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情》蚺光离

4、Chapter2.5

　　Chapter2.5

　　如果再重来一次，那天在伊尔的面前，是否，我还会闭口不言甚至说出没什么好在意那句话，把他推入绝望的深渊。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仓决失控地狠狠扇了帝罗一巴掌，伴随着怒吼和对他不正常的举动的不理解。
　　帝罗没说什么，只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抱着怀里早已冰冷的身体。
　　赫西觉得如果自己再在这里待着，下一秒就会被帝罗掐死。
　　他们都失策了。
　　明明眼前还是那个帝罗，却又不是他们认识的帝罗。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没人知道。
　　赫西拉住仓决，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对他摇了摇头。
　　仓决低咒一声，转身离开。

　　已经两天了。
　　还是那间公寓。
　　还是那个阳台。
　　还是那件衣服。
　　还是那张脸。

　　帝罗抱着已然变得冰冷的伊尔坐在阳台边的地上，两天不动弹的身体早已快支撑不住。
　　但还是那副无表情的、棱角分明的脸。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低头轻轻地吻了吻伊尔的嘴唇。

　　仓决和赫西早已离开，就连他们首领，也在昨天抽空过来了一趟。
　　当时的仓决和赫西并不在房间内，因而，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首领和帝罗说了些什么。只是在门口守了几个小时之后，首领走出门，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狂宴里再没有帝罗后，径自离开。
　　就连仓决也觉得无能为力。——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那位叫伊尔的少年，在帝罗心里有那么重要。

　　仓决和赫西离开的第二天，帝罗抱起伊尔的身体，打开了房间门，拐过走廊来到另一个房间，打开暗格，走向地下室。

　　现在即使努力地回忆，帝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对眼前这个倔强却又软弱的少年有异样的感情的。
　　早先的领养是心血来潮，却因为他的乖顺没有抛弃他，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感觉，习惯了出完任务浑身是血地回到旅馆的时候少年惊慌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替他清洗，习惯了每次度假的时候带着他到处旅游领略世界的自然风光，习惯了十年的陪伴。
　　就算把一切归咎于习惯也罢，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倒下。

　　整整十年。
　　也不是没有过偷偷亲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喝醉的时候很想不顾一切□□他的时候。
　　杀手忌动情。攻击软肋永远是扼住敌人心脏的最好手段。
　　甚至自己也困惑过，为什么会动情。
　　为什么会动情。

　　都无所谓了。
　　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而已。没有犹豫，不需要踌躇。
　　帝罗看着躺在地下室那张专用的铁床上的伊尔，表情温柔又带着一丝决绝。
　　他突然笑了一声。
　　伊尔会选择自杀，在他意料之外，却又理所当然。
　　那么骄傲的一个孩子，怕是，也脆弱得无法面对这个世界吧。
　　可是，你又偏偏遇到了我。
　　我是个自私的人。

　　呐，伊尔。
　　如果你死了，连恨我的机会，都没有了哦。

　　我宁可——你恨我呢。
　　恨我吧。

　　帝罗弯下腰凑近伊尔苍白的脸，吻了吻他的嘴唇。
　　“恨我吧。”他轻声说。

　　自那一天起，名噪全世界的著名杀手组织狂宴中那位神出鬼没、以任务完成率极高著称的代号D、全名帝罗提斯的那位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活了三十年，也疯狂了一回。
　　帝罗勾起唇角，在黑暗一片的世界里，闭上了眼睛。

　　映入自己脑海的，是伊尔那张怎么晒都白皙的脸庞，对着自己微笑的脸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和他相处十年的场景和更以前的只有自己的记忆开始纷飞着涌入自己的脑海里，孑然一身的前二十年和有了他之后的十年，每一天的相处，每一天的接触，微笑的、生气的、闹别扭的、拉住自己的、旅游时开心的，一切，有他的身影。每一帧，都是现在看来最珍贵的记忆。

　　——不知道下一回遇到伊尔，他会露出什么有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