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游花兮游游游》镜水泠泠

18、奇怪少女 通常有些来

　　次日，我在鸟语花香中惊醒，摸摸胸口，居然不再疼痛。

　　我观察周遭的地形，发现此处是城郊山林，满山野花开得盎然，忽然觉得有异。虽然我走了很久，但心里明白，以我当时的身体状况，走不了多远，能不能出城都是问题，更别提来到这里。

　　谁将我移至此地？

　　回想昨夜，那样的痛，我能忍下已非常人所及。我机械式的走着，不理中途跌了几次，也不知何时会倒地不起，就这么一直走着。最后，只记得被巨大的痛感折磨得模糊不清的视野里，若隐若现地，仿佛有一道人影……

　　人影……这就是我在城郊的原因吗？
　　会是谁？

　　凤闲云的脸，忽然从脑中掠过。是他吗？只有他知道我的行踪。我想了想，摇头道：“不会不会，若是他，可以把我带回无戟山庄，又怎会放在荒郊野外？”那究竟是谁呢？这么做又有何用意？

　　脑中精光一闪，我下意识摸向腰间，夺魂慑魄仍在，看来对方意不在它。
　　我想了又想，始终想不出对方的目的。
　　真是伤脑筋。
　　我撇撇嘴，决定不再理会。对方在暗处，若要出手加害，我是怎样也拦不住，何必自寻烦恼。
　　目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我饿了。
　　这荒郊野林的，上哪儿找食物呀？

　　日前在郊野，食宿皆由凤闲云打理。我依葫芦画瓢地将打到的野兔清理内脏，架上火堆，结果得到一堆焦炭。

　　好罢，我叹气。万事开头难，再来便是。
　　第二次，焦黑的野鸡……唔，不错，至少还看得出是只鸡。
　　第三次，带着血丝的半生兔肉。
　　第四次，味道虽然像嚼白肉干，但已能勉强入口。
　　第五次……
　　我捂着有些饱意的肚子，暗自庆幸自己不是厨房白痴，好歹这也算是一门手艺，日后露宿荒野，全仗它生存了。

　　接下来几天，由于不识路，全凭感觉走，东绕西弯的，倒也让我出了山林，沿着官道，我一路进了城。

　　我掂掂身上的银子，打算吃一顿饱的，顺便去去风尘。
　　迎客多酒楼，果然迎客多。
　　中午时分，正是吃饭时间，酒楼一室喧哗，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跑堂的店小二穿梭其间，见我进入，忙堆着满脸笑容，迎上来招呼：“公子，一位吗？抱歉抱歉，最近往来人多，小店座位已满，并桌行吗？”

　　我瞟一眼，也懒得再去找其他饭馆，遂点头，随口问道：“店家说最近往来人多，是何原因？”

　　“好像是和什么武林至宝有关，哎，江湖事，咱这些老百姓也管不着。公子是外地人罢，瞧这头发，是从皇城来的罢，听说那里近来很流行呢。”店小二客客气气领路：“来，来，公子这边请……”

　　我旦笑不语，随他来到靠窗的一桌。

　　这桌只有一个客人，是一位眉清眼俏的妙龄少女，经店小二解释，她很大方地请我随意。
　　我有礼的道谢后就落座，简单点了几道菜。
　　“公子是江湖人吗？”少女绽开笑容问道，水亮的大眼似乎满怀期望。
　　期望？
　　我微怔，虽不解，但还是礼貌应道：“不算是。”

　　“哦。”少女有些失望地点头，露出和善的一笑后便低头吃着饭，并没有续谈的意思，而我也不喜多言。于是，二人都非常专心地用膳，倒也不觉尴尬。

　　但，你不说话，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哑巴，旁桌几个汉子的闲聊让我执筷的动作略微一顿……

　　“……各大门派已在墨谷外逗留好几日了，我看这夺魂慑魄，恐怕抢不回来了。”

　　“谁敢进去找死呀，司徒彧居然还学着无所不在阁，放话要在墨谷以武决定《魔玄十三式》的主人，否则便要毁了书，让大伙谁也得不到。”

　　“他娘的，在墨谷举行，这不是摆明要把东西往鬼算子手里送吗，也不知道这龟孙子安的什么心。”

　　“唉，别抱怨了，师命难为，我们吃完还是赶紧上路去墨谷增援罢。”

　　原来城镇近来客多，是因为此事呀。
　　司徒彧要在墨谷送出《魔玄十三式》，可他哪里有书？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慢慢饮了一口茶，眼一瞟，发现对面的少女一扫方才的沉闷，眉眼间尽是好奇的神色，伴随着娇媚动人的甜美笑颜，她跳到汉子桌前。

　　“各位大哥，你们刚刚说的那个鬼算子，很厉害吗？”

　　“小丫头家，问这些干什么？”想必见来人是个不谙世事的俏媚女娃儿，汉子们眸中的警惕略消。

　　“我从小最喜欢听些江湖轶事，刚才听各位大哥讲得生动有趣，你们不介意再多说一些关于鬼算子的事儿给我听罢？”少女冲汉子们又一笑，水润的大眼满是天真可爱。

　　“没问题。说到那个鬼算子，实在叫人愤怒，前几日他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夺走武林至宝……”有了听众，汉子们更来劲了，马上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地数落鬼算子的罪行。

　　“他在墨谷遍设邪阵，害正道损失不少弟兄……”
　　“他阴险毒辣，谷中手下个个杀人无数……”
　　“这种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这么说，鬼算子真的是个厉害人物咯？他抢走夺魂慑魄……”少女摸着下巴，媚眸滴溜溜一转。“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吗？”

　　“笑话，大伙只是苦于应付那些邪阵。武林正道高手如云，若论单打独斗，区区一个鬼算子又算得了什么！”其中一个汉子忿然道，引来周围一票江湖人士的齐声附和。

　　看着众人既惊惧又痛恨的表情，少女不知为何反而极开心，娇笑着连声道谢，这才满意欢喜地坐回位子，拿起筷子又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大概看我一脸事不关己的漠然神色，她惊讶地问：“公子对这些事一点兴趣都没吗？”

　　“不是江湖人，自然不理江湖事。”我轻描淡写的笑。

　　从这位少女言行举止可以看出她极为聪明伶俐，方才随随便便与一干陌生汉子攀谈，说明她绝非涉世不深的姑娘，定有些来头。通常有些来头的人，身边都带着麻烦事，还是尽量避开的好。

　　“你这人真奇怪，不是江湖人也可以听江湖事嘛，夺魂慑魄可是人人都想要的武林至宝，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吗？”她瘪瘪嘴，颇怪异地瞅我一眼。

　　我笑了声，摇头不语。

　　“好了好了，不和你这怪人多说了！我还要赶着瞧热闹呢，去晚了，被人抢先就糟糕啦！”少女媚眼闪着芒光，召来店小二结帐后，便笑嘻嘻地蹦出门外，娇俏的身影眨眼间不见踪影。
　　好俊的轻功！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不知怎地，我的眼皮猛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