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洪劫》豹十者

8、第八章 毁剑 众生之上，

　　众生之上，主宰天地，自苍洪之境混沌初开，身份最为尊贵者，唯有长天君。九穹苍的神尊，与永恒共生，他心中装的是天下，眼中放的是苍生，超凡绝世，无情无爱。正因为他如此完美，才让苍洪众生皆不敢相信他会在五万年前自毁神灵，灰飞烟灭。
　　而作为长天君座下唯一弟子，无论是背景所依还是自身仙级，白怀真君都极其自然的被众人敬仰尊崇。
　　此刻，秦霂生正站在长暗殿中。青衫着身，腰间玄青锦带，系着白玉佩，面容有些普通，眉宇间却淡然悠远，似是能够凝滞了时空，凡是见他一眼，便从心底生起敬畏虔诚。此番气华，四海八荒皆难寻觅。
　　辛未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走近，敛衽行礼，“见过白怀真君。”
　　本是负手而站，秦霂生闻言立刻转身，一双眼目安沉静谧，有淡淡柔光，“辛未。”
　　“让真君等候，实在是失礼。”千八百次往噙知阁时迟到，辛未道歉的说辞基本是敷衍得多，唯有此次，辛未是真心觉得过意不去。
　　“不必介怀，”秦霂生笑道，“今日我来，你可是晓得原因的？”
　　沉默了些许，辛未还是说道：“是为了追晨剑吗？”
　　不出辛未所料，白怀真君点头应道：“前日殿上，你该是没有说完的罢。”
　　辛未怀揣着对白怀真君无限的崇敬，将昨日说与宸荒的话又重复了一番，只是很自觉的没有补充自己的想法。
　　越听得久，秦霂生眼眸中便越是深邃，待辛未终于说完，秦霂生只道：“能否让我看看追晨剑。”
　　辛未自然是领着他去了兵器库。兵器库里，追晨剑仍是安安静静的放在那处，无声无息，似乎一切变动都没有过。
　　秦霂生神色难辨地定定看着追晨剑，半晌，伸手拿起。
　　本就不算沉重的剑，他拿起时更是轻松，可不知为何，辛未总觉得，白怀真君的情绪，是有波动的。
　　沉默半晌，秦霂生开口，“未儿，我可是能毁了这把剑？”
　　恍如惊雷凌空劈开，辛未震惊道：“什么？”
　　“这把剑因缘忌讳，”秦霂生叹气，“不得不毁。”
　　“可是，这把剑本是魔尊赠给宸荒的，”辛未连忙摆手道，“我不能擅作主张。”
　　“但凡给了你，无论前因后果，此剑便属于你。”秦霂生道，“你自有权利。”其音沉稳庄重，让人不得不信服。
　　“若真是此番，”辛未咬唇，“我也不能同意真君。”
　　秦霂生一愣。
　　“为何不同意？”石门开启处，正站着宸荒。
　　没有料到他会出现，辛未有些错愕，但还是说道：“这把剑与你渊源颇重，我若是轻易同意了真君……”
　　“毁掉罢，”打断她的话，宸荒对秦霂生淡淡道，“想要如何处置，随你。”
　　面上带了几分探寻，怔了怔片刻，秦霂生缓缓道：“你便是宸荒。”沉静如水的眼目里难得有些许追忆，不自觉般，便将眼前的少年与当年的颜妤重合起来。
　　暗红色的瞳孔，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妖力之气，还有那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狂妄。唯一不同在于，颜妤的狂妄是自卑到极致后的爆发，而眼前的宸荒，则是与生俱来。
　　“我是否是宸荒，于你而言无甚重要，”双眼幽暗无底，宸荒冷冷道，“毁掉此剑，才是今日你所来的目的。”
　　“毁掉此剑，是九穹苍的目的。”秦霂生摇头，“我今日所来，只是想问一问未儿……”
　　听见提及自己，还是叫的如此亲切，辛未很是受宠若惊，赶忙应声，“是，白怀真君有何吩咐。”
　　“灵基修筑的如何？”
　　“啊？”没有意料到白怀真君竟会问个这种问题，辛未不自觉叫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有些惊乍，埋着头尴尬的吐了一下舌赶忙道，“灵基，尚是平稳。”
　　“既是如此……”沉吟片刻，秦霂生不再继续问话，温言笑道，“追晨剑我且带走，未儿，改日再会。”
　　语音暂未落地，已无分毫人影。
　　辛未怔怔看着宸荒，“就这样了？”
　　宸荒转身离去，“如此，我便走了。”
　　“等等，”辛未急忙上去扯他的衣袖，“毁掉追晨剑，你当真舍得？”
　　“我为何不舍，”宸荒冷冷道，“你以为，我当真需要追晨剑的妖力，还是你觉得，因此剑是我胞姐的遗物，我便会万分珍重？”
　　辛未沉默。说实话，她觉得皆有。
　　宸荒冷哼一声，“可惜，这两个原因我一个都不在意。”
　　辛未吃惊。
　　宸荒继续道：“比起成荫受誉，蝉冕相袭的不劳而获，我更喜欢由自己掌控。若是提颜妤，她死了三万年后我才出世，与她从未照面，你以为，我对她会有几分情谊？再者，你果真认为，只要你反对，追晨剑便不会被毁了吗？”
　　明明不是咄咄逼人的口气，可偏偏就是一句话都无法反驳，可若真是如宸荒所说，万事皆不在意，又何必委屈自己呆在这魔域。辛未总是有些想不通透，依他的性子，也并不像是会听从于谁的样子。
　　辛未只好叹道：“那就是我想多了。”想了想又道，“你是料到了我不会同意，所以才特意过来的，怕我最后会因为自己没有保下追晨剑而感到内疚？”
　　“没有必要让外人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件事上。”宸荒并没有丝毫动容，“总归是我妖界的事，自当由我来解决。”
　　看了她一眼，宸荒转身离去。
　　辛未觉得，自己果然是十分擅长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