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游花兮游游游》镜水泠泠

20、陡转非宁日 紫衫少女手

　　“司徒老贼，哪里逃——”
　　众人怒叱，人群仿佛狂风骤袭，几乎同时出手，朝他掠去。

　　“司徒老贼，你胆敢再三欺骗武林同道！快交出真的《魔玄十三式》！”一名轻功绝佳的青年率先冲出人群，飞身扑上，出掌袭向司徒彧的头顶。

　　司徒彧略略一晃，前一秒还背对青年，后一秒却已经来到他跟前，手法极快地点在他双肋之下。

　　青年登时面如死灰，踉跄数步，一道血箭，哇的喷了出来。

　　“大伙小心，这贼人使的是天绝宫的追魂指，千万别被他点到！”被称作鲁老的江湖耆宿高声提醒。

　　司徒彧长笑，阴沉道：“谁再敢上前，老夫就叫他有去无回！”

　　化掌为爪，蓦地一抓，骤然一声惨叫，离司徒彧几步之遥的青年，竟被他活活挖出心肝，在地上痛苦挣扎，片刻间没了气息。

　　疾驰的人群，慢慢缓下步伐，个个脸上挂着惊恐。

　　我眸光一凛。凤闲云曾提及毁天灭地功，司徒彧施展的正是其中一招迫心爪。可按凤闲云所说，司徒彧的功夫尚未练到家，他身上又带伤，为何如此厉害？

　　我心知有异，目不转睛地看着，发现司徒彧掌劲虽凛厉，下盘却略有不稳。
　　顿时，我恍然大悟。刚才司徒彧那一抓，定是拼尽全力的一搏，目的是为了威吓众人，好找机会逃走？

　　司徒彧见赫住众人，又是一阵狂笑，身形微动，双掌摆好招式，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双方便这么僵持不下。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味道。
　　整个擎天崖，陷入一片死寂。
　　一个声音，却在这时冒了出来。
　　“咦，这位公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咧？”

　　这个声音不大，但放在这种寂静的地方，格外引人注意。尤其声音的主人，还是方才大胆夺书的紫杉少女。立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来。

　　紫杉少女翻身下树，一蹦一跳来到我跟前直瞅着我看，娇俏的脸蛋上满布好奇和疑惑。“……应该是你，可瞧起来又不太像啊。”

　　乔装都被认出来？
　　我眼皮一跳，暗叫糟糕，幸亏后天练就一身忍功，神色不变，微笑道：“姑娘认错人了，我从未见过姑娘。”

　　紫杉少女不理，摸摸下巴，灵动的大眼仍是好奇地盯着我。
　　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面色自若地任她瞧个够，斜光一瞟，百里无声无息靠了过来。
　　少女看着我半天，嘀咕一句“看来真的搞错了”后，慢腾腾地背过身，又要飞回树上。

　　我暗吁口气，刚待思索是否要尽快离开，耳边风声忽起，一只白皙修长的纤手快速无比地抓到脸上。

　　“公子小心！”百里迅疾出掌拦截，却始终慢了一步。

　　我只觉头顶一凉，脸皮微痒，遮盖的布帽已经被紫杉少女掀了下来，再看她发黑的手指，脸上的颜料竟也叫她擦去大半。

　　少女一招得手，笑眯眯地停下攻击，极为得意道：“哼哼，还想骗我，本姑娘十岁时就会玩这涂脸的把戏。嗯，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啊，你是酒楼的那位公子！”她怪异地瞅我一眼。“你不是说对这些江湖事没有一点兴趣吗，怎么还会跑来凑热闹？”

　　我暗自苦笑，发现四周仿佛更静了。
　　百来道目光，或惊或疑，皆朝我射来。
　　“他就是日前在无戟山庄将夺魂慑魄丢到湖里的人！”人群中，有人惊叫。
　　“对，是他！就是他害的武林至宝被鬼算子抢走……”
　　“这个罪魁祸首，在这里干什么？难道他是鬼算子的同伙，先前助鬼算子抢得夺魂慑魄，如今又要来抢《魔玄十三式》？”
　　此话一出，全场骚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众人原本疑惑的视线，变得越来越肯定。
　　情况好像不太妙！
　　我与百里对视一眼，同时拢紧眉。
　　“这位公子，请问你来此的目的？”鲁老锐利的眸光直视我，代表众人发出疑问。

　　“呃……”我很想大义凛然地说帮武林讨回夺魂慑魄，不过鉴于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大概没有人会相信罢。

　　那该如何回答，难道要说：我准备晚上潜入墨谷偷宝，特地在此等候时机？
　　我寻思片刻，注意到众人愈发犀利的视线，紫衫少女奇异地眸光，以及百里担忧的神色。

　　我深吸口气，望着鲁老等待的脸，假装惭愧地叹气，道：“不瞒各位，我今日前来，仍是奉凤阁主之命助各位夺得《魔玄十三式》，为遗失夺魂慑魄之事将功补过。”

　　鲁老眼神凛厉，盯着我许久，才疑道：“你既奉命前来相助，何以易容乔装，掩盖真实样貌。”

　　我面色不改。“凤阁主说司徒老贼阴险狡诈，此番定不会轻易交出《魔玄十三式》，故令我暗中协助，以免打草惊蛇。”

　　“原来……”闻言，鲁老略微收敛了目光，再次开口，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休要听他胡言！”司徒彧脸色难看地反驳道：“他分明是鬼算子的同党，老夫亲眼看见他与鬼算子一起，魔玄十三式早被他们夺走，所以老夫今日才无书交给各位！”

　　众人哗然。
　　鲁老沉默片刻，才道：“公子，请问你对此有何解释？”
　　百里悄无声息拦在我身前。

　　我扬起唇角，不看鲁老，反而看向司徒彧。“司徒彧，凤阁主说你阴险狡诈，果然不假，这招顺水推舟，推得实在妙极。我若是鬼算子的同党，岂不表示无所不在阁与天绝宫皆为鬼算子的同党，那么无所不在阁为什么要举办赠宝大会，大可直接将夺魂慑魄送给鬼算子。”

　　司徒彧冷笑道：“老夫还没说凤闲云，宫魈邪与鬼算子同流合污，你倒先不打自招。哼，什么叫暗中相助，有人会派一个不懂武功的人前来相助吗？”

　　糟糕！在雁归山时，他已知我不会武。
　　鲁老眸光倏闪，蓦地出掌朝我袭来，百里身形晃动，接下迎面的一掌。
　　我略略一晃，却见紫雾过，手腕已被人握于掌下。
　　在一旁瞧得津津有味的紫衫少女，手法极快地在我腕间轻点几下，俏媚的脸满是兴味。
　　“哇，没有一点内力咧！”她眨眨眼，笑嘻嘻道。
　　百里见状，忙收起攻势，手臂一吸一推，逼退紫杉少女的同时，将我扯到身后护住。
　　“原来他真是鬼算子的同党！”众人怒道。
　　鲁老一捋胡须，沉声道：“务必活捉他们，叫他们带路入墨谷。”
　　围着司徒彧的人，快速挪动脚步，朝我们靠来。

　　我不带感情笑了声，冷冷扫了周围一眼。
　　纵使百里武功再高，双手也难敌众拳，至于我那没有内力辅助的现代功夫，我想还是不要使出来浪费时间和体力了。
　　这种情况下，只能先引他们入谷，再另做打算。
　　我瞟向百里，他的意见应该与我相同。
　　于是，我微微走上前，正欲自动投降，几柄长剑却朝我疾刺而来。

　　“莫公子小心！”百里怒喝一声，抬脚踢飞几人的武器，身形移动，手腕用力推开我，躲过右侧的刀锋。

　　我在地上一个翻滚，半点没有耽误便跃身跳起，忽然发觉刚刚还怒喝攻势凛冽的众人，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在我翻滚过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两柄透明的红色薄刃。
　　我头痛地捂住前额，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