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凡尘》玻璃丛林

12、棋局 虚境是赏樱

　　虚境是赏樱花的好地方. 不要说流魂街了, 就是比起瀞灵廷, 这里也似天堂, 没有严寒酷暑, 总也是风轻水暖, 樱飞如雪.

　　四枫院尘坐在门廊前, 捻起一颗黑子, 置于棋盘上. 棋子落下, “嗒”的一声轻响, 清澈如玉石相击. 对面浦原喜助很轻快地落下一颗白子, 眼见着棋盘上一大片黑子已呈困局, 尘习惯地皱了皱眉. 那褪去眼镜的眼眸发着淡紫色的幽茫, 有些离奇的凉薄和透彻, 一眼望去, 让人觉得空当当的.

　　浦原细细盯着那眼珠子看, 随即在尘抬头前, 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尘想了很久, 方慢慢将手中黑子放下. 他下棋极慢, 仿佛总要深思熟虑方可落足, 偏偏再怎么想, 也只是个臭棋篓子. 好在他棋品极好, 输得起, 而且下得极认真, 态度上叫对手不敢怠慢.

　　浦原趁空打量着他, 随口与他闲聊, “千本樱可好看么? 听说那是尸魂界至美的斩魄刀呢.”

　　尘捻着黑子, 垂头细观着棋局,轻嗤道, “的确是美, 美得要命. 难怪你自己不肯去看.”凉薄的语气里, 夹杂着一丝讥讽.

　　但这被讥讽的对象显然并不觉得尴尬, 却笑嘻嘻状如无事般说: “这样的美景, 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看的. 能不动声色地活着欣赏的, 说来非你莫属. 尘, 何必谦虚?”

　　四枫院尘落下了黑子, 淡淡道: “我喜欢下棋, 却不见得喜欢做棋子. 叔叔, 这么简单的道理, 你是懂的吧?”

　　浦原笑了, “嘛, 嘛, 别这么严肃, 尘. 你是我侄子, 我总不至于害你.”

　　尘撇了撇嘴, 不做声, 眼里只看得见棋局. 那样子看起来, 倒像耍性子的小孩子.

　　浦原微笑, 落下一子, 随口岔到了另一个话题, “你怎么想通从真央出来了? 本来还想问你要不要来我这里, 不过听说尘很受欢迎啊. 五番队队长亲口邀请你去他们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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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不答, 似没听见, 于是又问, “听说你拒绝了?”

　　四枫院尘执子漫看着棋局, 嗯了一声, 并无意多说.

　　浦原只得再接再厉, “据说五番队长可是个很难让别人拒绝的人呢. 尘是怎么让他打消主意的?”

　　相对于他执着的紧咬不放, 四枫院尘终于抬了头, “你对他很感兴趣?”

　　浦原再一次被这个少年突发的敏锐惊到, 却是故做无事地笑笑, “尘怎么会这么问?”
　　四枫院尘的目光随着他落子的手势又回到了棋盘上, 一边研究的棋局, 一边又恢复了有些懒散、心不在焉的样子, 嘴里说的话却半点也不温软. “你看似温和易亲近, 其实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人事花心思.”

　　“不可以当作是我关心你吗?”

　　四枫院尘看了许久, 终于将目光移出已然寸步难行的死局, 淡漠的目光落在浦原的脸上, 漠然道: “就算你想, 叔叔, 你的野心也难让你做一个专一知足的人吧? 你想要掌握和得到的, 岂是仅仅一个我能够的?”

　　浦原僵了一下, 随即慢慢微笑, “尘, 你把事情想复杂了, 有时候计较得太清楚, 生活岂非变得毫无乐趣? 你看, 也许我在意你, 只单纯地因为你是我哥哥的儿子.” 不是不惊心, 尘的脾气不好, 性格冷漠, 却是个有十句话只说一句的人, 像今天这样的坦白直接, 却还是头一次. 他总觉得, 有什么在变化. 这个别扭的小孩子, 越来越难掌握了. 想到这儿, 他又突然皱眉了, 难道, 自己竟真起了要掌握这个孩子的心思吗?

　　尘慢慢收拾着棋局, 漫不经心地问, “眼镜修好了吗?”毫无意思将话题进行下去.

　　见他恢复了常态, 浦原也挥散了思绪, 如常般自然却又虚伪地笑了, “怎么这么性急?”带着无奈.

　　尘收好了棋子, 抬头, 看着他, 淡淡的眼神明确表露出----我等很久了的意思.

　　浦原笑了笑, 站起来, “让尘等得不耐烦了呀? 我还以为, 尘会真心想跟叔叔下几盘棋的呢.”

　　四枫院尘看着他, 微皱的眉下目光却是温和, 良久, 说了一句话, “我真心想同你下棋, 真心想拿你当亲人看, 可是, 你并不, 不是吗? 技术开发局创始人, 浦原局长.”

　　年轻的目光, 幽微澄彻, 像一汪不见底的潭水, 清凉里, 带些死寂, 反衬着散碎斑斓的阳光, 带些虚幻的温暖, 仿佛要熔化了一般. 那目光便如熔金, 一下流淌进浦原心底去. 一刹那的颤动, 不知是灼热暖炙, 还是极寒的幽冷.

　　十二番队队长大人, 高高在上地看着这个仰视他的少年, 高傲的目光压垂下来, 带着莫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