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今如是》九月花

5、绞丝银镯换罗扇 早晨段离一

　　早晨段离一向醒的早，寅时就醒了。彼时天还未大亮，她便披了衣服开了条窗户缝儿朝外面看。
　　院子里的奴仆早就起了，跳水劈柴的都有，那个叫香桂的小丫头正忙着给大锅烧水。
　　夏日天气热，厨房里只是做些饭菜，姑娘们要热水净面，就在院子里支上一口大锅来烧，省得厨房里忙不开不说，再热晕了几个人。
　　今日香桂心情很好，昨个儿琵琶姑娘赏了她把扇子。她心里乐呵，手上干活也快了起来，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烧热了。香桂这才擦擦汗，想坐下歇一会儿。
　　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月牙白衣服的美人正瞅着自己乐呢。
　　香桂一惊，连忙起身，“姑娘怎么起的这样早？”说着，左右看看想找个干净的地方让这位美人坐。
　　段离笑盈盈的，“我昨个儿回去想了半天，觉得你这丫头很招人喜欢，我这里正好缺个丫鬟服侍，我便向妈妈要了你，可好？”
　　香桂一听，又惊又喜，“姑娘真是折煞奴婢了，姑娘给这般的差事，奴婢自然是愿意的。”
　　段离素手伸出，手心里躺着个银绞丝镯子，做工精良，虽不是金子的，可却好看的紧。
　　“香桂，我拿这镯子跟你换昨天的扇子好不好。我才想起我屋子里使得惯的团扇就那么一把，却给你了。现在天气越发的热了，没扇子使我难受的紧。我这镯子可比那扇子值钱，那扇子换回来给我吧，你不吃亏的。”
　　香桂眼睛看着段离，脸色发白，快要哭出来了，“姑，姑娘，我，我，我不能换了。那把扇子，奴婢，奴婢拿它换钱了！”
　　段离拿着镯子的手慢慢收回，握紧，她轻轻的问，“哦？是吗？”
　　香桂低头，脸上已然有了泪痕，“姑娘，是奴婢穷疯了，昨天回去就把那扇子给了娘，娘为了给哥哥娶媳妇，就，就拿去当铺当了！”
　　“你当了就当了，告诉我是哪家当铺，我在赎回来就是了，那里至于你吓成这个样子了。”段离把银镯子塞到香桂手里，“这镯子我不爱戴，赏你，我要我的扇子就行了。”
　　香桂头却低的更深了，“哥哥回来说，他去了当铺，正好一位小姐在，那扇子被老板转手就卖了。哥哥才卖了五两银子，那掌柜好不奸诈，卖给那小姐十二两银！我们吃了好大的亏呢！”
　　段离面色无甚变化，香桂微微抬头见她没有生气才放下心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过是一把扇子罢了，回不来就回不来。”段离语气有些寂寥，“反正回不来的东西多了。”
　　她目光一转，看向院里的桃树，树根下扔着的几颗青桃脆嫩饱满，微微带着些露水。段离幽深的眼睛注视着它们，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过了几天，负责洒扫的粗使丫头香桂就成了楼里琵琶姑娘身边的丫鬟，一下子变得体面了许多。从前与香桂一同干粗活的丫头们俱是又羡又恨，羡的是香桂成了楼里姑娘的丫鬟，不必再吃苦；恨的则自然是自己怎得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丽娘初初听到段离要了个粗使丫头当婢女还吃了好大一惊，要知道她可不是没给琵琶配使唤的人的，琵琶当初一个不剩的全退了回来。怎的如今倒改了想法，还要个粗鄙的毛丫头使唤呢。
　　段离只是道：“眼缘罢了，我看那孩子甚是讨喜。”
　　丽娘也没有打算细问，这些天她忙的很。整个桐花楼的人都没闲着，姑娘们忙着裁剪新衣裳，奴仆们忙着翻新，妆点房屋。
　　数日之前，也就是大约段离收了香桂作婢女的那几天吧。北方有人快马加鞭的送了繁花公子的信来，那位北方的青年才俊是近几年来江湖上盛名的青年武功高手。这次他看中了桐花楼，要在这里设宴款待贵客。
　　这对于桐花楼来说，自然是一件大事。忙碌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
　　整个桐花楼就有两个人在闲着，段离和她新收的丫鬟香桂。
　　每日不过是烹茶看书弹琵琶，无非就是在消遣时间了。
　　与楼里的其他人相比，段离无疑是过的最悠然潇洒的人了。
　　丫鬟香桂有时也会劝她，“姑娘，你怎的也不着急呢？奴婢瞧着月娥姑娘和锦玉姑娘都做了好几件衣裳了，胭脂首饰也添了不少。姑娘你多少也收拾一下自己啊！”
　　段离却只觉得好笑：“有什么好收拾的？我一直就是这样打扮的！不是挺好的嘛！”
　　香桂的话段离自然不放在心上，那些整天忙着打扮自己的女子她其实是不太理解的，人家设宴，关她们什么事啊。
　　段离其实也不太理解丽娘的做法，不过是过几日这楼里会被人包下来设宴招待客人罢了，那里至于这样隆重。
　　再说——段离漫不经心的低下头，拨弄着琵琶的琴弦。琵琶发出“铮铮”的响声。这般费心讨好的客人，可不见得会领你的情。
　　毕竟，华洛，是那样一个自负的人。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忙着写期末的论文，还要做ppt，还要有万恶的期末考试，保佑我一定不要挂科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