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今如是》九月花

6、主仆

　　段离的日子过得自在，不代表别人的日子也自在。
　　至少锦玉姑娘的日子就不太好过。锦玉虽然也是桐花楼里有名的姑娘，可毕竟比不过身为花魁的琵琶。锦玉的月钱不算少了，她平时也攒下了不少积蓄。最近置办衣服首饰花去了大半，手头实在拮据，又不想被对头月娥落下一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来找段离周转。
　　彼时段离正在逗弄着一只鹦哥，听到香桂来禀告还有些惊奇。要知道她在桐花楼里呆了有大半年了，楼里谁不知道她琵琶是出了名的清高傲气不爱搭理人，因此也少有人来打扰她。若是往日有哪位姑娘见了她，只怕躲都来不及呢，今日怎么上赶着来找她？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几日的对香桂的态度不错，就让那些人以为她是个平易近人的了？段离瞄了一眼旁边的香桂，想着是不是该对香桂也甩些冷脸，省得那丫头越发的傻气。
　　女人本就是爱饶舌的，桐花楼里一大群女人，厨娘丫鬟婆子，没有事干就是在一起闲聊。那日香桂从厨房端了一盅粥来，回来时候眼睛竟然是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段离问她，她更是怎么也止不住眼泪，抽抽噎噎的把缘由讲了一遍。
　　原来香桂回来时经过后院，曾经一起共事的婆子丫头们凑在一起聊天。说的竟然就是她现在的主子琵琶姑娘，说那位琵琶姑娘是如何的傲气脾气大讨人厌。这些话香桂一听自然是生气的，她家姑娘那么好，自然不会是像她们所说的那样。可是香桂一张嘴怎么敌得过人家十几张嘴。所以就这么红着眼睛回来了。
　　段离只是觉得好气又好笑。她自己什么样子她自己是知道的，脾气坏架子大的确说的就是她。她自己都不在乎别人说什么，这个小丫头就先为她不值了。
　　要说心里没有感动那自然是假的，被人关怀的感觉自然是不错的。段离连着几日心情不错，对着别人的冷脸也少了。
　　却不想好脸色带来的就是蹬鼻子上脸了。
　　这不，现在连借银子的事儿都找上她了。段离想着，看来还是当从前的冷清人好一些，至少没这么麻烦。
　　锦玉连段离的面都没见着，就直接让香桂的一句话打发了：姑娘身子不好，正歇着呢，您请回吧。
　　屋子里，段离还在逗着那只鹦哥，一遍一遍的教它说话。香桂在一旁惴惴不安，小声问，“姑娘，你就这么让奴婢打发了锦玉姑娘，她会不会生姑娘的气啊？”
　　段离抚摸着鹦哥的羽毛，漫不经心，“她要气就让她气去，管我什么事？我过得舒坦就行，哪里还有闲心管别人！”
　　香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姑娘真是富贵闲人！真真儿的只为自己活呢。奴婢活到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人像姑娘这般任性的人。”
　　段离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不由道“你还真是高估了我！你家姑娘我哪有这个福分富贵，只是个闲人罢了！”
　　“再说，”她眨眨眼睛，脸上带了调侃，“你个小孩子见过什么世面，还说什么活到这么大，没见过什么东西。小小丫头，这话也是你这么大的孩子说的。”
　　香桂羞红了脸，连连跺脚，“姑娘欺负奴婢呢！”
　　段离哈哈笑出声来，“孩子就是孩子，这么经不住逗。”
　　丽娘在门口呆了有一会儿了，这会才推门进来，笑道：“你们主仆俩倒是悠闲，在屋子里说笑，可不知我这段日子的辛苦！”
　　又转向段离，关切道，“琵琶这几天心情不错，笑的都多了呢。”
　　段离退后两步，脸上变的极冷淡。她施了一礼，道，“妈妈安好。”便不再说话。
　　香桂侍立一旁没有主子发话也不敢出声，顿时场面冷了下来。
　　丽娘竟也不生气，径自走过去，坐在主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的喝了。用帕子抿了抿嘴角，才开口说道，“琵琶，你可知道，繁华公子华洛这几天就要到了？”
　　段离自己也寻了个地方坐下，清清淡淡回道，“哦，来的挺快的嘛，看来北方的黑云城里好马倒是不少。”
　　她张开手掌，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纹路，好像上面有花似的。
　　丽娘自然是知道琵琶不愿意见着自己，这是在故意晾着她呢。丽娘坐在那里，眼里渐渐有了几分凌厉。
　　“混账东西！”丽娘突然发作，却是朝着站在一边的香桂。
　　女人尖利的骂声混合着瓷器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刺耳。
　　丽娘的眼睛里好像能喷出火来，“你是怎么干活的？就给我喝这样的茶吗？你这不知好歹的丫头，我提点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过是个下贱坯子，竟是有人给你撑腰就上脸了！”
　　香桂早在丽娘摔杯子时就跪下了，头埋的极低，肩膀一耸一耸的，小声的抽噎着。
　　段离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的看着她的侍女在自己面前被责骂侮辱。她不是傻子，听得出丽娘是在指桑骂槐。什么不知好歹，什么下贱坯子，说的都是她。
　　丽娘虽是一边骂着，眼光却瞄着段离的方向。
　　许是骂的累了，丽娘吁出一口气，语气中带了几分关怀，“香桂，能在琵琶这里做事是多大的运气，我今儿也不想深罚你，毕竟你年纪还小，做事不妥当也是有的，罚你不许吃晚饭，去外面站着，不到日落不许回来！”

作者有话说

　　到底要不要再吃一顿当宵夜呢，我是减肥呢是减肥呢还是减肥呢？算啦，明天再减！！吃之！泡面泡面，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