟！”于泥儿兴奋道。那鱼儿听闻人声，“咚”一声深入河底去了，待穷奇过来，只剩滚滚波涛东流去了。
　　“姑娘，好运气，竟能看到这水中的玄鱼！”有两个人影出现在河水上游。
　　“你们是谁？”穷奇谨觉道。
　　“在下姓姚，名重华。姚虚人也。这位是相伴友人高阳庭坚。”
　　于泥儿看那说话人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声音更是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隐约透露出一种万民敬仰的气质。身边的那位公子，一席青衣飘然，剑眉凤眼，白面红唇，生的好生俊俏。他颌首行礼，抬眼撞上于泥儿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火苗，竟低下头去，面上拂过一丝红晕。
　　我眼花了吧？自己现在可是男子装扮。于泥儿自我介绍道，“我叫于泥儿，他叫穷奇，我们都是上山寻瑞兽的。”
　　“想必两位也为此行吧，不如我们一起？”说着穷奇拉于泥儿向前去，嘴巴嘲姚重华的挂饰方向努了努，是一个八卦盘，暗示此人会占卜之术，跟着他们会方便许多。
　　那两人听到穷奇名字的时候顿了顿，转而又想到能跟他们前后脚行到此山的，必定不是什么凡夫俗子。重华笑着说：“多个人多分力。”
　　四人走到背水的一处平坦之处，于泥儿看见了那辆白璧篷车，原来是他们。
　　“哥哥，重华哥哥”一名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娇嗔着从马车上跳下来，“他们是谁？”
　　“这位是于泥儿和穷奇公子。”高阳庭坚道，“这位是小妹高阳庭姝。”
　　“庭落有女，其曰姝姝。暮首莞尔，美人贻贻。”于泥儿想到这亭台楼阁的大家庭院内，一位名叫姝的女子，蓦然回首一个微笑，旁人都觉得是美人的赠贻。
　　“见过两位公子。”庭姝行礼。
　　于泥儿刚想回女儿礼，突然意识到自己装扮，颌首笑过，却见这位妹妹看到他们后迅速回过头去，面泛红晕。这不愧是一家人啊，连见面打招呼都一样......
　　傍晚，大家坐在篝火边，于泥儿拿出一些祝馀分给大家。高阳庭姝看到皱了皱眉：“我不吃韭叶，好臭。”
　　“这不是韭叶，是祝馀，吃了不会感到饥饿。”于泥儿忙解释。
　　“哦？我来试试。”姚重华吃了一片，立即有种满足感，感叹道：“果不其然。于泥兄，何处得此物啊？”
　　“我本人喜欢游山玩水找草药，有日在鹊山附近发现这种东西，看它长得水灵，以为是什么草药呢，结果带回去后师傅告诉我是种上古植物，能食之不饥。”
　　高阳庭坚默默不语，却听得认真。高阳小姐却始终不肯尝试。那穷奇已经囫囵吞枣，找了处安静地方会周公去了。
　　于泥儿也觉得困意袭来，昨晚一晚上梦见穷奇又来吃人，压根儿没睡好，现在好了，多了这些人，谅他也不敢再动粗。于是和众人商讨好值后半夜的班后，背靠大树草草睡去了。

　　恍惚中，于泥儿觉得自己到了一片榕树林，一颗颗榕树冠茂相连，隐隐约约间枝上顿生树芽，迅速结成花苞，那花苞又立即盛开，霎时朵朵淡粉色的花朵洋洋洒洒飘落而下，花雨中走来一位女子，顺手接过一朵粉色莞尔，一会儿又蹙眉低思，一会儿又泪眼婆娑，许是想起了心上人吧，那花儿也似乎飘落起淡淡的忧愁...看的于泥儿心醉。转眼间女子瞬间老去，一头白发飘然，一丝丝地回忆着，似幻似真，岁月无情，她等到心上人了吗？空气中却是冷冷清清的花香......
　　“谁在唱歌？”穷奇怒吼，于泥儿惊醒，歌声戛然而止。原来刚才的不是梦，而是歌声。于泥儿不由佩服，是哪位女子拥有这样美妙的歌喉，才能唱出人间悲愁。
　　众人隐隐约约间望向河边，待雾气散去些，才看清哪里是一女子？
　　只见一头类似马的兽，白首虎纹赤尾，立在河边，正坦然的望着他们。
　　“人类？”那兽隔着雾气自语。
　　“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所闻歌声真是天籁之音。”姚重华上前行礼。
　　“你能听懂我说话？”那兽惊愕，“我不是什么神仙，只是这山中一只普通的兽。”
　　“重华哥哥，你和那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高阳小姐扑簌着两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姚重华。
　　听到高阳小姐问话，大家都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她。
　　“庭姝，你听不懂大哥的话？”高阳公子问道。
　　“听不懂！我怎么会兽语？”高阳小姐有些发急，好像自己才是怪兽，眼泪不禁涌出。
　　高阳公子低头思忖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他拿起一片祝馀说：“吃了，试试。”
　　这下高阳小姐不再嫌弃，迅速吃了祝馀。
　　“能听懂了吗？”姚重华温柔的问道。
　　“恩。”高阳小姐破涕为笑。
　　那兽见人们分散了注意，转身就要离去。
　　"扰了老子好梦就想溜？”说罢，穷奇飞速出现在那兽的正面，挡住了去路。
　　那兽受惊，扬起前蹄，不知是要攻击还是逃去，穷奇眼中烧出火苗，一掌劈下。
　　“住手，穷奇！”于泥儿喊道。
　　穷奇听闻，落在那兽脖子上的手掌硬生生停了下来。
　　那兽腿一软，瘫坐在地。
　　"你想如何？"兽低啜。
　　众人看到这有惊无险的一幕，舒了口气，想上前阻止，却听穷奇说，“它知道凤凰下落。”
　　“神兽行迹只有我们王才能知晓。”那兽死里逃生，惊魂未定。
　　“阁下莫要见怪，我带他向你陪个不是。”于泥儿扶起那兽，向它鞠躬道歉。
　　“它可受不起。”穷奇冷笑道。
　　于泥儿不睬他，向兽请教到，“如何能见到你们的王？”
　　那兽轻哼一声，蔑视地说:"我们的王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那我就囚禁你，饿你个十天半月，看你说不说？”穷奇威胁地走向那兽。
　　那兽立马站起，撒腿而去：“只要你们能跟的上我！”说着已经不见了踪迹。
　　“哼！”穷奇拉起于泥儿就要追去，不料高阳庭坚出来劝说，“两位公子不如乘我们的天马蓬车，速度不比那只兽慢。”
　　穷奇见他言辞诚恳：“那还等什么？”说着五人进入白璧马车，紧追而去。

　　车内，高阳庭姝不乐意地憋了眼穷奇，喃喃道：“我们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某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那你下去啊！”穷奇眼睛都不抬一下。
　　“小妹，莫要无礼！”高阳公子表情严肃。
　　“敢问穷奇兄是怎么知道这兽会知凤凰行踪的？”姚重华虚心请教道。
　　穷奇还是眼睛不抬一下。“哎呦！”
　　于泥儿一边向重华陪着笑脸，一边私下掐了一把穷奇，示意快说，不要搞僵关系。
　　“那兽叫鹿蜀，鸣声如谣，你们刚才听到的歌就是它的叫声。它们世代居住于南山深处，传说每一代的王，记忆都能原封不动的传于下一代，这样世世代代的记忆叠加在一起几千年，你说他能不知到吗？”
　　“穷兄真是知识渊博，在下自叹不如，先代众人谢过两位。”重华感叹。
　　高阳庭坚也微笑示意，只有那高阳小姐却仍然一副鼻子冲天，不以为然的样子。
　　于泥儿见穷奇没什么反应，又掐了他一把。穷奇吃痛回复：“不用。”
　　重华向于泥儿礼貌微微一笑，以示感谢。
　　于泥儿暗自舒了口气，这和事佬可一点都不好当。刚才还真有点担心穷奇要是不吃自己那一套该怎么办。她扫了眼穷奇，此时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月光如洒，从窗口落在他高挺的鼻子上，双眼虽然闭着却比睁着时多了几份柔和，又看到他宽阔起伏的胸膛，想起白天那段飞行，脸上又火烧火燎起来。
　　她此时不知道，一个男人心里正在洋洋得意，另一个男人却为自己，不知为何老是注意一个男人而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