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游花兮游游游》镜水泠泠

16、赠宝大会2 天，是，是

　　比武正式开始！

　　每个人进场前都领有号牌，由牌上数字决定分组比武。擂台便设在高台下沿着湖岸的一块空地上。擂台大小，同时能让四组人交手，首轮比赛的赢家方可进入下一场比武。

　　比武很规矩，打斗声也很规律，果真是很好的催眠曲。
　　呼！我慢慢闭上眼，往后一靠……好硬的椅背！

　　我蹙眉，瞇着眼睇向右边，凤闲云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手持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茶杯盖刮着杯沿。

　　我瞟一眼他那张又大，又舒服的华椅，又瞥一眼自己身下又窄又硬的红木椅，叹气。可惜了这张大交椅，若换给我，还可以躺着睡觉。

　　客随主便，客随主便，我默念着，视线落在他身边够宽够厚实，且裹着绒布的扶手上。
　　他瞧得那么有兴致，连茶杯都忘记放回桌子，应该不会用到这个扶手罢？

　　我没什么表情地缓缓将脑袋靠过去，没靠到扶手，却是枕在凤闲云的手臂上。我微微转动眼珠子，凤闲云的注意力仍在场中比武的人身上……依他的武功修为，不可能没发现我的小动作，发现了未阻止，那就是没意见。既然没意见，我也不会笨到自己开启话端，让他有后悔的机会。

　　于是，我调整好睡姿，两眼一闭，直接享受下去了。人肉靠枕，果然很舒服！舒服得让我觉得底下铿啷铿啷的兵器声仿佛越来越遥远……

　　碰——
　　高台蓦然一震，原本快睡着的我立刻惊醒，原来是底下打斗的人被踹飞撞了过来。
　　我皱眉，摸摸鼻子继续睡……
　　碰！碰！又飞来二人。
　　我堵住耳朵，不听那些凄厉的哀嚎……
　　轰——
　　忽地传来一声滔天巨响，我猛然睁开眼。不知是何帮何派输了比赛，竟丢出疑似霹雳烽火弹的暗器，将擂台炸了个大窟窿。众人争论不休，七嘴八舌地让凤闲云与宫魈邪出来评理。

　　现场登时一片嘈杂，让我一度怀疑这里不是比武大会，而是市集。
　　真是够了！
　　我冷冷看向白玉盘中的夺魂摄魄。
　　自从这东西出现的第一天起，我已经连续数日睡不安稳。

　　第一次，我忍，第二次，我也忍……但是当忍字头上那把刀落下来，我可就没那么好的耐性继续让这些无聊的事干扰我的生活了。

　　“青火门不照规矩比武，眼下擂台坍塌，怎样比武？”一个苍哑的声音盖过众人的争辩，以武林耆宿的口吻代表所有人发言。“既然凤阁主无心争夺宝物，还是把夺魂摄魄交给德高望重者，让我等另寻时间再设擂台，至于交给——你做什么！？”骇然尖叫，原本低哑的声叫破了音，一张老脸布满惊恐，完全与他之前严肃权威的身段不符。

　　随着那声尖叫，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同一个地方。然后，所有人都尖叫出声——“住手！不要——”

　　我不带感情地笑了声，月牙形的两柄红色利刃，单薄的刃身被我以二指捏着，恶意一抛，打水漂般飞向深不见底的湖中心。

　　“不要！”众人大惊失色，却无人敢冲上去拦截。因为依照夺魂摄魄的锋利程度，若在这个速度下冒然去接，付出的代价很有可能是一只手掌，乃至一条命。

　　就在夺魂摄魄即将落水，每一个人都势待必发准备扑过去抢救的那一瞬间，一阵白风过，夺魂摄魄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圈细小的涟漪。

　　没有人能捕捉到风的真正模样，至少那些眼睁睁望着夺魂摄魄消失的夺宝者没看到。
　　空气中飘来一缕如魔似魅的声音：
　　“不怕死的，就来墨谷。”
　　“天，是，是……墨谷的谷主——鬼……鬼算子！”有人惊叫。
　　满场的人登时惊恐失措。

　　“大家别慌！”武林耆宿立刻站出来安定人心。“夺魂摄魄乃武林至宝，怎能被这种邪魔歪道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夺走，若《魔玄十三式》也落到他手中，江湖定有一场血灾。我等一起前去讨伐，邪不压正，老朽就不信奈何不了他！”

　　“对，别当江湖人真怕了他！”十几个热血沸腾的武林新秀怒吼着。

　　众人齐声附和，叫完后立即起程，连同大会主人告别的时间都没，便匆匆退场。至于我这个造成宝物丢失的罪魁祸首，时间紧迫，谁还有心思追究责任！

　　很快的，湖泊又恢复一片清澄空旷。

　　现场，只剩下高台上的人。除了华椅上的主子们和挂在铁索上已失去知觉的残蝠三魔，每个人脸上都是烫手山芋终于丢出去的轻松表情。

　　“还没到看到精彩场面，怎么就散了！好无聊，打这么久，血就流这么点没看头！老哥，你晚点再丢嘛！”小珞好失望地叹气，摇着宫魈邪的胳膊，撒娇道：“小邪，我们也去看热闹呀。走啦！”

　　“小罂儿，他们去了也只是白忙活，哪会有热闹好瞧。”凤闲云若有所思瞇起眸，难得收起了一贯的轻佻，定睛望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小珞问。
　　“因为夺魂摄魄很快就回来了。”凤闲云深深看我一眼，强调“很快”二字。

　　很快？很快是多快？我内心疑惑，夺魂摄魄从未离开我身边这么远，我尚不知需多久才会回来，他怎能如此笃定。

　　“啊，我怎么忘记这点了！讨厌啦，人家想知道鬼算子长什么样嘛，江湖人人都惧怕墨谷，可无人看清谷主的模样呢！”小珞跺着脚好扼腕道。

　　“别急，日后就知道了。”宫魈邪缓缓开口。

　　“什么嘛！”小珞嘟起嘴，跳到我身边，惊叹道：“哇咧，老哥，你刚才实在帅呆了！昨天我还和凤老大商量，等瞧够了热闹，再怎样制造场混乱让他们散去呢，没想到你倒先出手了。嘻！虽然有些变数，但未尝不是一个好结局。”

　　好结局吗？
　　我的眼皮猛然一跳，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必有后续发展。

　　凤闲云为何对夺魂摄魄如此了解？他办赠宝大会的目的，绝不是看热闹这么简单而已。他曾说，他想弄清楚一些事，究竟是何事？

　　我想了又想，就是想不出凤闲云的真正意图。虽疑惑，但我习惯了也不愿去深究。
　　江湖多纷扰，沾上便是麻烦，我暗自叹气，看来这地方，不能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