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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千汶往事 说完,华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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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华洛用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在那群姑娘们里打了个转儿,也选了一个歌女作陪。
眼见着前面两位大人物都选完了,段离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好要了衣服穿的最多的那一位。
杨万臣抚着他的文士须哈哈笑道:“贵客醉了,你们三个还不快扶了客人去房间里休息。”
段离被那女子又拉又拽的出了包间,进了一间满是女人脂粉香气的屋子。一进了那屋子,闻着那味道段离就是一阵眩晕恶心,强忍着没吐出来。段离瞅着那女人关了房门,立刻上前一掌劈在她后颈上把她劈晕了。
虽然性别相同,不过很明显段离跟这个女人没有什么相同点,不说别的,单单是熏人的香粉味儿,段离就吃不消。她一边开了窗子,一边想着。
段离自小就是男子打扮,就算是在桐花楼里当花魁时,也是不加妆饰的,哪里受得了这些。
她手撑在窗台上,一跃而出,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此时夜深,街上没人,也没甚么光亮,黑洞洞的一片。
段离回头朝着那楼里张望,眼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偷跑了才放下心来,吁出一口长气。
这口气还没吐完,就听着有低低闷笑的声音。段离迅速抬头看去,目光锐利,右手悄然伸向腰间。
屋顶上一坐一站两人,却是华洛与沈临。那笑着的人,自然就为人不羁的世子爷了。沈临一把折扇轻摇,笑得打颤。
即是熟人,段离一颗提起来的心慢慢放了下去,右手漫不经心般拂过腰带,垂在身下。“想不到你们还有这等癖好,竟喜欢背后看人出丑呢。”
华洛笑而不语,神色间更是无奈多些,手上把玩着一只木盒,全然不理会别的,明显是被人拉来看这个热闹的。沈临哈哈大笑,“刷”的和上折扇,神采飞扬,“呦呦,可不是我要偷看,只是你被人家姑娘迷了心志,连轻功也不利索了,气息粗的是个人就听能到。”
听着沈临妙语连珠,段离却气的眉毛直跳,眼里的凶光毕露。
忽地一物夹杂着风声朝着段离而来,段离身形未动,随手一顺,那物已经到了她手里。
“是什么?”段离抬眼去看华洛,这明明是方才他手上的木盒子,扔给她做什么。
华洛站起,一双碧水似的双目与她对视,形状漂亮的双唇吐出两个字来:“你的。”
我的?段离疑惑的朝那雕工细致的木盒看去,她可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个玩意儿。
未等她回想完毕,沈临已经从屋顶跃下,华洛随之而后。
沈临愉悦的看着段离,上上下下的把她打量了一番,笑容越发灿烂。
段离被他看的发毛,皱着眉头冷冷道:“怎么了?”
丰神俊朗的世子爷托着下巴啧啧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段少侠也有被吓的屁滚尿流的一天,关键还是被个女人吓的!”
他语气中满是调侃,一句话说的一波三折抑扬顿挫。
一只修长的手从他身后伸出,不动声色的轻拍了一下。沈临回头,看见一张带着温和笑容脸,对他道:“衣服脏了。”
沈临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肩头的一片湿迹,凉湿的感觉浸透过衣衫直至皮肤。沈临咬牙切齿的瞪着华洛,大有要将他直接撕把了的样子。
华洛笑容依然和谐,月光柔柔的照在他身上,越发映的他温润如玉。好像方才的一个巴掌印根本不是他盖上去一样。
段离索性双手背立,看热闹。她眼眉微不可见的轻挑,唇角掀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却转瞬即逝。
素来有洁癖的世子爷最终还是悻悻招手,两个黑衣暗卫无声无息的出现,跟在他后面一起回去了。
“怎么,看够热闹了?”温和的男声从段离身边传来。
段离没有回头,她微微低头,面孔上难得有了几分柔和,轻轻的叹息一声,“我原本是不想麻烦你的。”
华洛站在她身后约莫一尺远,他看着段离束起的乌黑长发,声音如春日暖阳,“我们认识了有七八年了吧,阿离,你实在不必和我这般客气。”
段离又是低低的一声叹息,“是我太天真,当初信誓旦旦的说不用任何人帮忙,不想现在境况却如此窘迫。”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轻声道:“你说,师父会不会对我很失望?”不待他回答,段离摇摇头,苦涩爬满了脸,“终究是我辜负了师父的教导了。”
华洛的脸上出现一抹奇异神色,“阿离,我从没见过你如此颓废。你要记得,你是千汶山的弟子,这是你的骄傲!”
“是吗?”段离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来,“曾经,我是以此为荣的。可是,现在,”她笑的苦涩,“我已经没有脸说我是千汶山的弟子,从没有哪个下山的弟子像我这样落魄。我的仇人,个个儿活的好好的,而我自己,却被追杀的到处逃窜。我的骄傲,已经没有了。”
华洛只能看到她再次低垂下去的头,这样的段离的确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恍惚间,他的眼前浮现出他第一次见到段离时的样子。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天上一丝云彩都没有,一抹的蓝色。父亲带他去了千汶山,去拜访千汶山的真人。
黑云城在极北,千汶山却在南方。他们赶了好多天的路,才到了那里。
那时候的华洛也才十岁,由父亲带着,一步一步登上了山。
真人无姓无名,每一任掌管千汶山的,都被称为真人。
真人弟子无数,但真人却单单为他们引见了他最小的弟子,段离。
那个小小少年,矮了华洛足足一个头,瘦弱,苍白。穿着一身半旧的白衣,手上执着一把木剑,面无表情,眼神利的像能杀死人。
父亲询问的眼神看过去,真人面色惋惜,微微摆手,嘴唇微动。华洛明白,真人不愿意说的原因,想来便是这孩子身世可怜。
于是,他看向段离的眼神便带了几分怜悯。那叫段离的少年却瞬间仰起头,立刻狠狠的瞪回去,眼中满是冰寒。
华洛在黑云城中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主,何曾有人对他如此不敬,当即也回瞪过去。
两个孩子之间的交锋自然不能瞒过真人和父亲,真人淡笑,一只手轻柔的落在段离头顶,抚了抚,眼看向父亲,“令公子聪慧,性子却太傲,阿离根骨好,性子激烈。他们二人,可互为磨刀石,倒是有可能将他们的性子磨一磨。”
父亲欣然同意,于是商定每年华洛可在千汶山上呆上三个月,与段离一起共同由真人教导。
一年又一年,段离看人的时候眼里不再满是刀子,却也仍然一片寒意。华洛的傲气少了不少,尽管只是在脸上,他的傲气,从没有少过。
段离十五岁那一年,华洛上山的时候,没有看见她,段离下山了。
她背着剑,跪在真人面前,脸上满是坚定。
真人默默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闷声道:“你既是忘不了尘俗之事,也没办法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走吧。这是你的心魔,什么时候你的心魔没了,你再回来吧。”
段离跪在堂下,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利落的起身。她就那样不顾一起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