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夏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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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真像头屑啊……”杨致远突然感叹道。
“哎。”我哭笑不得，“好好的气氛全被你给破坏了。”
杨致远捂着脸笑了一会，不出声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
我想了想，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杨致远：“问你个问题。”
“说。”
“你现在喜欢沈一旻么？”
“不。”杨致远想也不想，“这姑娘太闹腾了。”
“这是什么破理由！”
“就是这种破理由。”杨致远转过头，“突然问这个干吗？”
“我就想知道……你是Gay吗？”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的任何思考就从我的嘴里冒了出来。
“啊。”杨致远愣了一下。
“算了算了，”我有些窘迫，连忙摆手，“你别放在心上，我开玩笑的。”
“我算是…bi吧。”杨致远淡淡地开口道。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
“我喜欢过女孩子，在高中时也有交过几个女朋友。”杨致远想了想，“但直到大一时我遇见了你……”
“打住！”我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这个人真的挺有魅力的，笑的时候，说话的时候，炸毛的时候，包括骂人的时候…”杨致远勾唇看着我，“你的每一种状态都很吸引人，让我跟你在一起时都情不自禁地放松。”
“那你…”我张了张嘴，有点说不出话来。
“那我怎么不来追你是么？”杨致远伸出手指，在地上轻轻勾画着，“这就是关键了。这个问题不仅你问我，就连季安打给我的那次他也问过我。”
“当时在我心中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尽管我自己一点都不想承认。”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划，“这大概就是我不可能追到你的原因吧。”
“难道说……”我心里一惊，刚想开口，一大摞雪就以铺天盖地的架势砸在我和杨致远的身上。
“我操！”我从地上弹起来，这才看清翔哥和陈源合抱着一个装满雪的大筐，准备向我们发出第二波攻击。
我一把拉起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杨致远，拖着他就跑：“快快，再不逃就死定了！”
“跑毛。”杨致远后退了两步，俯身从地上捏了两把雪，一挥手“啪啪”两下很准地打在翔哥和陈源的脸上，他俩瞬间就人仰马翻了。“看到没？对付这些人得这么干！”
“小的受教了！”我借机扑过去，把那筐雪一人一半全部扣到了他们的身上。
两个人当场就表示感到非常愤怒，他们爬起来抹了把脸，重新加入了四人混战。
……
“靠啊，我快累死了。”我们几个精疲力竭地躺在雪地里，“这次是真的没力气了。”
我胡乱在身上摸了一把，妈的，湿的透透的。
杨致远扶着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回寝室换衣服去。”
“我不要换！”翔哥的小学生性子又发作了，“我还想玩！”
“玩个蛋，适可而止吧你。”陈源在翔哥的肚子上拍了一巴掌，“你还真当你未成年呢！”
“我是永远的未成年——”翔哥突然把手举在嘴边，冲着天空大声喊道。
“我去！”陈源受到了惊吓，他放开嗓子：“周翔是个弱智——”
“滚你丫的——”
我捂着肚子笑了一会，也对着天空喊：“310是理工大的统治者！——”
“放屁——”
“310都是弱智！——”
“夏彦你丫又欠削了——”
宿舍楼里很快就有人回应。
“哎哟，你们够了。”杨致远乐了半天，及时将这场全校性的骂战扼杀在了摇篮里：“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四周静了静，接着互相祝福的声音陆陆续续地响了起来：
“圣诞快乐——”
“同乐同乐！”
“杨少好帅！我永远爱你！圣诞快乐——”
“你挺会做好人的啊。”我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你看你又吃醋了。”杨致远弯了弯唇，转身面向我：“夏彦……”
学校里的路灯突然间熄灭了，在一片黑暗之中，挂在树丛上五颜六色的小彩灯渐渐闪烁起来，光线的碰撞、交错、混杂，折射出迷乱的温度；校园里的喇叭传出轻快悠扬的圣诞颂歌，让每个人心中的温暖一点一点扩散开来。
就在这种浪漫温馨的气氛中，杨致远对我淡淡地笑着：
“夏彦，圣诞节快乐。”
“圣诞……快乐。”我悄悄地按了按眼睛，有点酸酸的。
杨致远笑了笑，转身注视着整个310寝室的人：“在一年半以前，我们四个能在茫茫人海中相聚到一起，这都是缘分，这也都是命运。在未来两年半里，我会珍惜在310的每一分每一秒，不会辜负老天安排给我的命运……今后的日子，就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致远啊，弄这么矫情干什么！”翔哥笑着拍了拍杨致远的肩膀，但我还是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点点泪光。
我闭上眼，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么，也请多关照了。”
现在是12月26日凌晨1点半。我睁着俩大眼，无比清醒地躺在床上。
翔哥和杨致远都睡得很熟，就连平常遇到激动事儿容易睡不着觉的陈源那儿都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痛苦地翻了个身，依旧没有丝毫的睡意。……这算什么？放纵过度引发失眠？还是感动的过了头？
我轻轻地揉着太阳穴，不应该啊，心中那些波涛汹涌的感动的情绪都已经过去了，留下的只有…不安而已。
——不安？为什么会不安？
找不到原因的我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准备下床去趟厕所。在翻身起来的那一刹那，我的指尖一滑，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见鬼的不安被无数倍地扩大。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摸出来一看，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手机而已。
我一边穿着拖鞋往外走，一边漫无目的地把手机解锁，随便看了两眼。
我的脚步突然停住了。我知道心中隐隐的不安来自哪里了。
——收件箱：0封新信息。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季安在圣诞节没有给我发过一条祝福短信，从这里就可以明显地看出他的诚意到底有多少。
我把手机锁定，轻轻地抛回床上。……看来两个月的截止日期是要提前来临了么？
圣诞节后面紧跟着元旦三天假期。我和杨致远悠闲地坐在床上，一面嗑着瓜子，一面看着正焦头烂额地收拾着大包小包的陈源和翔哥。
“妈蛋，家住本市的就是好啊，哪儿像我们……”翔哥抱怨着把堆成山的没有洗过的内丨裤塞进箱子里。
“你可以先在这儿娶个媳妇，然后再买套房，迁个户口什么的，这样你家就在本市了。”我面带笑容地提议。
“滚！”
送走陈源和翔哥以后，我和杨致远才提着行李慢慢往车站走。我要坐的那班车很快就来了，我转身向杨致远挥挥手：“帅哥拜拜，三天后见。”
“再见。”杨致远笑了笑，“假期愉快。”
这种愉快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我按响门铃的那一刻。我妈手里高举着一把马桶刷给我开了门。
“怎么了这是？”我表示对她的新造型不能理解。
“我等了这么久，终于把你给盼来了！”我妈一开口就是滔滔不绝的思念之情，“快去把马桶通一通，都堵了大半天了。”
“……您太伤我的心了，我这么风尘仆仆地回来看您，你就这么对我？！”
“别贫！”我妈冲我挥了挥马桶刷，“要你去你就快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爸呢？让他去……”我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下班高峰给堵路上了！这路况还没我们家马桶通畅！”
“唉……”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怎么都堵了啊！”
通完马桶的我已经没有了任何食欲，随便冲了个澡就回去补觉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激烈的拍门声给震醒了。
“请……进。”我迷迷瞪瞪地说。
“进什么进，往哪儿进？”我妈中气十足的声音穿过门板，“你把门锁住了！”
“啊……你等等，我这就来开。”我昏头昏脑地坐了起来，刚准备下床，就瞟到了我那半苏醒状态的小兄弟。我赶紧围了条毯子，弯着腰跟做贼似的过去开了门。
“这是你买的吗？”我妈站在门前，手里捏了个小玩意儿。
我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是季安送给我的那个小球拍。
“不……是。”我有些艰难地说。
“别人送的？女孩子？”我妈很有兴趣地看着我。
“算是吧。”我想搪塞过去。
“到底是不是啊？”我妈不依不饶。
“…是。”我相当心虚，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您找我就这事儿吗？”
我妈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她细细地打量着小拍子：“这做工可真够细的，应该相当贵吧，让人家这么破费可不好。”
“哎妈”我扶着她的肩膀往门外送，“那我下次找个时间把这东西还给他。”
“不行！”我妈推了我一把，“万一人家是很认真地喜欢你呢？你这么做得多伤那孩子的心啊！”
我感觉心脏明显地刺痛了一下。
我笑了笑，垂下目光：“他大概只是……跟我闹着玩呢吧。”
“不管怎么样，人家送你东西就说明她对你有好感，你先收着，到时候再回个礼。”
“行。”
“那我帮你挂上了啊，哪儿？手机上行吗？”
“这您就甭管了，我自己挂就行。”我终于把我妈送出了卧室，“求您别来打扰我了，让你儿子安安稳稳睡个回笼觉成么…”
“记着啊，别给忘了！”我妈的声音在门外逐渐减小。
我重新倒回床上，把被子往身上胡乱一裹，却再也找不着困倦的感觉了。我妈的那句“万一人家是真的喜欢你”在我脑海中跟上了发条似的不断循环着。我忍不住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季安最后一次给我发短信的日期是12月23日。
整整……九天了么。
从第二天，也就是圣诞节那天开始，我心中的那种不安感不仅没有被淡化，反而愈演愈烈。
九天，两个月期限中的六分之一，并且还有可能朝五四三二分之一的方向发展。这算是真的放弃了吧。我有点想笑，但却像脱力一般笑不出来。
这种感觉是什么？怅然若失？对我来说，最为棘手的事即将宣告终结，为什么我却没有一丝喜悦的心情呢？
到了第十天，我终于熬不住了。
戏弄也好，开玩笑也好，放弃还是没放弃，我只需要一个答案。
我第二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拨打了季安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The phone you are calling is…”电话里冰冷的女声为这本不应该存在的两个月画上了句号。
我用手指勾起桌上的小球拍，慢慢地系到手机壳后面的凹槽里。
……就算是留个纪念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