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十一。
沈一旻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刚洗完澡。
我随便拽了条浴巾，手忙脚乱地围在腰上，冲出了浴室。
“喂？”我在毛巾上擦了擦手，按下免提键。
“猜猜我今天遇到了谁？”沈一旻兴高采烈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怎么猜得出来？”我有点不能蛋定，“美女你确定你没打错吗？我是夏彦，不是杨少……”
“这我知道！杨少在我旁边呢…哎！你别打岔啊，继续猜。”
“我猜你们在路上遇到了穷困潦倒的翔哥，发现他正在垃圾堆里找吃的…”我胡乱擦着头发。
“这都什么跟什么？是季安啦季安！季安大帅哥！”
“什么？”我觉得我大概没有听清。
“季安！医科大的季安！你的校友！”沈一旻冲我小声地喊。
“……这样吗。”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那祝你们相遇愉快。”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沈一旻表示不满，“你快过来帮我们介绍介绍，人家周围围了一圈子人，我都不好意思上去搭讪！”
“您快好意思吧。”我抓起裤子，慢慢地往腿上套，“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别这样啊，季安旁边有几个大美女，你来了没准还能追到手！”
大美女么……我有些费劲地笑了笑，“抱歉，我是真的不想去。”
电话那头先是静了一下，接着传出几声杂音。杨致远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夏彦，你今天必须得来，否则你绝对会后悔的。”
“屁，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我感觉有点好笑。
“你别给我耍性子，今天你是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你他妈要是真的死活不肯来，那我就直接找人把你砸晕扛到这儿！”
没等我出声，电话就挂断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愣，最后还是拿了外套，慢吞吞地往外走。
“跟女孩子出去玩？”我妈八成是听到了沈一旻的声音，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嗯。”我低着头换鞋。
“别玩得太过火，记得晚上早点回来……”我妈千叮咛万嘱咐。
过火？我哑然失笑。就怕到最后过火到打起来。
杨致远他们聚的酒吧叫做春树暮云。名字听着挺古典挺正经的，但里面的的环境氛围跟这名字连个边儿都不沾。
我下了车，酒吧的门槛还没跨过，就TM快被里面迸发出的高分贝音乐震得找不着北了。
我捂着耳朵到处找杨致远，最后终于在一处离看台很近的长桌那儿发现了他们。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拖了张椅子坐下来。
看台上正在表演脱衣舞，几个妞长得都不错，脱了短裙扭得正欢。
“哟，这你就把持不住了？”沈一旻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她伸手向右边指了指，“看那儿，那个才叫真漂亮。”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呼吸在某一瞬间猛地停顿了。
正！
在我的心目中，我一直把赫本视为排名第一的美女，可当我看到这个姑娘时，本来稳扎稳打的NO.1非常危险地动摇了一下。长卷发，□□，陶瓷般的肌肤，包裹在性感黑丝里的长腿……以及坐在她旁边同样引人注目的季安。
我像触电似的把目光收了回来。
“怎么样？是不是特漂亮？”沈一旻兴致勃勃地说，“俊男配美女啊…我那个同学八成是没希望了。”
我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有种想要掉头逃回家的冲动。
沈一旻还想跟我扯两句，杨致远手里拿着一个骰盅走了过来，他摇了摇骰盅，“玩不玩？”
“玩。”我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这桌人一听要玩骰子，全都凑了过来。
“输了得罚酒！”有人提议。
“行。”我脱了外套，把袖子挽了上去，“玩什么？”
“比大小。”杨致远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咱们玩点低智商的。”
“你可别以为比大小弱智。”有人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是我们系的何万城，人称骰子王，“你要是不会喊，那连着七八局都得输。”
“骰子王赏个脸来两盘呗。”杨致远笑着点了根烟。
“行。”何万城看了看周围，“还有谁要来吗？”
“再加我一个吧。”
我抬起头，季安从隔壁桌站起身，向这边走了过来。我们这堆人里有几个姑娘发出一阵激动的尖叫。
“我就说嘛，”沈一旻很兴奋地拍了拍我，“你一来人家就倒贴上来了！”
日。我捏了捏拳头，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季安的那位女神姐姐也跟过来了，“寿星你今天必须得赢啊。”
寿星？我挑了挑眉。
“今天是季安的生日。”女神姐姐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我们在开Party帮他庆祝呢。”
庆祝生日？我心底突然窜上来一股无名火，行啊，十多天没联系我不说，他妈连过个生日都不通知我一下，这叫什么事儿！
“开始吧。”季安拿过骰盅，轻轻地摇了摇。
我赌气似的一通狂甩，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停。”何万城朝我抬了抬下巴，“夏彦，从你这儿开始。”
我把骰盅稍稍地抬起来，两个一，两个三和一个四。“四个三！”我挑了个比较稳的。
“五个三。”“六个三。”杨致远和何万城都顺着喊。
轮到了季安，他想了想：“十个四。”
我看到何万城掩着嘴笑了一下，我头脑一热：“开！”
几个人把骰盅都打开了。杨致远那儿有俩，沈万城三个，季安四个，桌上的四加起来正正好好十个。
“喝！”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咬着牙把大半杯啤酒灌了下去：“再来！”
“等等。”季安突然伸手把摆在桌子另一端的几瓶酒拿了过来，“混着喝，要玩就来点刺激的。”
我盯着那几支不知道是红酒还是白酒的玩意儿，头皮有点儿发麻，这要是都喝下去，今天绝对得爬着回去。
“好，”何万城拍了拍手，“我先来，两个六！”
“四个六。”
“五个五。”季安喊得不算太出格。
我看了看手底下的骰子，四个三，我在心中估摸了一下，“六个三！”
“开。”这次是季安。
骰盅一打开我就疯了，一桌上就我有三，其他人一个也没有。
“快喝快喝！”美女姐姐在一旁笑得很开心，“帅哥你今天和季安杠上了！”
“靠！”我一仰头把那杯形容不出味儿来的酒喝了个底朝天，“继续！老子不信这个邪了！”
然而事实证明，我今天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差。十几轮下来，我灌了不下十杯，就连骰子王何万城都喝了两杯，而季安愣是一滴都没沾。
“这也太厉害了！”沈一旻相当的惊奇，“男神啊！”
我对于这个称呼没来头地窜火，“MB！”我很没形象地把脚往桌上一搭，“继续啊！敢不敢快点！”
季安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我先吧，一个二。”
“开！”我扯着嗓子喊。
我当时绝对被酒精冲昏了头脑，我甚至连我自己的盅都没打开。
“你犯病了吧！”杨致远推了我一下，“一个你开个屁啊！”
我没接茬，伸手把他的盅翻了过来，奶奶的，光杨致远就有两个二。
“别喝了别喝了。”杨致远从我手里夺过杯子，“都疯成这样了你还喝呢！”
“你他妈别管我！”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攒了十几天的烦躁与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你别在这儿给我装好人！你把我叫过来不就是想让我喝吗？不就是他妈想看老子笑话的吗？行啊！那老子就让你一次性看个够！”
我从桌上抄起一个空酒瓶，往对面的看台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啊！——”台上的小妞们尖叫着四散开来，碎玻璃碴飞溅得到处都是。
我看着台上台下乱成了一锅粥，一种异样的快感瞬间就涌了上来。我转身拿起第二个酒瓶，准备再接再厉。
“夏彦，你冷静点！”有人想从背后压住我的胳膊。
我红着眼睛扭头一看，何万城。我二话没说，几下就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抡着瓶子朝着他的脸招呼过去。
何万城大概没有料到战争的的矛头这么快就从杨致远转移到他的身上，杵在那儿彻底傻了。
在瓶子马上就要在何万城脑袋上炸裂前的一刹那，一直微凉的手牢牢地扣住了我拿着瓶子的手腕。
“前辈……”有人在我的耳边低低地唤。
我的怒火着魔般就着这声音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我清醒过来，手中的酒瓶一下子脱落，在脚边摔得四分五裂。我轻轻地摇晃了两下，最终瘫坐在地上。
周围很安静。
“对不起……对不起……”我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小声重复着，“对不起……”
“没事了，前辈。”有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的鼻子有些微微地发酸。我扶着桌子缓慢地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陪你去……”杨致远想走过来扶我。
“不用了。”愧疚感在我的心中不断地膨胀，“致远，我刚刚喝醉了，这些话不是针对你的，你别太在意…”我有点语无伦次。
“我知道。”杨致远笑了笑。
我放松了许多，随着逐渐松弛下来的神经，一股越来越强的反胃感蜂拥而至。我捂了捂嘴，转身向厕所跌跌撞撞地小跑过去。
我听到有谁在后面跟着我，但我没法回头去看，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会使我像喷泉一样一泻千里。我连滚带爬地扑到洗手池前，第一次体会到了肆意妄为的真正内涵。
我洗了把脸，扶着台子支起身体。镜子里倒影出两个身影。
另一个是谁？
头很晕，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醉意渐渐笼罩了我，我缓缓地转过身，想要看清那个人的容颜。
……漂亮的眉眼，略微上翘的唇，浅浅的梨窝……季…安吗？
我眼前一黑，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