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程家寨的大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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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程家寨的大人物
嘴唇都是裂的，马上就快该过年了，天气也挺冷的，好多天都没有喝过热水，我是肯定扛不住了，我好像有点发烧，浑身都冷，桃子姐把一个棉大衣全都给我裹住，我仍然觉得很冷。
“阿浩，你好点没？”有富看着我裹的像个粽子一样，问我。
“姐，我想喝水，好渴，”我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
“乖，我去给你讨点热水，你坚持住。”桃子姐说
“桃子姐，你照顾着阿浩吧，我去。”有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有富出了庙门，天气这么晚，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弄点水喝，我感觉我的肺里有东西在堵着，很难受，呼吸都成问题。
“姐，我不会死到这吧”我弱弱的问桃子姐。
“去，净瞎说，”桃子姐温柔如水，我觉得有桃子姐真的好幸福，“都哪里难受啊，给姐说。”
“姐，我好累，头好晕。”
“没事，乖，一会有富就回来了。”桃子姐轻轻的揉着我的脑袋，我感到晕晕沉沉的，模模糊糊之中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姐，我二叔长什么样子啊？”
“我也就见过他几次，比爹看起来壮实多了！”
“姐！我又没见过咱爹，你忘了！”我打生下来，还真的没有见过爹的样子，只在照片上见过他的样子，瘦瘦弱弱的样子，像个书生。
“嗯，浩浩乖，不想了，过几天就能见到二叔了。”桃子姐轻轻的拍着我，像是要哄我睡觉。
“姐，你说二叔他还认不认得我们？”我对二叔一点概念都没有，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欢迎我们。
“净说傻话，不认我们认谁啊。”桃子姐骂我一句。
我们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等到有富回来。
“桃子姐，我回来了。”有富手里领着一个大水壶，应该是谁家的烧水壶被提过来了。
“还真的是，你没骗我们。”有富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女孩，有七八岁的岁的样子，“你们赶紧倒水吧，水壶还给我。”
“好的，谢谢你了小妹妹。”桃子姐站起来拿出我们的瓷碗，给倒了几碗水，就准备把水壶还给小姑娘。
“我没骗你吧，我弟弟病了，又没热水，打扰到你们不好意思哈。”有富接过水壶递给了那个小丫头。
“嗯，没事，那我走了。”小姑娘接过水壶头也不回就走了。
“嘿嘿，刚刚我去村里转了一圈，黑灯瞎火的没一家有光的，我就回来找了个近的，嘿嘿。”有富好像不好意思的摸着头。
喝了几口热水稍微好了一点点，我给有富说，“有富，你也快睡吧，明天起来还要赶路呢。”
刚过一会，刚才那个小姑娘又过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团被子，“给你们，记得明天早点还我，我妈都不知道呢。”
“谢谢你啊小妹妹，你太善良了。”桃子姐很惊讶的接过那一团被子，谢了谢那个姑娘。
“没事，别忘了明天早点还给我。”说完她就走了。
有富和桃子姐赶紧把被子给我裹上。
“不用，姐，你们也盖着点。”平时我们都是用那个棉大衣稍微盖着点就睡了，今天还有被子盖，好奢侈的感觉。
“没事，你不是病了嘛，嘿嘿”有富还是傻笑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笑啥。“快睡吧，明天早上我醒来就把被子给送过去。”
还说他不盖，夜里不知道他拽了多少次被子，卷来卷去的，大概真的是冷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明，我也差不多好了，除了稍微有一点的晕。
“有富，你不是醒来还被子呢嘛！”我踢了有富一脚，还在睡！
“啊，嗯，我K，我忘了，快快快！”有富着急慌忙的起来就收拾被子。
“啊，怎么睡到这么晚，”桃子姐也醒了过来，“快还被子。”
有富抱着被子着急慌忙的出去了，我和桃子姐收拾一下东西，就准备走了，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我心里想着要不要去那个女孩家讨点吃的，好饿了已经。
“走吧姐，我们也过去看看，兴许还能给点吃的。”我带着桃子姐跟在有富后面。
谁知道一出门，就看见有富抱着被子往人家家里进的，门口还站个大叔，不过看着好像还没有富壮呢。果然挺近的，就在庙的隔壁。
“你们也过来吧，来我家里坐会。”那个大叔转身进了门没两下，就又出来了，估计是想着要不要我们进去呢。
“嗯，好，谢谢你了叔，你真是个好人。”桃子姐带着我进去了。
院墙是泥糊的院墙，木头大门，青砖房，看起来不知道比我们平张的那个家要好多少倍。
“娘，昨天晚上太黑了，我看他们挺可怜的，就”进到厅堂，就看见那个小姑娘围着她妈在说话。挺尴尬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事丫头，娘不会怪你的。你们是从哪边过来的啊？”那个大婶在案板上切着白菜，问我们。
“哦，大婶，我们是从延安逃路过来的，走到这我弟弟病了，打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啊。”桃子姐遍瞎话也都不带脸红的。
“哦，那可远咯，你们先坐吧，一定走了好长时间了吧？等下一起吃了饭再走。”那大婶伸了伸手，指指刚进门的男的，应该是小姑娘的父亲。
他给我们般来凳子，是那种双人凳，挺长的，有富把行李袋放到门口，我们就坐下了。
“大叔大婶，真是谢谢你们了，这么好心。”桃子姐和他们客套着，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丫头，这年头，哪里都荒”大叔嘿嘿笑笑。
“还有我呢，都不谢我，”小姑娘哼哼的和桃子姐开玩笑。
“这是我小女儿，朵朵，这么没礼貌，叫姐姐。”大婶训斥那个小丫头。
“娘，我说笑的，你老吵我。”叫朵朵的小姑娘抱起被子，铺到床上，叠好，塞到柜子里，看的出来，小姑娘虽然娇气，但是还是很懂事的样子。果然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嘿嘿，叔，这是啥村？”看着小姑娘可爱的样子，我才突然想起正事。
“我们村啊？嘿嘿，我们村没名字的，要说的话，就是程家寨吧。”那个大叔一副憨厚的样子。
“啊？没名字？那你们没有合作社吗？”有富插话，我也想问来着。
“呵呵，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们没有合作社。”那个大叔从供桌上拿出一包烟，抽了起来。
不过他的动作虽小，我还是看见了一点，他抽的烟，牌子是上海。
记忆的思绪瞬间回到平张村，那个把我们打死的下午，镇上来的大官，赵书记，抽的好像就是这个烟，牌子也叫上海。我觉得这个程家寨不简单，最起码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老三，别抽了，收拾收拾桌子。”大婶指挥这这个叫老三的大叔。“对了丫头，你们是要往哪里去啊？”
“婶，实不相瞒，我们是要往山上去，原来村子斗的太厉害。”桃子姐好像根本就没觉察到什么，还是觉得大叔大婶很好心的样子。
“婶，你们一直都是这个村的吗？”我觉得我有必要问一句，我们能跑出来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绝对不能再被抓回去。
“哥哥你问的废话，我从小都是在这长大的，我们不是这个村的还是哪的？”朵朵收拾完柜子，过去帮她母亲做饭。
“朵朵，不许没礼貌。”大叔叼着烟的样子好熟练，收拾着桌子，头都没抬。
“为啥这么问呢？”那个大叔看不出一点波澜，我感觉他一定不是一般人。“觉得我们不像好人？”
“没有，没有，大叔大婶对我们这么好，当然是好人，就问问。”我尴尬的笑笑。看了看桃子姐。桃子姐虽说是个姑娘家，也好多天没有洗脸了，看着好怪。
“大婶能不能用下你们的盘子，我想洗把脸。”我觉得我应该说出了桃子姐的心声。
“这娃，别客气，就跟来自己家一样。”老三说我，他拿着盆子去倒了半盆的热水。
“姐，你先洗下吧，我跟有富用剩下的就好了。”我推了我姐一把，大姑娘总归是不好意思的嘛。
我们洗完的时候，大婶已经把饭都做好放到桌子上了，每人盛了一碗玉米糊糊，一个菜，清炖白菜。
不过这也已经很好了，菜里还有豆腐，还有玉米馍馍吃，我看着满桌子摆满的瓷碗，食欲就上来了。
我们这么多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拿起馍框的馍馍就吃了起来。
“那你们去往哪个山里啊？山上这几年乱的这么厉害。”老三问我们。
“叔，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不过我们确实走投无路了，”我不知道老三是要问什么，但是我有种怪怪的感觉。“我知道你肯定不简单，你们人这么好，希望不要为难我们。”
“浩浩，你说什么呢！”桃子姐训我，估计觉得我说话太冒失了。
“呵呵，小娃娃，有点意思，你说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对别人提起你们来过。”老三镇定自若的和我讲着话。
“老三，你干嘛呢，还是孩子呢。”大婶提醒他。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家庭，真的不简单，我更坚定了我的判断。
“没事，这娃娃有意思，说说呗，让叔听听。”我们座在一张桌子上，虽然说着话，但是谁也没有停止着吃。
“我跟我姐我们是从庄里镇过来的，村里说我们是黑五类，我妈我爷都被他们打死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但是我觉得还是直来直去的好，如果真的天不随我愿，也只能顺从天意。
“阿浩。”有富看着我不说话，我知道我们在这样亡命天涯的日子，随时都可以被抓回去，但是我还是觉得我要赌一赌，赌不对，那只好被抓。但是一旦赌对了，很有可能就是另一种生活，我是这样想的，并且我也觉得我能信任老三。
“孩子，没事的，会好起来的。”大婶安慰着我，给有富夹了一口菜。
“嗯，好小子，有胆气，你从哪看出来我们不一样的啊？”老三问我。
“叔，你抽烟都是抽上海，肯定不简单。”我一下子就暴漏了自己，“我见过别人抽烟都是抽的蜀山。”
“哦？哈哈，胆大，心细，嘿嘿”老三笑起来的感觉和有富有时候好像，总是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可是有富是真的憨厚，老三的憨厚还隔着一层东西。
“这小子，有出息”大婶这这么夸我，可是我并没有甜蜜的感觉，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都是什么人。
“娃娃，我叫程东平，家里排行老三，当兵的时候……”老三好像在犹豫什么，“也是老三。”
“那你两个哥哥呢？也是这个村的吗？”我一边吃着窝窝头，一边瞥了有富一眼，看见他依旧一口一口啃着窝窝头。
“两个哥哥，呵呵，都死了，被小日本打死了”老三好像很洒脱的样子，“我们确实是后来搬过来的，不过以前这也没有村子，都是我们自己盖的。”
“啊？那我们原来是哪个村的啊爸爸？”朵朵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不是哪个村的，我们是逃难逃到这里，不想走了，就留到这安营扎寨了。呵呵”我看着老三坐在凳子上吃饭的样子，我感觉像个大人物，上边腰板挺直，下面两腿叉开，正八字排开比肩宽，四平八稳的坐在桌前吃饭，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出门叫我们的时候那种单薄。
“啊，那你为啥要逃难啊叔？那这村子里的其他人是？”我惊讶的放下筷子。
“呵呵，他们，他们也都是我的兄弟，陪我一起过来的，那时候还没有朵朵呢。”老三老神在在的说着，勾起了我的兴趣。
“赶紧吃饭吧，别光顾着说话。”桃子姐提醒我，怕我多说话误了事。
“就是，赶紧吃饭，赶紧吃饭，一会你们要去哪啊，让老三找人送送你们。”大婶也这样说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程家寨的大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