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游花兮游游游》镜水泠泠

6、上古圣器 夺魂慑破，

　　“千幻公子……凤闲云……”默默咀嚼这个名字，我蹙眉。
　　我虽不愿言明来人的身份，但小丫头片子嘴快。从莞夏的描绘中，百里已猜出来人是谁。

　　凤闲云，以出神入化的易容术闻名江湖，人称千幻公子，亦为武林第一情报组织——无所不在阁的阁主。

　　原来是狗仔队的头头。
　　百里神色沉敛，想必凤闲云是个极不好应付的家伙。

　　“居然又摊上个麻烦……”我撇撇唇，笑得有些无奈。“雷王，千幻公子……”都是那只妖孽惹来的。

　　脑中晃过轩辕赤潋魅惑妖冶，却又清澄若水的眸。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
　　身子无力地仰倒在床上，这篇《孟子•告子下》已经背的滚瓜烂熟，那对魅眼却始终如影随形。
　　妖孽……果然是个祸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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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地张开眼——
　　室内已进夜色，门外响起轻微的叩门声。
　　谁会在这么晚找我？

　　慢吞吞下床，点上油灯。开门，冷不防撞见一对无潭的妖眸。
　　“妖——国师？”我眼皮一跳，马上改正脱口而出的称谓。“国师有事？”

　　轩辕赤潋轻颔首，缓缓垂下浓密而微翘的黑睫，天生带清冷的声淡淡道：“小莫，你随我来。”
　　一前一后出了房门，踏上青石道，转过几处回廊，在一片灌木后拐弯，迎面是上次所见那处遍植睡莲的水上建筑。

　　这里竟是轩辕赤潋的住所。
　　在卧室内壁前，轩辕赤潋打开机关，石门轰隆裂启。

　　入内，通道石墙上满是诡谲奇特的文字，脚下五行八卦阵图一路延续到最里端的石室，室顶上方多处镂空，投射的光线在地面中间的玉石上映出奇异的图案。

　　这里的一切，皆和奇门遁甲有关，散发出一股神秘诡魅的味道。
　　“这是我占卜测算的地方。”

　　我慢慢打量这一切，有些感慨：“国师真是劳心劳力。”尽管我不懂奇门之术，也知卜算是极其辛苦的事，能在这种幽暗的密室长期待下去，轩辕赤潋的毅力实在让人佩服。

　　清冷若水的声微叹。“就算我卜得出未来，也无能力改变。”
　　“国师说的是……”

　　“翔国的命运。”妖冶的眸注视中间那块玉石。“当今天子已经时日无多了，接替王位的人选，除了太子，还有雷王。雷王功高镇主，兵权在握，太子年幼，二人势如云泥。我夜观天象，属于雷王的星明耀逼人，太子的却晦暗不明。雷王向来刚愎自用，狭隘跋扈，若他继承王位，翔国必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这么说，雷王才是真命天子？翔国注定毁在他手中？”我嘴角一抽，难怪他之前如此嚣张，敢说大逆不道的话。完了，不知道他登基后，会不会第一个拿我开刀。

　　“并非没有转机。”轩辕赤潋神色一敛。“一个月前，星象有异，天降逆星，上古圣器现世，太子的星变亮……这意味着太子将有贵人相助，而我一直在等待那人。”

　　“国师可有找到此人？”
　　无潭的妖眸望入我眼中，他垂首，面朝我单膝落地。
　　“国师？”我一愕。
　　“请莫公子助太子一臂之力！”
　　清冷的声不急不徐在密室回荡，炸的我脑袋一嗡。

　　“等等，你是说我就是那个贵人？”我错愕万分，这无疑是我所碰到的除穿越时空外最让人震惊的事。

　　眼珠子慢吞吞移至轩辕赤潋绝美的脸庞上，他沉敛的表情找不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我算不出你的命数，只知你来自异界。”
　　原来他早知我不属于这里，难怪丝毫不惊讶我的突然出现。“那国师可知我为何会来？”

　　他沉吟一阵，道：“上古圣器现世必有因，或许你是被它召唤而来。原本想待你适应这里再提此事，可……我已压制不住上古圣器的寻主之心……”

　　轩辕赤潋起身，握住我的手腕，慢慢贴近玉石，当掌心触碰到玉石的瞬间，玉石蓦然抖动起来，剧烈得仿佛有东西跃跃欲出。

　　伴随一道刺目的红光，玉中之物缓缓升起，一直上升到我触手可及之处。
　　我着了魔一样伸手托住它，红光渐渐散去，消失，显露出它的真正模样。
　　两枚透明的红色薄刃，形若月牙，一上弦，一下弦，刃身泽光忽闪，犹如生命体。
　　这是……

　　“这就是沉寂亿万年的上古圣器——夺魂慑破，上弦夺魂，下弦慑魄。它们因主人的到来而复活。”

　　“我是它们的主人？是它们……召唤我？”我眼皮一跳，很快恢复镇定，瞥了眼掌心的东西，尽量克制想把它们抛到外太空生根发芽的冲动。

　　轩辕赤潋点头：“上古圣器灵气甚人，只有在主人手中才显现神力，旁人拿着和普通兵器无异。”

　　“是吗……”忍不住抽搐嘴角。虽然很不愿承认，但那一波一波传来的，震得我血液仿佛都要沸腾起来的灵力互动感应，逼得我不得不相信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主人。

　　我又瞟了眼夺魂摄魄，嫌弃地拎着，问道：“那么……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不会只是发发光，照照明什么的罢？

　　“眼见天下大定，为保全太子，王上与我不得不下一步险棋，拟旨以三年为限，雷王与太子谁能寻回二十年前失踪的玉玺，谁就继位……而夺魂摄魄和另一物，正是寻找玉玺的关键。”妖眸注视我，他指尖在玉石上一挥，玉面立刻呈现几字。

　　“魔玄十三式……”这又是什么？

　　“《魔玄十三式》是一本武功秘笈，与夺魂摄魄同为武功至宝，一直流传有‘得二物者，号令天下’。二十多年前，《魔玄十三式》被王上所得，而后在同年，与玉玺一起失踪，原因不明。二者既然同时消失，必有一定因缘。相传武林至宝能互相感应，若能通过夺魂摄魄找到《魔玄十三式》，玉玺的下落应可一并得知。不过……”

　　“国师？”幽光在他绝美的脸上交错，露出精致的眉宇间几条微敛的线。他眸光沉凝，又朝我单膝跪下。
　　我头皮一麻。

　　“小莫，虽然利用夺魂慑破寻找玉玺，我也无太大把握……可如今情势紧迫，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绝不能放弃！所以……为了天下苍生，请务必助太子一臂之力！”

　　原来……夺魂摄魄能找回玉玺只是一个设想啊。
　　我揉揉泛痛的前额，思索着。

　　帮。这意味着我从此以后都要忙于奔命，和夺宝的人作对和藏宝的人和雷王作对其烦恼无穷。就这样折腾，能不能活着回来是其次，就怕我饮恨途中，还要落个“千古罪人”的骂名。

　　不帮。雷王登基，必想着法子折磨我，对我车裂了又凌迟，凌迟完再车裂，总之，不把我碎成片片决不罢休。哪怕我有幸逃得一劫，也要日日夜夜提心吊胆，时刻提防着一觉醒来就没了脑袋。

　　不管答应还是拒绝，恐怕都躲不过黑暗的结局。
　　我胡乱想着，目光又忍不住绕到轩辕赤潋身上。这只妖孽……果然是最大的麻烦。

　　他觉察我在犹豫，带着恳切的眸直望入我眼底，那妖眸竟是澄莹如水。
　　我眼皮又是一跳，连忙撇开视线。
　　“小莫，请助太子一臂之力！”似玉若泉的声再一次道。
　　“我……”烦恼啊烦恼。

　　我神色自然，来回独步，欲权衡利益得失，满脑子却被那无潭的妖瞳搅得一团乱。

　　这只妖孽，绝对修行千年，时间长了，必被他所惑，思及此，我的眼皮又不自觉一抖，第一个反应便是……“好，我答应你！”

　　只有答应，才能速速离府寻宝，只有离去，才能不看那对魅惑妖冶的眸，只有不看，才能防止被迷惑。至于找不找得到玉玺，那就要靠太子的运气了。

　　所以……这忙，我帮！
　　虽然如此，但看到轩辕赤潋绝美的颜展笑，不知怎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