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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孤行天涯 只有轩辕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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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演员都走了,观众自然也该散去。
晚膳期间,小珞仍死心不改的游说众人去墨谷瞧瞧,一探鬼算子的底细。
“鬼算子精通奇门遁甲,墨谷内迷阵重重,入得,出不得。若如此好闯,江湖人何必惧他。”凤闲云摇摇头,粲光抹过那双凤眸。
“鬼算子。”我笑:“这名字倒有趣。”
“鬼算子只是他的名号,因为无人知晓他的真名,所以江湖人才用名号称之。”凤闲云看我一眼,解释道:“墨谷,是一个拿代价索命的杀手组织,行事古怪邪气。接杀人买卖的同时,谷主鬼算子每月替三人卜算消灾。不管江湖人找上墨谷所求何事,付出的代价皆为自己最重要之物,钱财,兵器,甚至人命。因此江湖人对墨谷又畏又惧。”
杀手。我笑出声,原来竟是同行。
用完膳后,凤闲云陪着我一路走回寝楼。
“多谢相送,凤公子请回去休息。”我作揖,走进院子,回头看见凤闲云状似欲言又止,却还站在原地。
“莫……小狼,今日轩辕未来,你可觉遗憾?”他问。
“遗憾?”我微愕,恍然一笑:“是有些遗憾。”若他亲眼见到夺魂慑魄被人抢走,或许可以借口推掉找玉玺这件麻烦差事,我暗自叹气,可惜了。
“你——”凤闲云眼眸一凛。
“凤公子?”我惊讶,低头看向他抓住我双臂的手。
他也注意到自己的失常,徐徐收回手臂,道:“你当真如此喜欢轩辕?”
我缓缓抬起脸,望着他隐忍中带着情意的眸光。
猛然恍惚了一下,是谁,也用过相似的目光看我。
“莫小狼,你怎么了?”凤闲云担忧的声传来。
我轻触颤动的胸膛,低声回答道:“……没事。”
凤闲云伸出手,我定定看着他,发现这手是要摸上我的额头,我直觉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而后俊眸忧郁的垂下,轻声道:“你的脸色很苍白,早点进屋休息罢。”
我应了声,推门入了寝楼,许久,才听见细碎的脚步离去。
我推开窗,不带感情的望着他离去的小道,微凉的夜风拂面,燥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凤闲云对我有情。
原来他几度求证我的情系所在,醋意连连,并非因为喜欢轩辕,而是对我动了感情。他喜欢我,所以危急时拦在我身前;他喜欢我,所以舍不得离开;他喜欢我,所以对我毫无设防……
只是这情意由何而来?
他的目光,又为何如此熟悉?
我慢慢将视线移到夜空,晦暗的冷月模糊又遥远,逐渐幻化成一个女人疯狂的脸。
是谁?
瞳孔中映出的女人,美丽的眼瞳凝着迷幻和忧郁,绽开绝艳的笑。
呼吸仿佛静止了。
我睁大双眸,却只看见一片血淋淋的红,血红模糊的景象中惟一清晰的人影……是谁?
“你记住,你和你父亲一样,身体里流淌着莫家人疯狂又肮脏的血液,这辈子注定得不到幸福。” 女人虚幻地笑着,唇中吐出的热气烫在我耳边。
是谁?
一遍一遍在我耳边说着,不能爱人,不会幸福。
“母亲……”
我听见自己喃喃的声音。
那个才要和爱人步入婚礼的殿堂,却被父亲抢来,毁掉幸福的女人;那个在父亲死后,将满腔恨意转移到儿子身上的女人……为什么还会想起?
因为凤闲云吗?
那双带着情意的凤眸忽然变得模糊不清,再回忆时却是小女孩圆溜溜依赖的大眼。
绿草地,花海。
二个矮小的人影正在牵手,小男孩将编织好的花环戴在小女孩头上。
“莫哥哥,我长大后要当你的新娘子。”小女孩可爱的笑。
“好……”小男孩愉悦的回应,却错愕地看见一双纤长白皙的手猛地掐住小女孩的脖子。
女人玉瓷般精致美丽的容颜漾开温柔的笑,逼近他眼前:“你很不乖哦,你忘记我的话吗,不能喜欢任何人啊。”
“莫……哥哥……救我……”小女孩挣扎着,呼喊的声音渐渐消失。
璐璐——
我惊骇地瞪大眼,却无力阻止这一切,汗涔涔坐到地上,气血翻涌,干呕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思绪恍恍惚惚,那年我七岁,眼睁睁看着管家六岁的小女儿被母亲残忍杀死,惊恐的我便变得自闭和沉默。直到八岁那年,母亲终因疯狂和忧郁去世,才慢慢从过去的噩梦走出。
虽然如此,可在母亲身边的年月,我习惯了忍耐,习惯了不可久留,习惯了不沉迷任何东西。
对于感情,更是避之不及。
或许真应了母亲的话,这辈子注定只有一个人。
“哈哈……”我捂着胸口,笑出声。“哈哈哈……”笑了又笑,笑不止。
没人相伴也好,不用担心这人的生死,不用人担心我的生死。逍遥一人游,多好啊。
凤闲云的情,我受不起,也不知该如何承受,只有离去……
那时,不再相见,他自会淡忘。
我扶着墙站起,漠然瞟一眼幽冷的月,头也不回走向房门。
忽然间背脊起了阵阵寒意。
我倏地转头,直觉望向窗外,夜色中,一道白影迅疾晃过。
我警觉地跃入黑暗,确定来人只是路过,才暗吁气息,轻轻握紧右掌,血液里那沸腾的灵力感应,是夺魂慑魄在召唤我。
且感应越来越强烈,仿佛它就在附近。
我随着那股感召之力走出房门,走着走着,却来到凤闲云的寝楼。
院中隐隐传来舞剑的声音。
我想了想,推门进入,循音而去。
我慢步走上石桥,惊愕地望着对面水岸竹林奇异的景象。
一红一蓝二道光,在半空交汇闪烁,那仿佛生命体的刺目光线照亮了整个竹林。
我看清了光的真正模样。
红光是夺魂慑魄发出,而蓝光来自一柄长剑,此刻剑正被主人握在手中,随着变幻莫测的剑招,吟出阵阵清越之音。
舞剑的人是凤闲云。
他清俊带桃色的眉目此刻却是若隐若现的忧郁,又似思绪飘渺,精绣的白衫和泛着黑泽的长发飘若流云,迎风拂动,那样的出尘,好像随时要乘风归去。
我静静地注视他。
忽地红光朝我飞来,夺魂慑魄慢慢落到我触手可及之处。
凤闲云收剑,俊眸望向我,扬起笑:“你来了。”
我没有答话,托起夺魂慑魄,看了他手中的长剑一眼。
这柄长剑,剑柄宝石环绕,剑身莹蓝薄透,泛出的蓝光与夺魂慑魄的红光相互辉映,似有共鸣。
见我不语,凤闲云不以为意地淡淡一笑:“你一定很好奇,夺魂慑魄为何不直接返回你身边,而在此处。这柄斩夜剑和夺魂慑破同是上古圣器,两者灵力相吸,我原只是一试,不料真的引来夺魂慑魄。”
“原来上古圣器并非只有一件。”我沉吟,目光又绕回凤闲云身上。他以剑召回夺魂慑魄,引我前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个吗?
他觉察我在看他,凤眸有些失落地看向夜空。
“其实我做这些,只是想在你不告而别前见你一面。”
那声音,不再清朗,带点沙哑,竟奇异地让我的心颤了一下。
他知道我要走?
我慢慢垂下眼,笑:“我答应替人找玉玺,自是不可食言。至于为何不告而别,实因我不喜离别。”
“你就直说了罢。”凤闲云失笑,俊眸直视着我,声音依旧沙哑。“你怕我跟着你。呵……一开始便是我拿夺魂慑魄要挟,逼你与我同行,如今顾虑没了,你自然巴不得早早离去。”
既然底子被他看穿,我也就直说无妨了。
“天涯海角,莫小狼早已习惯一人,还望凤公子成全。”我淡淡道。
凤闲云定睛凝视我,完美的唇角浮上一抹极轻淡的笑:“一个人啊……莫小狼,只有轩辕才能成为你的心,成为你留下的理由吗?”
我轻怔,这便是他今日见我的原因吗?他希望我为他留下。如果是,我不介意再说一次谎话让他死心。
“是。”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就算受伤,也不在乎吗?”低哑的声,又问。
“是。”
那低哑的声音不再说话了。
我不带感情地笑了声。“凤公子请代为转告小妹一声,告辞。”一拱手,非常潇洒地旋身离去,头也不回。
突地胸口传来一股熟悉的绞痛,我脚步一颤,那种痛,与在国师府时晕倒前一样,撕裂人的意志。
每走一步,便似要跪倒在地。但我不能倒下,因为凤闲云在看我,既然要做个了断,就不能再多留片刻。
我憋着一口气,忍住剧痛,尽量使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一步一步,慢慢行走。
几乎是扑倒在山庄门口,我艰难地扶墙爬起,挑战身体的极限。日后独行江湖,怎能连这点痛都忍不了。我咬紧牙关,跌跌撞撞走着。
无戟山庄,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