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开始》水晶蓝雪

41、第 41 章

　　一周过去，韩国客人留日期满，正在准备回国事宜。
　　“赶快回去吧。”光故意说得声音很大，好让从旁经过的高永夏听见。
　　“光……”身旁的亮捅捅他。永夏向着那个火药味十足的人走过来。
　　“说的也是啊，跟我下了七盘棋你输了四盘，我要是再呆下去天知道你还会输多少，所以我还是快点回去的好。”红发无良的某人似笑非笑地瞟了光一眼。
　　光像根火柴，一点就着。“那又怎么样？我输给你的那几盘都是一二目之差，你输的那几盘我可都是中盘取胜啊！就你这样的还妄想能赢了秀策，别恶心了！”
　　亮头痛地扯扯头发。这两个人，光就不用说了，高永夏也是一样没口德。“收声！”实在看不下去，亮也顾不得形象了。
　　“高永夏，对不起！”亮代光道歉。永夏看着亮，脸上仍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光还想说什么，被亮堵回去。
　　“光，”亮埋怨地按住光的胳臂，“你少说两句吧。”
　　光一脸委屈地瞅着亮，亮啼笑皆非，只好看着别处。
　　永夏不再搭理光，赶着去忙自己的事。他扫了一眼身后的亮，心中暗笑：看来我的话见效了。

　　次日的机场，芦原和光亮等人目送飞机升空。正准备回棋院，亮的手机响了起来。
　　“绪方先生？我在机场。……什么？”亮的脸突然变得煞白。
　　“你爸爸病倒了，现在在医院里。你先回棋院，我去棋院接你。……小亮，听见了吗？小亮？”
　　“嗯……嗯。”绪方后面说了什么，亮基本没听进去，只是听到他说“我去接你”时，本能地应了一声。
　　“亮，你怎么了？”光看到亮失神的表情吓了一跳。
　　“芦原先生！”亮强作镇定，“我爸爸进了医院，我要马上回棋院，绪方先生会去接我……”
　　“什么，老师他……？”
　　担心老师的病情，芦原他们没有耽搁，一路飞车回到了棋院。车中，亮始终低着头，没有说一个字，双手紧抓着西装下襟。突然，右手被一个温暖的掌心覆盖住。亮抬起头，接触到光宽解的眼神。光轻轻拿过亮的手，用自己的温度捂暖手中的冰冷。
　　一进棋院，就看到等在门口的绪方。
　　“明子师母和市河都在医院，”绪方对芦原说，“小亮先跟我去，你们晚一点再去吧，有情况我会通知你们的。”
　　芦原点头。光抢过话头：“绪方先生，请让我也一起去吧。”
　　光没有理会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他只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能放开亮的手。
　　思考了几秒钟，“好吧，”绪方答应，“那就快走吧。”

　　监护病房中，亮坐在床边，静静守着昏睡中的父亲。
　　看护了病人一整天的塔矢明子体力不支，由市河小姐陪同回家了。亮接过了母亲的班。已是入夜，病房里很暗，监测仪屏幕上那道跳动的绿色光波显得尤为刺眼。
　　亮脑中回荡着白天的情景。“塔矢先生有严重的心衰，而且不排除引起并发症的可能。我们会尽力的，但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医生如是说。听了这番话，母亲的反应出乎亮的意料：以自己的心慌意乱相比，母亲虽面色沉重，但明显要镇定的多。不光母亲，就连绪方也是这样。父亲的状况并不单纯，亮开始认真怀疑母亲对他隐瞒了一些事。
　　“亮，”一只手轻轻搭在亮肩上，“这是你的。”
　　亮勉强可以辨认出递到自己面前的物体是一盒便当。“谢谢。”黑暗中他对买便当归来的光抱以一笑。
　　亮捧着饭盒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光跟了出来。
　　“塔矢老师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光劝慰着眉头紧锁的亮，“先吃点东西吧，要是连你也病倒了怎么办？”
　　“嗯……”亮低低地应道，却没有碰便当，“爸爸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现在我倒是比较担心妈妈……”
　　光以为亮仅仅是担心母亲忧虑操劳而让身体撑不住，也没再说下去。
　　“光，”亮开口道，“你还是回去吧，已经很晚了，你父母一定很担心。”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光确实打过了，只是没告诉家里他在外面干什么。
　　“光。”一声轻唤，融入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光在亮面前俯下身，直视着他的脸。“我想留下来。”
　　“我知道，”亮的唇边绽出一丝笑容，“可是，回去吧。”
　　亮的笑容中流露着恳求。光虽然不情愿，但他不想看到亮这种表情——好像因此增添了烦恼而无力的表情。
　　“那好吧，我回去了，那盒便当要记得吃哦！”
　　“嗯。”
　　光向亮挥挥手，然后离开。
　　我也想你留在我身边啊，光……
　　光的背影从亮的视野里消失了。亮盯着便当出神，好一会儿，才起身回到父亲的病房。

　　十月的清晨并不寒冷，但秋意越发浓重。走在路上，光揉着惺忪的眼睛。
　　踏进棋院，迎面走来和谷。“早啊，和……”光的招呼还未打完，一个大大的呵欠便喷薄而出。
　　“你还没睡醒啊？”和谷皱着眉头，“昨晚干什么了？”
　　“我跟塔矢在医院陪床，很晚才回家，我睡觉的时候都是今天早上了。”光边做伸展运动边不耐烦地解释。
　　“陪床？塔矢老师吗？”
　　“嗯。”
　　和谷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听别人说塔矢老师住院了，原来是真的。他怎样了？”
　　“目前比较稳定，不过好像情况不太好。”
　　“原来如此。”和谷叹了口气，“难怪今天塔矢亮脸色那么差，好像快晕倒了似的……”
　　“什么？塔矢亮来了？”光简直要跳起来。这家伙，我是想他一定会请假所以才没特别嘱咐他的，可没想到……
　　光丢下和谷去找亮，他并没费太多工夫——亮从过道向大厅走过来，看见光，他站住了。
　　亮因缺少睡眠而面色青白，眼睛也布满血丝。光只觉一股无名火直撞顶梁。他上前一把抓住亮的胳膊，把他拽到墙边的长椅上，自己在亮身旁坐下。
　　“为什么不请假？”光黑着脸问道，“你以为你是永动机啊？”
　　亮状似愕然。“请假？为什么要请假？早上不用我陪床，市河小姐一早就去医院替下我了。”
　　光强忍着打亮两耳光的冲动。“你都这样子了还来棋院干什么？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你是想学超级赛亚人？”
　　亮知道光这些话貌似训斥实为关怀，心情很好，但却连笑的力气也没有。“光，你好吵……”奇怪，原先没有睡意的，怎么听了光这一通牢骚以后眼皮反而重得抬不起来了呢？
　　感觉到肩上陡然加上了重量，光才发现身旁的人已经倒在自己身上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把亮挪到自己怀里，光笑了笑。
　　如果能够一直保有这张恬静的睡颜，我不介意一辈子当你的睡袋……
　　此时的亮，正做着一个梦。梦中光微笑着靠近，携满怀的阳光，给自己一世界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