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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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杨致远沉默着，就这样定定地坐了很久。
我动了动，刚想抬头看看他是不是拽着我的衣服睡着了，杨致远突然开口道：“季安……是那个医科大学的季安吗？”
“……不是。”我把脸重新埋回到被子里。
“夏彦，骗我没意思。”杨致远叹了口气，放开了我，“说谎比坦白背后隐藏的真相更令人怀疑。”
“真的不是他，你要相信我…”我中邪般地一遍遍重复着，“真的不是他……”
“你能体会到拆开一颗糖刚想下口，却发现这糖已经被咬掉一半儿的感觉吗？”杨致远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我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
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些上火，已经被咬了一半？
“季安是个怎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你是个怎样的人我更清楚。”杨致远吐了个烟圈，把烟头弹到了窗外，准备下床，“你不是那种老老实实让人在身上写字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坐起来一把拉住他。一大团怒火正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杨致远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杨致远回过头笑了笑，“夏彦，其实你是喜欢季安的吧。”
怒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愣住了。
喜欢？我怎么可能喜欢季安？季安可是个男人，如果有人指着我说，你不喜欢女人，你喜欢的是男人，我肯定会当场笑掉大牙。
可是今天杨致远对我说“你喜欢季安”时我却愣住了，在第一时间跟个傻子似的愣住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更搞不清我混乱的大脑里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操，我这是怎么了？
“承认吧。”杨致远低着头把手腕从我的手里抽了出来。
“承认个屁！”我要疯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季安！腰上那字也不知道是谁写上去的……”
话音未落，手机就在裤兜里贴着我的大腿响了起来。
我这个人其实挺背的。我曾在初中时趴在窗户上偷看班主任剃腿毛，结果摔进办公室被发现；也曾因为偷吃我们班最壮实的男孩子的零食而挨揍，但这些跟你前一秒刚说你不认识这人，后一秒人家的电话就打进来的事儿比起来连个屁都不算。
我无比纠结地举着手机。操，我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啊。
杨致远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不认识的人打过来的？”
“滚球。”我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行，那我滚了。”杨致远懒洋洋地蹭下床，“不打扰你俩了。”
“你他妈又找我干什么？”我冲杨致远竖了竖中指，接起电话。
“想你了。”季安笑了笑。
“想个屁啊，”我压低声音看了眼杨致远，他正在满地找拖鞋，“现在距离我们上次见面还不到十分钟。”
“一秒钟都想。”
“滚。”
“对了，前辈。”季安换了种语气，“今天和你一起回宿舍的那个人是谁？”
“……室友。”操，还是被他看见了吗。
“杨致远吗？”季安问。
“对，”我有点惊讶，“你认识他？”
季安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把电话给他好吗？我想跟他聊聊。”
找杨致远干嘛？我有一种想要问他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我叫住了正向门口走的杨致远：“杨少，季…安找你。”
杨致远抬头看着我，眼中的神情让人捉摸不定。他接过手机，快步走出寝室，顺手带上了门。
这又是什么情况？他俩莫非原来有一腿？敢情是旧情人相遇死灰复燃？
我很不厚道地在脑内YY了一下他们忘情打啵的样子。我操，不行，这视觉冲击效果太TM强烈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杨致远终于慢慢悠悠地回来了，神色挺正常，手里还拎了一袋炒瓜子。
他把手机扔给我，往床上一翻，重新坐到了我的身边。
“你俩背编年史呢，怎么打了这么久？”
“不算太久，”杨致远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瓜子，“挂电话了以后我还顺道买了点东西。”
我查了查通话记录，还真不长。
“你们聊了点儿什么？”我还是没压住心里汹涌澎湃的好奇心。
杨致远没出声，继续低着头认真地吃着他的瓜子。
“HEY，”我推了推他，“爷问你话呢。”
“应该算是……谈人生吧。”杨致远抬起头，眼神有点飘。
我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绝对没说实话，我伸手揪住他的衣服：“操，你丫说不说！”
“别闹。”杨致远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我肉搏，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别闹，夏彦，我现在心里挺乱的。”
“没事儿吧你？！”我有些急了，“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真没什么。”杨致远捏了捏眉心，“你让我静一静吧，我会告诉你的。”
“……行。”我皱着眉拍了拍他，“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太勉强自己。”
“好。”
我突然觉得挺郁闷的，不是因为杨致远的守口如瓶，而是其他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我转过身慢慢地爬下床。
“夏彦。”杨致远突然叫住我。
“怎么了？”我的脚还踩在梯子的最后一级阶梯上，导致我不得不抬头望着他，
杨致远的头微侧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句话，你还是忘了吧。”
“啊，什么？”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KTV回来那次，那天我喝醉了，我们都喝醉了。”杨致远的声音有一丝微微的颤抖……是我听错了么？
“后来我对你说的那句话，请你忘掉吧。”
我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我没说话，默默地看着他，
“勇气这东西听着挺虚的，但真的是控制一切的筹码。”杨致远苦笑了一下，“这场游戏从一开始我就输定了。”
我不理解杨致远的意思，也不敢去理解。与其说是害怕知道这些话的真正含义，不如说是不敢面对他说这些话时背后隐忍的情感。
我这个人其实真的挺懦弱的。
自从这次伤感的谈话结束以后，我和杨致远都非常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我们依旧像原来那样，白天睡觉，晚上通宵，干一切奢靡的大学生活中应该干的事儿。而在我看来身为最大麻烦的季安同学最近也没有以前那么蠢蠢欲动了。他一般每天给我发三四条短信，或者偶尔打个电话过来，询问我的日程安排什么的，不过再也没有约我出去见面过。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明明已经放出“想追就来追”的豪言壮语了，这小子怎么还按兵不动？……莫非是另有企图？
妈的，当初我也许就不应该夸下海口，真是防不胜防啊。
“啊！下雪了！”
我睡得正香，就被翔哥饱含激情的欢呼弄醒了。
“我操丨你全家…”我迷迷糊糊地摸过地上的拖鞋扔了过去，“你他妈大早上的嚎个蛋啊！”
“下雪了，今儿可是圣诞节。”翔哥依旧很兴奋。
“什么？雪吗？”陈源也醒了，他哆哆嗦嗦地跳下床往窗外看，“呀，还真是……”
“要不我们310集体打雪仗去？”杨致远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行啊！”翔哥一拍大腿，“这太行了！我从小学起就一直盼望着和别人打一场酣畅淋漓的雪仗…”
“好，那你们仨去吧，”我翻了个身，把脸冲着墙，“我就不去了，昨天我四点多才睡的。”
“你想都别想！”翔哥冲过来一把拽住我，“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必须得去，这能留下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别烦我，要留你们留，别他妈拉着我跟你们一起犯抽。”
翔哥看我这么不配合，不得不拿出杀手锏，“夏彦，我要对你吹气儿了。”
日了，翔哥那清新的口气可不是盖的，我瞬间就清醒了：“别别别别！就是爬我也会爬过去！”
“这就对了！”翔哥满意地在我的胳膊上抓了一把，“干嘛老是让人家逼迫你。”
“你妈蛋。”我一脚踢开被子，“都打鸡血了吧你们！”
我小时候在北方长大，所以下雪对我来说就跟夏天下雷阵雨一样正常，然而在翔哥和陈源这种土生土长的南方人眼里，有雪的日子就意味着节日。等我们终于梳洗打扮完下楼以后，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早上没课或者逃课出来打雪仗的人。
翔哥显然被这种欢乐的气氛感染了，他弯腰从地上刨起一团雪，狠狠地往天上一抛：“嗷----------”
站在他旁边的我们几个每人都被非常均匀地撒了一头一脸。
“周翔你脑子里绝对有点什么跟别人长得不一样。”陈源很恼火地掸着脑袋上的雪。
翔哥没吭声，又抓了一坨雪全部按到了陈源脸上。
“啊——” 陈源当时就疯了，他把帽子一脱，开始疯狂地往里面舀雪“你给我等着，你个□□的玩意儿！”
翔哥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你快来抓我啊～”
服了，小学生都没这么天真烂漫的。
现在的温度还是挺低的，我缩了缩脖子，想不引人注目地撤退回寝室去。
我还没撤几步，一个冰凉的东西就直直地撞在我的后脖梗上。老子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我伸手掏了一把，妈蛋，全他奶奶的是冰。
我转过身，怒视着罪魁祸首，杨致远正蹲在地上笑得花枝乱颤。
“操！”我也要变身小学生了，我扑过去把他推倒在地，把雪往他脸上堆。
杨致远笑着躲来躲去：“别！夏老鸨手下留情！”
“叫声大爷听听！”我卡着他的脖子。
“夏大爷。”杨致远很爽快地说。
“哟，这么乖。”我乐了，又顺手在他身上掐了几把，干脆直接仰面躺倒在雪地里。
我眯着眼，漫天的雪花在空中飞舞旋转着，慢慢地洒落下来。
洁白的天空撑满了我的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