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飘零之谁主沉浮》放风筝的男人

11、初入秦岭山

　　第十一章：初入秦岭山
　　由于有桃子姐和大婶的插话，我们也都不好再说什么，都各自埋头喝着自己的糊糊。无需多言，我对这个家庭充满了好奇，抽的是老上海，住在山脚下的这个小村子，说出来谁会信啊。
　　吃完饭之后，我们就准备告辞，大婶和朵朵还在收拾着桌子，大叔拿起他的上海，笑了笑，抽根烟，对也帮着收拾的桃子姐说道，“丫头，你们是打算去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先去山上看看吧，家里只有这一个亲戚好像还在山上，也不知道在哪里。”桃子姐说道，也确实，我们真的不知道二叔是在哪里，只是知道他在秦岭山上，具体干什么，在什么地方，那就无处可问了。
　　“哦，那你们一路可怪辛苦的，让你婶给你们多包些馒头带上吧，要是找不到就回来。”老三这样说道，不过是他亲自给我们包的窝窝头，包了好多个。
　　“谢谢你叔，你真是个好人。”桃子姐客气道。
　　“呵呵，啥好人不好人的，在山上要是碰到坏人啥的，就说是程家寨出来走亲戚的，提我的名字，程东平。”老三一面给我们包着窝窝头，一面拿起他的上海香烟，像是准备出去的样子。
　　老三站在庭院里，大喊了一声“猴子，猴子！去叫下老六，准备个马车。”声音异常的洪亮，我也不知道他在喊给谁听。
　　“好嘞，听到了三爷”隔墙传了沙哑的声音。
　　我们就要出门的时候，老三那个黑色木门外，来了好几个人，他们穿的都很老旧，还是四五十年代的那种军大衣，有的抽着烟，有的戴着火车头帽，门口还停了一辆马车，说是马车，其实就是一匹马拉的一个斗车，两个轱辘的那种。
　　“娃娃，去山上要是碰到坏人，记得说你是程家寨的，提我的名字，程东平。”老三摸着我的脑袋又说了一遍。我心里估摸着，这个程东平，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但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村子里呢。
　　“三哥，把他们送到哪？”一个头戴火车头帽的男人，看起来有四十岁的样子，不过看起来非常的魁梧，比老三壮实多了，满腮子浓密的胡茬，任谁看了都不像好人，但是听他叫老三叫三哥，我想着应该是老六了。
　　“六儿，你带两个兄弟，把他们送到绿带河吧，往哪走就看他们自己了。”老三给这个叫六儿的老男人递了一根烟。
　　“行嘞，三哥，最近上面又来过人没？我想去河西再跑跑，这都半年多了，也没去过，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老六接过上海烟，感觉很随意的就点上了，一点也没有惊讶的意思，我越来越觉得迷惑。
　　“不行，大哥没让去，谁也不能去。你赶中午给我赶回来，回不来我打断你的腿！”老三突然变了脸，我从老三的脸上看到杀气，对，没错，就是杀气，本来天气就挺冷的，我感觉的到他身上爆发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气，在我看来，这就是杀气无疑。
　　“三哥，我就说说，我就说说，我走了。”老六那么魁梧的身躯好像白长了，看的出来他挺怕老三的。
　　我们坐上马车的时候，大婶从屋里还抱出了昨天我们盖过的那个被子，扔到车上，“山里挺冷的，拿上被子抵抵寒，快该过年了，找不到就回来，婶管你们吃喝。”
　　“谢谢婶，谢谢叔，你们都是好人。”桃子姐铺好被子，谢过老三两口子。
　　“走了三嫂，记得中午回来给我整顿烧刀子哟，”老六给大婶说着，烧刀子是东北人常喝的一种酒，以前听喜平说过，老六一股子川陕口音竟然要喝烧刀子，我觉得挺奇怪的。
　　“走吧，路上小心。”老三提醒着他
　　“姐姐要是找不到记得一定会来哦，”朵朵也出来送我们。
　　我和有富给离我们越来越远的大叔大婶挥挥手，给离我们越来越远的程家寨挥挥手。
　　一路的颠簸老六都没怎么和我们讲话，自顾自的和他两个兄弟聊着天，讲着什么河东老林山的大二李前些日子被抓了，讲着什么南王河的陈拐子被赶到蒋家村了，等等等等都是我听不懂的一些东西，虽然他们讲的我听不太懂，但是我听的很仔细很认真。
　　因为我想听听他们口中会不会有“东方沐”的这个名字，可是我听了一路都没有听到。难道我二叔不在山上？还是说我二叔不够出名？还是说二叔真的是一年前就被毙了？
　　我怀着我的小心思一路琢磨，有富也迷茫的用眼睛看着周围的庄稼地，包括眼前即将进山的灰秃秃。
　　大概走了有两三个小时的样子，马车不是一路跑着，而是一路往前走，一同走着的还有老六的两个兄弟。
　　七拐八拐的进了山之后映入眼前的是一条南北河，整条河其实是从西向东的，我们是顺着程家寨一路向南走过来的，这跳河在程家寨的东南，贯穿了整个大山，斜斜的从中间分了开来。
　　“丫头，这就是绿带河了，从这个地方向南一百七十里就是川北，向北三十里就是陕南，能看见程家寨。向东是岭东，向西是岭西，正好从中间分开，你们要去的是哪啊？”老六跳下马车，问我们。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我刚刚听你讲了一路，我想我们大概要去领西吧，岭东不属于川陕了吧？”桃子姐原来也在听着他们聊天。
　　“真聪明，岭东是豫南人的地，你们是要往岭西？川陕方向？”老六从兜里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一根，我想刻意的去看一下他抽的什么烟，可是不等我看到，他就塞给他的两个兄弟了。
　　“嗯嗯，谢谢你了六叔，我们就是要去岭西。”桃子姐收拾好行李，把被子也叠了起来塞进蛇皮袋里，“六叔听你说了一路，我想和你打听个人不知道你认识不？”
　　“呵呵，你要是向我打听山里的人，那就算了，我不认识，我也不能告诉你。”老六悠闲的抽着他的烟，抱着他的军大衣把自己狠狠的裹住“能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别的我真不能说。”
　　“哦，那好吧，我也不知道你们的规矩，谢谢了啊六叔，谢谢你。”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嗯，天还早着呢，你们要是向西走呢，再走上三十里，这山就不那么陡了，到时候会找到住的地方，”老六好像对这里真的很熟悉的样子，“记得万一遇到坏人就说你们是程家寨的人，再不行就提我三哥的名字，提我的也行，就说是六鬼家的亲戚。”老六也说出这样的话。
　　“行，我都记住了叔，你们早点回去吧。”桃子姐谢过老六，我们就准备向西赶路。老六他们坐在马车上，悠闲地抽着烟，赶着车。
　　一路无话，我们一直向前赶着路，第一次进山，还一点门道都摸不透，不知道山路原来这么难走，以为我们天黑前能赶完三十里路，结果还是找不到头绪。
　　一路上连个鸟都碰不到，更别提人了。
　　天快黑了，我们才刚爬上一个山头，还不知道以后要走多长时间，心里特别的没底，实在走不动了，我就和桃子姐嚷嚷，“姐，我们歇会吧，走不动了。”
　　“浩浩，这才到哪啊，啥都看不见，天马上就黑了。”桃子姐也是一肚子的怨水。
　　“我看我们就在这睡一晚上得了，反正这是个山头，明天再走。”有富真是我的亲兄弟啊，说出了我的心声。
　　在我和有富的纠缠下，桃子姐最终妥协，我们还是围着山头找找柴火，总不能冷冰冰的睡地上吧。好在山上枯草特别多，我们就找了好大一堆，把棉大衣铺在地上，躺了上去。
　　“姐，把馍馍拿出来吃一个吧，好饿。”我躺在最边上，以前我都是躺在中间的。现在我感觉我也想成为像老三一样威严的爷们，我有保护他们的义务！
　　桃子姐躺在另一边，从蛇皮袋里翻出今天老三给我们包的窝窝头，递给了我一个，“省着点吃，还不知道要在山上过多长时间呢。”
　　窝窝头虽然刚过一天，但是感觉特别的硬，不过咬在嘴里，还是挺香的，我喜欢吃窝窝头。
　　“有富，我们去在找点柴火生点火吧，怪冷的”我推了推有富。
　　“我刚才都想说呢，”有富一边啃着他的窝窝头，一边搭着我的话，嘟嘟囔囔的“被你先说了，嘿嘿。”
　　我和有富又起来跑了半圈，找了一堆柴火，不能找枯草，万一把自己烧着了呢。树枝啊，木头啊还是可以的，满山都是，好寻。
　　把火点上感觉暖和多了，不像刚才那么冷。我也就舒舒服服的躺在棉大衣上睡着了。
　　很快就睡着了，跑了一下午的山路，我感觉我累的要死，从平张过来的时候都从来没有那么累过。
　　睡到一半我是被冻醒的，我醒来的时候就不见有富了，这小子也被冻醒了？
　　“有富，有富，你在哪啊？”我轻轻的叫唤着有富，我还害怕把桃子姐打扰醒。
　　“阿浩，阿浩，我在这，你快来看下，”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我一个轱辘爬起来看到有富抱着一堆柴火站在那里。
　　“咋了有富？”我过去问他
　　“冷的，我说起来再烧点柴火，你看那边。”有富放下柴火指了指山头西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有火光，是火光的闪烁，两个火点在西边的半山腰处静静的矗立着。
　　“肯定有人家，”我忍不住说出话，“不知道是个村子还是啥？”我其实心里偷着想着，这肯定是一窝土匪，绝对的。
　　“嗯，看上去像是个寨子。”有富说的寨子就是老六口中他们讲的匪帮。
　　“嗯，应该是了，我们明天过去看看，说不定是二叔呢？”我心里抱着侥幸，我现在特别需要一个小窝，能让我安安稳稳的睡上个几天。
　　“哎，山上和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我原本以为都是人呢。”有富收拾着柴火，又加到柴火堆里，点着。
　　“走一步看一步吧，已经到这时候了。”我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有富的，我觉得应该是我把他带到了生活的最底层。
　　“嗯，阿浩，我们快点睡吧，明天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有富弄完就钻到被窝里面了。
　　刺骨的风刮到我的脸上，像是一把把削了韧的刀子，割着脸上的肉，生疏疼痛。回想起过去的日子，像是一场梦，还在脑子里丝丝缕缕不可抹去，我想象不到我接下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我完全没有想过以后自己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能知道的就是，给我一口饭，给我一张床，给我盖个房子，让我好好的活下去。
　　可能这是贪生怕死，我的追求就这么点，再没有别的，我只是想保住一条命而已，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