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写轮眼 ...
-
迦叶和楼兰正在屋内小声谈话。
“都三天了，为什么她还是不醒？你到底有没有用心治疗啊？”迦叶担心地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女孩，女孩的脸色依旧苍白，能够证明她生命迹象的，只有她胸口的轻微起伏。
“你当你在跟谁说话呢？”楼兰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质疑自己的医疗技术，“那天我怎么治的，你不也看到了吗？再说了，我要不会治，你的手还能长着吗？”
这话倒是真的。但是，无论是表皮的外伤还是伤及器官的内伤都治好的现在，为什么这女孩迟迟醒不过来呢？
“别想那么多了，长期的压力、身体的自动防御机制、潜意识的不愿意，醒过来可能没什么理由，可要是不醒，这理由可得有百八十条，你就别纠结了。”
“话又说回来，你不觉得这整件事很奇怪吗？你明明说过吧，照国的军师，叫什么来着的，只要他在，国家就很安全，现在连个小村庄附近都发生战争，这算怎么回事？”
对于此，楼兰也是百思不解：“按理来说是这样，难道说他已经离开了？不会呀……”
这个村子的人应该是知道了这里将要变成战场而仓促离开的吧。也得益于此，迦叶一行在这里稍稍停留了几天，借着村民们尚未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倒也过得下去。
“我只知道其中一方是照国一直雇佣的吉冈一族，另外一方不认识，发生了什么实在不好推测。”
“看来，能告诉我们发生什么的人，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了呢。”迦叶望着女孩藏青色衣服上的团扇图案发呆，衣服已经被洗干净，正整齐地叠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女孩突然发出小声咳嗽，她缓缓地抬起手，捂住眼睛，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迦叶凑上前去扶起她。“你还好吧？”迦叶尽量缓慢地帮着她坐正，以免触及她几天前被深深伤及的肺部。
女孩张开黑曜石般的眼睛：“我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舜宇村，你应该也很熟悉吧。”
“是吗，是这样啊，我还在这里啊。”女孩发出低低的苦笑声，沙哑的带着哭音的笑声听得人心里难受，她猛地低头用手捂住眼睛，好像突然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待女孩再次抬头，迦叶冷不期然撞进了一双妖异的红瞳，像是吸饱了鲜血的玫瑰，既摄人心魄，又浑身带刺，其中有三颗如蝌蚪状的黑点正缓缓转动。异色的眼睛恍若活物，被这样的眼睛盯着，迦叶禁不住后退一步，一时间，她竟分不出从女孩眼中流下的，到底是泪是血。
身后楼兰倒抽一口气，不可置信地开口：“写轮眼……”他虽不认识所有忍者的家族纹章，但被诅咒的写轮眼名声在外，是以他一见就明白了。他拉过尚自呆愣的迦叶：“眼睛闭起来，跟我走。”硬是把迦叶拉出门外。
“喂，我跟你郑重说明，这浑水我们不能再淌下去了。”楼兰一直把迦叶拉到街角。
“开玩笑？”
“我是说真的！你看我的表情，有一点玩笑的成分吗？”的确，这是楼兰最正经的脸了。
“见死不救？过河拆桥？釜底抽薪？两面三刀？”
“我拜托你别再乱用成语了成吗？”楼兰快要抓狂了。
“但是，我不理解啊，明明是你把她救回来的。”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是宇智波的人啊，真不走运，我才不想和他们一族的人扯上什么关系呢。”
“有那么困恼吗？”
“你也看到她的眼睛了吧，那是不能沾上关系的，被诅咒的写轮眼一族的人啊，和她再扯上关系，我们都会倒大霉的。”
“没接触之前就说人家是被诅咒的，这种说法我不太喜欢诶，我不知道楼兰你居然这么迷信。”
“这个是有各种事实佐证的，在历史上也多次发生过。再说，你不也在害怕吗？你的手到现在还抖个不停啊。”
“……那个和这个是两码事吧，总之，我不同意。”看到楼兰快要发飙，迦叶又加上一句：“我们不是四个人嘛，按民主制，你要是再征得另一个人同意……”
结果三对一。“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楼兰气哼哼地丢下一句话摔门而出，过了一会又折回来：“注意别看她的眼睛。”他特意叮嘱道。
就算被楼兰嘱咐了不要看那女孩的眼睛，但说话时不直视对方眼睛的行为不是很不礼貌吗？迦叶最终还是没有采纳楼兰的建议。虽然一开始迦叶差点控制不住要将汤药弄撒在餐盘上，但很快她发现自称为南云的女孩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可怕。
南云并不吝使用各种礼貌用语，说话声音也细声慢语，良好的家教体现在每一举手投足之中。但就是这样的女孩，手上却满是硬茧，身上尽是旧伤疤，几天前还穿着沉重的盔甲与人做着生死搏杀，这种奇异的矛盾凝结在一个人身上。
从南云口中，迦叶得知了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照国大名膝下共有四名子女，其中长女和次女略去不提，被大名属意的长子和生母具有显赫地位的次子之间，围绕着继承权的争夺却日趋激烈，终于演变成由长子所领阵营及其麾下的吉冈一族，与拥立次子一方的大臣所雇佣的宇智波一族的全面开战。
“最终结果，是我们胜了。”南云不自觉地抓紧被沿，虽说是胜了，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其损失不可谓不惨重。看到南云再次沉浸于自己的情绪当中，迦叶知道谈话进行不下去了。她叹了口气，收拾药碗，为南云带上门。就算侥幸活下来，可战争带来的心理创伤又岂会像身体上的伤那样，那么快就痊愈呢？也不知道南云接下去想怎么办，问到她是否要回到族人身边时，她总是闪烁其词，举棋不定。
听到事情经过的楼兰显得尤为义愤填膺：“哼，哼，我就知道，每个国家，每个国家都一样，不是想着对外扩张，就是窝里斗，真是受够了！权势，呵，权势当真那么重要吗？自己相信的人转眼间就可以反捅你一刀，就那个位子而已，什么兄弟，什么患难之交，全都可以丢开。他们不知道，也有人压根不稀罕那个位子，可恶！”他一脚把地上的瓦罐踢飞到墙上，发出“喀拉拉”一阵脆响。
楼兰注意到另外三人都面带惊讶地盯着他。“干什么？”他粗声粗气地问。
“不是，总觉得，你是不是对这件事太过激动了？我们不是在商量接下去该怎么办吗？”秀吉的面色已经好了很多，在村民废弃的屋内打开结界，他暂且不会受到外面惨死的忍者亡魂影响。
连最不会察言观色的秀吉都发现了不对劲，楼兰顿时觉得自己说多了，忙扯些别的来掩饰：“嗯，说的也是，这个村子反正也不能待了，不如还是撤回到之前的城镇，再做打算吧。村民留下来的存粮也快被我们吃光了，再留在这里，恐怕只能啃树皮吃了。”他顿了顿，悄悄用手指了指相隔两间屋子，南云住的房间，道：“现在她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样总可以了吧，我们总不至于要一直带着她。”
“嗯，怎么办呢？”迦叶将头轻轻抵在花音脑门上，问坐在自己怀里的花音：“你觉得怎么样？”
“就这么丢下南云姐姐不太好，回到镇子上路很远的，晚上那么黑，她也会害怕的啊。”花音摇头晃脑地像个大人似的说。
“迦叶我是问你啊，你问小孩子的意见干嘛？”
“我们四个人不是统一的行动体吗？那每个人都应该有表达想法的权利啊，而且论起旅行的经验，花音要比你丰富得多，花音哦？”
“嗯，比你丰富得多。”
这两人一搭一唱，把楼兰噎得没话讲，他只好转向还未表态的秀吉：“你呢？你怎么说？我跟你清楚说过那个女人的危险性了吧。”
“既然要回镇上，不如还是先把南云带着吧，她一个人的话，也总得从这里出去，我们也是顺路捎她一程。如果你实在反对的话，不如我们到了镇上再做讨论？”秀吉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实际上也是站在迦叶她们这一边。
就算楼兰再怎么跟三人强调南云的潜在危险性，但对这几个对宇智波毫无了解的人来说，他的话只是危言耸听。
晚上，迦叶发现南云的房间里还亮着微弱的烛光，平常这个时间，南云早就已经睡下了，身体刚好一点就开始勉强自己吗？迦叶不得已披衣起身，走到南云房间门口，她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警告你，明天就主动去跟迦叶讲，你是主动想要离开这儿的。因为你们，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住所又被毁了，还没要求你赔呢。”原来楼兰还不死心，想趁着大家都不注意，让南云这边知难而退。
“我也不是自己想要，才参加战斗的。”南云低声反驳道。
“我管你那么多，总之，别再跟着我们了，赶紧滚回你们族地去。你们忍者跟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双手沾满血腥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活得有多辛苦？”
这越说越过分了，迦叶忍不住推开门进去：“楼兰，就算是气话也别说了。”她几步走到南云和楼兰之间，隔开两人，“南云你别往心里去，楼兰就是嘴臭了点，心倒不坏。”
南云低着头，刘海遮住她的眼睛，她的手拽成拳握得死紧死紧。“那你呢，你这个外人，又对我的痛苦了解多少？”她红着眼冲楼兰喊道，却不期然撞上了迦叶的眼睛。
迦叶再次见到了南云的赤色异瞳，里面的三尾蝌蚪高速旋转。南云眼睛周围的空间好像开始扭曲，迦叶突然觉得头重脚轻，她的意识像是突然被挤入一道七弯八拐的管道，“刺溜”一下被抽离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稍稍一顿，就软绵绵地倒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写轮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