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如此又过了 ...

  •   如此又过了两三日,沈临忙的不见踪影,说是去应了尚阳各位官员的宴席。华洛段离留在府里,每日消遣度日。
      段离也乐得不用出去应酬,这几日呆在房间里修炼内力,连饭菜也是送到门口的。
      华洛倒是来找过她几次,见段离在练功不便打扰也就不再来了。
      就这样逍遥过了几天。
      第四日晚上,段离端坐在床上,闭目,双手放在膝盖上。内力在身体里行走了三十六周天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外面隐约有奔走的声音,还有火把的光亮在夜里分外明显。
      段离刚穿好鞋子,便听到敲门声。
      “是我。”华洛的声音透过屋门传来。
      段离扬声道:“进吧。”
      华洛一袭浅蓝的胡服,温润气息去了大半,更像是个侠士了。
      所谓胡服,不过是胡人传过来的衣服,方便行走,在北方大为盛行。
      段离看了看他衣服,淡淡道,“还换了胡服,难不成还打算今晚大战一场吗?”
      华洛清逸的脸上到很是平和,轻笑,“大战倒是不至于,只是今晚有大变故,虽说我们不插手,却也难保有人会把注意打到我们身上。”
      段离扬一扬脸,“坐吧。桌上有茶水,想喝自己倒就是。”
      华洛依言坐下,倒了一杯茶,却也不喝,只是拿在手里摩挲。
      段离也坐了,二人相对无言。安安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呼喊嚎叫。
      半响,屋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一身银甲的沈临提着一把银枪走了进来,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了脸上。一双眼睛却满是神采,有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
      他一直走到屋子中间,银枪“框”的一声立在地上,面孔上有显而易见的喜悦,“成了!”
      段离捡起一只阔口大杯,倒了满满一杯茶,放在桌子边上。
      沈临顺势坐在段离身边,拿起那杯子“咕咚”喝了个干净。他放下杯子,长吁一口气,“可算是成了。”然后欢欢喜喜的向他们叙述他是如何拿下了知府衙门,又是怎样抓了杨万臣,还有那富户孙家的祖宅,着实抄出了不少钱财。
      说的累了,沈临又喝了几大杯水,才道:“我那边事情了了,便去找阿洛,谁知那边竟是空的。我一想就知道,必定是来阿离这里了。就直接来了这里。”
      华洛轻声笑道,“你动作倒是快。了结了尚阳的事情,明日就去江城吧。白白让阿离等了咱们这些日子。”
      沈临摇头,“这却不行,还得等上几日。”
      段离急着要回去江城,急急问道,“为何?”
      沈临回道,“眼下这些人虽说是抓到了牢里,只还是关着罢了。接任的官员昨日就到了,只是判决还要等着。我是主事之人,怎样也要判决之后才能离去。倒也不用等很久,两三日便可。”
      华洛也道:“阿离不必急,再等个几天,权当看热闹罢。”
      沈临接道,“你自小长在深山,没看过公堂会审的情形,那堂上,相互哭骂指责,如同大戏一般。”
      这话说的带着分讥诮,想来他生在王府,何等高贵,自然是看不上罪官的行为。
      段离面上淡淡,托起一杯茶,慢慢喝下。
      华洛想一想,又道,“别的也就算了,我只问一句,如今咱们住的还是孙府的别院,这里可有好好清洗一番,可别有了漏网之鱼。日后再起什么祸端。”
      沈临眉眼间尽是笑意,道,“放心便是。”
      华洛见他不想多说,便也罢了。转头看向段离,目光依依,“今日你是怎么了,这样沉默寡言。”
      段离闻言抬眼,脸上如同平淡无波的镜面,淡淡道,“累了。”
      沈临听了站起,面有愧色,道,“原是我们的不是,大晚上的还来扰人。阿洛,咱们走吧。阿离身上还有伤,不要误了她歇息。”
      华洛深深看向段离,“我走了。”
      段离点一点头,并未说话。
      随后,有椅子拉开的声音,然后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脚步声渐渐远去,段离的眼也渐渐有了些别的东西,那是浅浅的哀伤。
      她想,她是有些同情杨万臣的。一朝之间,满门被抄,瞬间从人上人变为阶下囚。
      那一年的初夏,也是密密麻麻的卫兵围住了她家,连家中厨娘要出去采买食材也是不能的。那样寒光四射的刀剑,满是凶恶的神情,都让那时的她无比惧怕。
      爹爹贵为公侯,却潦倒的坐在地上,并不苍老的脸上瞬间多了许多悲凉。一柄长剑横在他肩上,那是曾经威名天下的大将军啊,到头来却被一个普通的小兵掌握着生命。
      娘亲抱着她坐在一旁抽泣,只因是妇人幼儿,才免于刀剑相加。
      那时候,娘亲的哭声那样绝望凄厉。只因不远处,一片血泊里,躺着的是她的哥哥,她温厚憨和的哥哥。
      那一年,入宫为妃的姐姐有孕封后,哥哥继了爹爹官职,立下战功赫赫。一时之间,段家满门荣光。
      那一年,段家一场大火,全族葬身火海。悲痛的姐姐在宫殿里燃起大火,带着她尚未降生的孩儿一同去了。
      那一年,段家只逃出了次女段良玉,段家无子绝户。
      段离手心的茶杯无声无息的碎裂,在她掌心化为粉末。她一扬手,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洒下,仿佛冬日雪落。
      “杨万臣死有余辜,是他自己造孽。可是,我段家犯了什么过错,要落的如此下场?”段离轻声道,“梁郃,你欠了段家多少条性命,还记得清楚吗?”

      帝都,皇宫。
      御座之上的帝王梁郃揉着太阳穴,分外疲惫,语气却不减威严,“你是说,到现在,还没查到那胆大包天的刺客吗?”
      御座之下,白玉铺就的地面,一黑衣侍卫恭谨的伏着,“回陛下,自从去年……暗卫折损过半,我们虽是勤谨,还是……”
      “荒谬!”梁郃隐隐有些怒气,“不过一个女人,也让你们如此费力吗?”
      暗卫连连叩首,“陛下,那女子武功甚高,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境,属下虽然靠着人多重伤与她,但她一离开帝都仿佛泥牛入海,再找不到踪迹。属下已经查遍北方十二城,南方也去了多次,还是无果。”
      梁郃怒极反笑,“好,好!果然是段家的余孽!当真好厉害!”
      暗卫道,“陛下,当年段家全族尽灭,卫军守着侯府,无一人从火中生还。刺客,能是段家的人吗?或许是那贼人故意所为也不一定。”
      梁郃冷冷笑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段家分支颇多,难免有漏网之鱼。怕是哪个分支子弟想为他们族长报仇呢。”
      暗卫连连称是。
      梁郃沉思片刻,道,“致远现在是在江城吧?”
      暗卫答道,“是。朱大人的姑母是江城知府的夫人,朱大人前去探望。”
      “如此,叫致远帮忙留意着。南方路途遥远,一来一去不方便。朕手里人手不够用,委屈他多做些事。”
      暗卫陪笑,“朱大人为陛下分忧是分内事情,哪里会委屈。”
      梁郃点头笑道,“拟旨吧,飞鸽传书给他。”
      殿下暗卫无比恭谨的声音传来,“属下遵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