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开始》水晶蓝雪

40、第 40 章

　　绪方直视着对面的少年，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
　　“我和你的对局，这是第几次了？”
　　“应该是……七次，如果只算正式对局的话。”亮答道，“不过，坐在这里，是第一次。”
　　“时间到了，两位老师请开始。”记录员宣布。
　　“请多多指教，绪方先生。”
　　本次名人战由塔矢亮五段挑战头衔持有人绪方精次，首战开始。
　　对局现场附近的检讨室里，有一个人凝神屏息，注视着屏幕中棋盘上的短兵相接。
　　亮，不要输，光在心中默念，我在这里看着你。
　　（对局过程略，某雪实在不想毒害大众。）

　　“那么，绪方先生不去吗？”亮在绪方身后问。
　　“嗯，我想去看看老师。你去吧，我走了。”
　　“绪方先生，”亮向绪方欠了欠身，“今天谢谢指教了。”
　　绪方没有回话。他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过身来。
　　“小亮，有空的话多陪陪你爸爸，你爸爸这几年很少在国内逗留，你也不太有机会好好跟他说说话吧。”
　　“爸爸他……”亮心中涌上一阵酸楚，“我知道了，谢谢您，绪方先生。”

　　临近傍晚，绪方叩响塔矢家的门，开门的是塔矢明子。
　　“绪方啊，请进。”明子将绪方迎进屋内。
　　绪方细看了明子一眼。她的脸色苍白憔悴，眼睛周围有些红肿。“师母您……”
　　“没什么，”明子很快地用手揩了揩眼角，挤出一丝笑容，“你老师在书房等你呢。”
　　“老师他还在书房里？”绪方有点吃惊。
　　“是啊，改不了这个习惯，见客人也要在书房里。明明都那个样子了还……”明子没有说下去，神色黯然地进了厨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老师，我进去了。”绪方站在门口说道。
　　“绪方来了啊，坐吧。”行洋招呼道。旋即又问：“小亮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去会所了，”绪方回答，“芦原市河他们非要拉他去的，说是要庆祝他名人战首战告捷。”
　　绪方注视着自己的恩师。原本身体就不强健的行洋表现出明显的病容，神色却同从前一样，安详中渗透着威严。“老师，您的身体……”
　　“还是老样子，”行洋淡淡地答道，“你和小亮的比赛我看过了。你在角部势力稍逊，让小亮钻了空子，但从整体来看，小亮要从你手上夺下‘名人’，还是很不容易的。”
　　绪方清楚自己的老师断不是会把对孩子的爱表现出来的人，然而他刚才的的确确在行洋眼中看到了宽慰与宠溺，而不像是在训诫和教导。
　　“老师哪里的话。小亮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绪方眼中的亮，已经进化成一个可怕的对手，但越是这样，绪方的战意就越能被激起。“当然，我也丝毫不怀疑我自己的实力。”
　　“哈哈，看来这一仗会很有趣，”行洋笑了笑，“真想一直看下去啊，可惜我时日无多，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最后一局……”
　　“老师！”绪方低低地叫了一声。
　　行洋幽幽地叹了口气，神色平静地开口道：“小亮不清楚我的状况，但他好像也觉察到了一些，时常问我身体怎样，感觉如何……说起来，”行洋脸上重新浮出笑容，“以前，我老是觉得，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好对手、下好一盘棋更有乐趣；现在我又想，就这样和明子一起，看着小亮一天天成长，也弥足珍贵……”
　　“老师您……”绪方想说什么，喉头却紧得发不出声音——行洋的情况绪方很清楚，此时什么样的劝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绪方，”许久，行洋打破沉默，“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老师您请讲。”
　　“你知道小亮和进藤那个孩子的关系吧？”得到对方肯定的示意后，行洋继续说道，“这毕竟是小亮的私人问题，我们作为家人只能点到为止。假如小亮真的考虑成熟了，我也尊重他的意愿。但是，摆在那两个孩子面前的还有很多问题，所以我希望，你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做出必要的指引，”他补充了一句，“我不在了的时候……”
　　绪方心中的酸涩几乎喷涌而出。“老师您……尽管放心好了，小亮无论何时都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知道。”行洋淡淡一笑，“好啦，要回卧室了，坐得太久明子要念我的。”
　　绪方搀扶着行洋起身，拉开门，赫然发现呆立在门口的塔矢明子。明子苍白瘦削的脸庞流满泪水，手中的茶盘上放着两杯不再冒出热气的茶。

作者有话说

　　我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