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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六)眉峰聚(2) ...


  •   宾客盈门,新人最繁忙的时间。
      溥仪的手机有一通电话进来。她一看,原本艳光潋滟的面容立现仓皇之色,握着电话的手都轻微颤抖起来。赵盛铭正与几位长者握手寒喧,态度甚为恭敬,大概是师长之类的人物,因此对溥仪的异常丝毫未觉。我立即走至她身边,以眼神询问,果然,她点点头。我扫了一眼赵盛铭,他正与长者相谈甚欢。我看了一眼她的手机,低声对她说:“冷静,保持微笑,只当作什么也没有,交给我。”她微微点头,无助又忧心的模样。她清楚胡建维的为人及其背景,她是担心他会做出令赵盛铭不堪的事情来。
      我环顾四周,一切处于正常的热闹中。我记下来电号码,走到宴会厅侧门的走廊。长长的走廊上灯光微暗,相比较旁边喧闹的宴会厅,此处的安静显得诡异。
      我打开手机欲按那个号码。号码没拨出去便感觉身边异动。一回头,身后一米开外的地方,厚厚的地毯上已无声地站了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全黑的人,仿如一个无声的幽灵般骤然出现。我心底倏地一惊,强自控制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其人一身黑衣,高大的身形不输洛翰弘,脑袋挡住了其身后的灯。背光的脸孔上挂着看不清的表情,却显得两束目光倍加灼人。那是一双眼神复杂的眼睛,带着一股明显的桀骜之气,夹杂轻浮的光影流动。
      “胡建维。”压抑住心底突如其来的微惊,我低呼出一个名字。
      他似乎看出我被吓到了,勾着邪魅的嘴角,展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不得不说,这个昔日的毛头小子,已长成一个太具魅力的男人,一频一笑,满泻邪气而摄人的气场,难怪溥仪逃不出他的手心。
      “老同学,我们又见面了。”略显撕裂感的嗓音说出的话却是轻佻无比的上扬。
      “你想怎样?不如说个明白。”我冷声说。
      他又是邪魅一笑,双手插进裤兜里,一副怡然自得的作派。“我的女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难道身为男人的我不该做点什么以表示自己的存在么?”
      我强忍心头怒意,反倒十分冷静地驳斥他:“胡先生记性不太好吧,还是女人太多,混淆了。溥仪几年前与你已没了关系、断了往来,请别污蔑她,她不是你的。”
      “哦?我可从来没说过分手。”
      “胡建维,大家都是明白人,请别让我说出难听的话,从前的事,是溥仪年纪小,不辩好坏,错付了真心。今天是溥仪的大喜日子,你也不是闲得无聊的人,道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何苦到这里来做无意义的纠缠,扫了大家的兴呢?
      “哈哈!”他一阵轻狂的笑,尔后道:“星晴朗,我还真挺欣赏你的。不如这样吧,跟我到场子里去喝一杯,这里的喜事,继续欢喜、继续和谐,大家都尽兴,如何?”
      我怒极反笑,“敢情胡先生此行是别有用意吧。所为何来,不如在此说个清楚。”心底一直不敢确认的第六感越来越明晰,反而不担心了。
      “睛朗,我车就在外面,我的兄弟也想喝杯喜酒,手头上也有些比较特别的影像资料,你说,是让你先过目,还是让里头的人喝着喜酒一起欣赏呢?我可是完全不介意出镜抢抢新郎官的风头哟!”
      他俯首贴近我的耳边,温柔的语气说出的话却恶毒至极。他有意或无意呼出的热气扫到我的脸上,我立即厌恶地扭头避开,他却劣质地含笑睨着我。他的话使我随之陷入联想:此刻宴会厅里超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对新人从儿时到长大的照片及美仑美奂的婚纱照,倘若……
      我相信,眼前的人渣说得出,便能做得到。可是,他手头上真有那些龌龊的影像资料吗?难道他连自己做那种事的时候也要拍?溥仪知道吗?亦或,他只是恐吓我?但是,万一他真的有,真的当众播出,那岂不是……要了溥仪的命?恐怕毁的还不仅是溥仪,还有赵盛铭、溥家与赵家……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偷偷环顾四周,昏暗的走廊上空寂如洞,依稀可闻旁边宴会厅传来的喧哗,加厚的地毯能包容掉一切踩踏其上的声音,果然是一个打扎抢的最佳场所。我迅速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思绪。他敢来,自是摸清我底细,碍着洛翰弘,料想他未够胆对我怎么样,挟着我应该是别有用处,唉!究竟这里头有什么阴谋?我开始担心起洛翰弘来了。他知道我当下的处境吗?他怎么还不来电话?还是,他亦被困住了?他有听到我与胡建维之间的对话吗?……
      在刚见到胡建维的时候,我已将一台小巧的手机攥在手心,并以搭在小臂上轻薄的烟灰色细羊绒披肩作掩护。我穿的是无袖贴身小礼服裙,需要披肩包裹保暖,应不会引人怀疑,但面对精明至极的胡建维,必须拿捏好分寸,否则极易被识破我的小把戏。
      他长手搭上我的肩膀,把我紧紧搂在他腋下。我十分反感这种故作亲近的暧昧姿态,何况是与他!于是用力挣扎。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胁迫的意味俯在我耳边道:“乖乖地跟我配合,否则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做出委屈老同学的事情来。”我怒喝:“你放开我!我跟你走。”他似很好笑地讥讽我:“难道你不知道你的保镖有多厉害么?我不紧紧挨着你,能保我的命吗?”我闻言心下一震,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
      上了他的商务车,发现此车的玻璃是完全看不到外面的,心头不禁一沉。因为坐的是后排,驾驶座后经过改装,多了一堵隔音玻璃,我很难透过车头玻璃看得清前路。胡建维与我同排,隔着一个座位。这一点上我反而想感谢他,我可不希望与他靠近坐在一起。前面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司机不发一言地只兀自开着车。胡建维自始至终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那种似将一切洞穿又似别有意味的眼神直盯得人毛骨悚然。
      汽车驶离会场,车内一片默然。然后,很快,我便不知身在何处了,亦不知车外是否还有他别的车跟着。随着车辆的远行,对前路的莫测使我心底越加发怵。我的手机和拎包在车辆发动之际被胡建维索去了,他一接过手机便卸了电池板,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幸好未再作进一步的搜查。我强作镇定,心里轻呼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找的是你?”身边的胡建维突然开腔,打破沉默,倒把我吓了一跳。
      偷偷平复了一下情绪,我语调清冷地说:“很容易理解,胡建维先生!你对溥仪早已无半分情意,甚至根本从一开始便是存了心玩弄。试想,对于一个毫无眷恋、相当于路人甲的人,她要嫁要娶,于你何关?你胡建维的作风,不是疯了的话,又岂会去干毫无价值的事情。敲诈勒索?我相信你做得来,但赵溥两家皆非豪门,你要诈要索,也不会找上他们,平头小民的能力根本满足不了你的大胃口。”
      胡建维闻言先是默了数秒,继而哈哈大笑说:“谢谢你的抬举,看来你对于本人是相当地了解,比在我身边睡了几年的女人还要透彻。”
      闻得后半句,我气得肺都快炸掉了。他是讽刺溥仪傻气,上他当受他骗吗?眼前这人究竟劣质到何种程度?当然,跟人渣生气是没用的,指谪更加是白费力气,怪只怪溥仪当初错识了白眼狼。我强忍怒火,冷声问:“那敢问胡健维先生,找我是为什么?”与胡健维打交道根本无须委婉,有话直说来得干脆。
      果然,他似乎很满意我的直接,面露赞赏地把头向我靠近。我轻轻地别开自己的脸。他轻佻地往我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若不是受人所托,我还真想陪晴朗你玩玩,长得漂亮,身材不错,气质更佳。我还从没玩过你这种类型的女人呢!怎么从前读书时就错过了你这种人材呢?”他说着说着便又把脸向我贴得更近,最后更是猥琐状地把两句话喷到了我的后颈:“不如试试,我厉害还是你的洛翰弘更厉害?”我心突地一跳,不是为着他露骨下流的话,而是,他终于提到了一个名字。与他交谈这么多,还是第一次明确地提及到这个敏感的名字,这证明他是清楚的,清楚我与洛翰弘的关系,也让我肯定了心中早存的猜疑:他或他们的目标是洛翰弘。我越发地感觉这件事、眼前这个人不简单。他直呼“洛翰弘”其名,且语气轻佻淡漠,以洛家的背景及势力,胆敢公然向之挑畔的,相信在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内为数不多。胡建维虽有□□背景,但对其斤两我尚知一二,他或许有本事刁难溥仪、行些小偷小摸的苟且事,但要挑战洛翰弘,无异于猪八戒挑战如来佛。难道……我心下一惊,难道他背后的人来头更大?那么,面前的胡健维很有可能仅当个跑腿的角色。怪不得他有恃无恐,而且只怕他早就摸清了我的底细,连洛翰弘安在我身边的保镖都被他知释,这可是连我都不知道的呀!越往下想便越为洛翰弘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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