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游花兮游游游》镜水泠泠

5、神秘客 我自认再练

　　如果无意中听到别人对你告白，你会有什么反应，窃喜？不屑？还是装作没听到？
　　看轩辕赤潋的不动如山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没听见罢。
　　我暗自松口气，要是被他听见，可不知如何收场了。

　　“王爷过府拜访，轩辕却未曾迎接，请王爷恕轩辕怠慢之罪。”那清冷的声不似请罪，带着冷冷的寒意。

　　雷王眼眸微敛，一反刚才的危言厉色，咳了声，笑道：“怪本王大意，忘记让人通报，其实本王这次是来拜访莫公子的。”

　　闻言，轩辕赤潋沉默片刻。
　　“王爷还是不信轩辕和小莫只是幼时朋友吗？”

　　“不，不，小潋你别误会，本王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有些小事请教莫公子。”雷王忙道，锐眸带着威胁，朝我暗示的一瞥。

　　要我配合？
　　我眨眨眼。看来这个偏执王爷并不打算让轩辕赤潋知道我们谈话的内容，想必是怕心上人也对我有意，万一与我一拍即合，他这个半路媒人恐怕就要悔极吐血了。也好，这样倒省了我解释的麻烦。

　　“没错，王爷对目下正在流行的短发很感兴趣，想参照我的发型修剪下头发，你说是不是呀，王爷——”我脸不红气不喘地转祸他人，谁让这家伙一直烦我。

　　“呃——是！”雷王嘴角立刻抽搐一下，随即又恢复镇定的微笑，一字一顿道：“但经过慎重考虑，本王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宜这个发型，今日倒是劳烦莫公子了。”语毕，狠狠瞪我一眼。

　　“王爷客气了。”我勾唇，慢慢退开一步作揖：“既然王爷已做出决定，我就不打搅二位，先行告辞了。”让你们单独相处，日后不要来找我麻烦。

　　“小莫。”轩辕赤潋唤住我，妖魅的眼眸竟是清澄若水。
　　我眼皮一跳，头皮发麻地撇开视线：“国师还有事？”
　　“石大夫今日回府，现下在琉零苑候着，等你回去诊脉。”
　　那庸医终于回来了？我扬起眉，应声谢过，带着莞夏一路往琉零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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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不是那庸医，而是一瓶药，以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口服！
　　我用力拉动脸部肌肉，尽量用最自然的表情看着负责送药的百里：“庸……我是说石大夫呢？”

　　“石大夫要赶回去筹备剩余的药材，好给公子炼最后一味药。”百里平静地道，将药与纸条交到我手中，然后恭敬告辞。

　　我漫不经心把玩装药的小白瓷瓶，哼了哼，揉烂纸条，随意朝后一抛。
　　口服？这庸医上次没扎死我，所以丢瓶药回来毒死我吗？

　　正寻思着该怎样处理这瓶“毒药”，走到门口的青色身影仿佛想到什么，又慢慢折回头，只听得他温雅的声道：“对了，石大夫交代，纸条可以丢，药不能倒，一定要喝。”

　　“呃……”我尴尬地收回亟欲拿着药瓶灌溉窗外花草的手，笑：“我待会就喝。”
　　“莫公子，卑职看着你把药喝完再走。”

　　唉！刚刚才被人逼着告白，现在又被人逼着喝药，我衷心的希望……下一次不会是被人逼着自杀。

　　真是麻烦……望着百里坚持的眼，我颇头痛地叹口气，对着瓶口一饮而下——
　　“噗”的一声，药水从我口中挂成小喷泉。
　　“该死的庸医！居然敢骗我说是口服！这么苦的药，肯定是外敷！！”我皱眉惨叫。

　　“没想到你真的喝了呀。”一个陌生的清朗声音慢悠悠响起。
　　谁？我猛地抬起目光，周围除了百里，就只有自入门后就一动不动的莞夏。

　　一动不动的莞夏……莞夏性子急躁，断不会如此安静，除非——
　　“你是谁？”我定定看着百里。

　　百里勾唇一笑，俊雅的眼眸一反平日的温和，闪烁着慧黠和不安分的芒光，手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另一个白色小药瓶。

　　霎那间，我垂下的眸光抹过杀气。
　　“你把药换了。”并非试探的问话，而是肯定。

　　“啧，真无趣，枉费本公子跟踪你这么多天，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顶着百里面孔的陌生人，清朗好听的声充满失望道：“懒惰，贪生怕死，又笨，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真不知道轩辕那家伙怎会对这样的人感兴趣。”总觉得他说“运气好”时，有些加重和咬牙切齿。

　　跟踪我很多天。这表示，这个一直喊着“无趣”的人，其实对我很有兴趣，至少不了解我之前是。

　　嘴唇不由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但立刻被无害的微笑掩盖。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能在我完全没察觉的情况下跟踪我，绝对是个高手，近日来飞檐走壁的人很多，可让我丝毫没有防备的，却只有他一个。我自认再练个几十年也打不过这样的高手，还是省些气力，多动动脑子打发他走为好。

　　思及此，我面不改色接受他的数落。事实上，我不得不承认他观察得很仔细，说是数落也是实情，我就是一个混饱等死的人。

　　“你说得对。”我大方承认：“国师怎会对我这样的人感兴趣。想必是觉得我可笑，所以才笑。”不管他是不是轩辕赤潋的忠实粉丝，先解释下总没错，以免被无辜误杀。

　　闻言，来人先是有些错愕地睁大眼，而后挑高眉毛，露出兴味的表情，绕着我来回兜了三圈，兀自念道：“有趣，有趣！”

　　有趣？我眼皮一跳，差点扑地。怎样也想不到，如此普通又平常的一句话，竟会引起他的注意。
　　“公子说的有趣是……”

　　“本公子这般激你，寻常人早就气急反驳，你却如此回应……”那清朗的声带笑，他在我身前站定，直直望入我眼中：“不是有趣是什么？你不反击，是想草草打发了本公子，避免惹麻烦吗？本公子该称赞你忍功了得呢，还是聪明绝顶？”

　　我内心大讶，居然被他看透，真不该小觑这家伙的观察力。

　　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承认的。如今他对我只知一二，尚在揣测……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试探？
　　“公子真是爱说笑，我不反驳，是因为公子说的都是实情。”

　　“是吗……”慧黠的眸贼溜溜一转，他瞇起眼，蓦地抬手掷出一物——

　　我不动不反抗，因为我知道他的动作有多快，普通人别说躲，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被投中，所以我忍，就算被砸到也要忍，一直忍到他对我失去兴趣。

　　“你真的不会武？”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飘到我身边拦截住“暗器”后，他皱眉喃喃道，语带怀疑，似乎并不那么肯定。

　　“公子怎会认为我会武？”我暗吁口气，瞄了眼他手中的“暗器”——小白瓷瓶，所幸此人对我没有恶意，否则今日难逃横祸。

　　“因为——本公子为什么要告诉你！”那清朗之音又有些咬牙切齿了。
　　“公子不愿提及就算了。”我诧异地看他一眼，有必要这样激动吗？

　　他哼了哼，眼神俾倪，道：“你真的迷恋轩辕那家伙呀？真不知道那个阴沉小子，哪点招人喜欢。”

　　迷恋？我又差点扑地，多亏常年练就的坚强意志，才能忍住嘴角的抽搐。

　　此人说他一直跟踪我，就不知是否听见我无奈的告白，如果现在推翻之前的话，会不会又让他发现什么端倪，进而惹来更多麻烦？

　　“这……”我寻思着该如何应对。

　　“罢了，你不必回答。”他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摆手，道：“本公子劝你，最好别喜欢他，不然……”撇撇唇，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好像在等我发问。

　　不然……真是很让人心痒的二个字，但秘密知道多了，绝非好事。反正我并未喜欢上那只妖孽，还是不要问的好。

　　他等了又等，却等不到我问话，兴味的眸霎那间亮了起来：“本公子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既然你不问，那就等你想知道时，本公子再告诉你罢。”他轻微凑过脸，在我耳畔低声道：“期待我们再会的一天。”说罢，一个闪身，倏地跃出门外。

　　他要走？
　　“等等——”我喊住他，指指宛如石化的莞夏：“公子请解了穴再走。”
　　他回身一笑：“一会自有人来解。”
　　“噢，那公子慢走。”赶紧走罢。

　　他眼眸倏闪，仿佛想起什么，勾唇道：“难道你不怕我给你吃的是毒药吗？”
　　“公子才说再会，毒死我怎样再会？”

　　“说得好，死了怎样再会。所以这瓶药还你，治好了病，才有命和本公子再见！记住，本公子名为凤闲云——”一直攥在他手中的小白药瓶稳稳当当在桌上落定，高逸俊挺的身形几个腾挪，顷刻消失。

　　好俊的轻功！
　　我慢慢垂下眼，冷哼：“凤闲云……”你让我记我就一定要记吗？

　　“莫公子！”是百里的声音。他越过石道，疾步朝我走来，温雅的眉目布满担忧。“卑职被人使计骗走，方才可有发生何事？”

　　“没事，不过来了个莫名其妙的人。”我轻描淡写道。来人好生厉害，竟能在如此之远的地方察觉百里的到来，先行一步离去。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知道也当不知道，少听少看少惹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