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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血凝珠 苍洪之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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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洪之渊,深不见底,吞噬万物。也是嗔痴贪怒等一切负面力量的聚集之处。尽管此地拥有无上的力量之源,却被四界喻为决不可利用的禁忌之力。
一旦吸纳,必将毁灭。
妖界覆灭之时,为防止再生变动,九穹苍与魔域决定将所有残剩的妖族贵胄全部封印于光息塔内。光息塔,正设在苍洪之渊附近。只有苍洪之渊,才能震慑并不被其影响。
破败颓损的石板路上,被锁妖绳牢牢捆住的妖族贵胄不断哀嚎怒骂,全然失了平日里那份庄严稳重的气度。恐惧与愤怒的情感在苍洪之渊交织错杂成浓烈的怨恶之气,庆幸的是,这些将会扰乱世间秩序的异气终会被封印起来,而并非任其肆虐。
在这所有令人厌弃黑暗的一众妖族中,唯有一位男孩显得异乎寻常。他的双目暗红,发长几将垂地,精致的赭红衣衫显示出他独一无二的地位。最重要的是,他太过平静,平静的不像是是将要面临毁灭的样子。此者,便是宸荒。
为了避免事故再发,天魔二尊皆来到了苍洪之渊,亲自督促镇压妖族残余。
纵被押解之人众多,非崖只一眼便看到了他。哪怕从未有过照面,非崖仍从那若有似乎中察觉到与颜妤几乎一样的气息。
不会有丝毫差错。
宸荒停下了脚步。因为他面前,有人挡住了去路。
轻轻皱了皱眉,宸荒头也不抬:“让开。”
“此路之宽,为何独走在下所站之处,”笑意无双端雅,非崖饶有兴趣的问道,“不若绕过我?”
宸荒抬头看他,暗红的眼眸更显深谙,“若你存心要挡我去路,那就杀戮。”周身已泛起了浓厚的妖气。
非崖微微一愣,半晌大笑,“果然像,像极了!”
见非崖御风离开瞭望台,缚云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匆忙对属下吩咐了几句,便乘云赶来,隔了些许距离道:“魔尊为何而笑?”
转身看了眼缚云,非崖又把目光放在宸荒身上,“这孩子,我收下了。”
瞧见他并不是说笑的模样,缚云皱眉,“魔尊这是何意?”
“我见他年岁尚小,本性又可改造,不若留下来,为我魔域所用。”非崖道,“不知天尊觉得如何?”
“不可不可!”缚云没有答话,答话者却是万花星君水镜。早晓得魔尊非崖玩世不恭,想来也只是随口提提,虽只是当他在说笑,水镜还是忍不住多嘴说了句。
缚云点头,“斩草除根。”
这才想起自身的使命,水镜道:“今日便可将妖族贵胄全部封印入光息塔,届时的锁妖柱与乙咒便劳烦二位尊上了。”把话语传达到了,水镜即时撤了下去。
“走开。”冷冷的声音,冻人心,宸荒的不耐已快到极限。
“走向何处?”非崖似笑非笑,看起来兴致正浓,“不若跟着我回魔域。”
缚云脸色一沉。
“你该是聪明的,”非崖继续对宸荒说道,“为了那群本就与自己不亲近的蠢货而搭上自己究竟有无必要,你自己权衡一二,结果不显然吗?”
宸荒只道:“理由。”
“为了颜妤。”非崖笑道。
缚云叱道:“魔尊承位不久,可知这件事的严重性?!”
非崖与颜妤算是青梅竹马,有情感无可厚非,可仅仅因此便罔顾其他因素力保其同胞弟弟,并不该是掌大局者该做的决定。
“魔域中的血湛崖,”非崖道,“我会将他困在血湛崖,三百年。”
血湛崖,魔域中最残忍的炼魔场,其中的魔兽皆是吞食天地魔魂的上古守护兽,其众使命是为魔域锻造最杰出的战魔。但是,一旦无法与魔兽对抗,被关入者只有一条路……
死。
关入三百年,则意味着将进行长达三百年的杳无休止的战斗。没有谁可以忍受。
缚云见说服不得,只能退步。
“三百年,”缚云道,“这是天尊允诺过的。”
“我的确是允诺过,”接近完美的笑容,优雅高贵的无人可以超越,非崖端起茶盏悠悠答道,“可天尊,不晓得一件事……”顿了顿,他扬起更倾世风流的微笑,“血湛崖的魔兽,皆被宸荒降服了。”
百只力量凶猛强悍的上古魔兽,在八十年的时光中便开始对宸荒有所畏惧,继而是臣服顺从。到此地步,已经再没有让宸荒呆在血湛崖的必要。
决定将宸荒带出来的那天,他更是沉气挥手间便毁掉了半壁血湛崖,尖锐的带着魔气的岩石崩乱飞溅,在他身上划过无数伤痕,血肉都翻出,他却并没有使用治愈之术。
怪道他那日出现在噙知阁时伤痕累累,辛未这才明白始终,还以为是受了什么欺负,原来是自作孽,辛未轻声“呵呵”了两声。
缚云显然要比辛未思考的深刻许多,毁掉血湛崖,无疑是仇恨所致,而不布下结界保护自己,反而任其伤害自己,并在血肉翻涌后不使用治愈之术,明显是不想要忘掉这个痛苦。如若宸荒稍有异心,他的力量难以估量。
“如若是这样,能得此俊杰,也算是魔域中大幸。”折扇一开,秦霂生含笑贺道,“在这里先恭喜魔尊。”
众人皆露不解。
非崖并没有应下秦霂生的恭贺之词,反是拂灭皱眉道:“白怀真君不必说些昧心的话,这余孽我看着都不爽得很,想必九穹苍更是觉得棘手。”
“拂灭魔君不必怀疑我的好意。”秦霂生笑得温和,随即话锋一转,“今日所来本是为了追晨剑,妖族一事也并非今日造访的目的。”
水镜轻哼,“我并不觉得宸荒与追晨剑脱得了干系。”
秦霂生没有搭理他,朝向辛未道:“追晨剑在你那。”
见他又把话题带向自己,辛未赶忙点头。
“放在何处?”
“兵器库。”
“可有异常?”
“没……”想到昨夜的情况,辛未顿住。
见她心有迟疑,秦霂生双眼微眯,温和道:“若是有,尽管说了便是。”
“若只就追晨剑而言,并未有异常,”仔细想了想,辛未摇头,“只是当时,在追晨剑附近出现了一把匕首。”
众人皆愣。
齐久舜低声推断,“果然是有外力介入。”
缚云看他一眼,面色更显凝重。
“那把匕首为何会出现?”秦霂生继续问道。
辛未表示并不知晓,“我当时是准备取下那匕首的可那匕首转眼间就把我的手割破了,我因为太疼便没有仔细思考匕首的来历。”
秦霂生点头。
“说到此,”非崖道,“我倒更想知道,你们口口声声地问究着追晨剑不放又是怎么回事?轮回盘异动,难不成这苍洪又要出现什么大变动?”
“九穹苍行事自然会有道理,烦请魔尊不必担忧。”缚云并没有正面回答。
眸中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像是从一开始便对他们的回答不感兴趣一样。轻启唇,非崖笑道:“我自然不担忧。”转而看了一眼北阴王,“府上令嫒怕是也认识到错了,带下去吧。站在那里也怪惹人怜的。”
尧梓本一直看着秦霂生,冷不丁被魔尊点了名,当下一抖,瞧在众人眼里,倒真像是有些吓坏了。北阴王立刻厉声道:“快下去!”
看到父君的脸色,尧梓知道今日自己怕是“凶多吉少”,赶紧拉着辛未一溜烟跑了出去。北阴王万分羞恼地朝魔尊伏礼致歉后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天尊如此大阵仗地莅临我魔域,又涉及轮回盘,必不是小事,”非崖悠悠笑道,“不过无论是怎样都好,若仅仅是凭借零星两点的线索便如此,我只觉得,九穹苍行事,怕也不是那么周全。”
缚云沉眉道:“事情是有些重大,但并无确论。眼下不便告知魔尊,但我们今日所来,只对魔尊有一点恳求。”
非崖扬眉。
“毁掉追晨剑。”
众鬼魔哗然。魔尊当年对颜妤的恋慕几乎无人不知,而这追晨剑又是颜妤妖姬唯一遗物,要毁?
“毁不毁不必与我说,”非崖轻笑,“不若问问追晨剑如今的主人。”
尧梓知道今日已经不算是淘气能够混过去了,回到家里一定是天翻地覆的局面。一脸悻悻地望辛未一眼,辛未赶忙摆手,“往我那躲的想法还是趁早断了啊,到时候你父君兄长到我那要人,你死的更惨。”
想了想觉得辛未说的的确如此,尧梓只好又耷拉下脑袋,“可我还是不敢回去。父君是真的动怒了,我估计这次娘亲也把我护不下来了。”
“再不过也就是多关你几天禁闭。”辛未宽慰道,“毕竟是亲爹,不会真拿你怎样的。”
长叹一声,尧梓终于是无奈道:“也罢,随他去吧……”
“嗯,你能看开也是极好,”拍了拍尧梓的肩膀,辛未淡定道,“没事,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别任性了。”
尧梓:“……”
和尧梓分开,辛未回到夜川时,拾昔已站在宫外候着了。瞧见辛未,拾昔赶忙迎了上去,“少君可算是回来了。”
四周环绕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辛未道:“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不成殿的鬼差送来了拜帖,说是白怀真君将于明日来夜川。”
最近夜川也真是热闹啊,来得都是些大人物。
什么?!辛未一怔,白怀真君?迅速回忆了一番关于今日和此位真君有关的记忆,难道是还有什么话要问她,追晨剑?
点点头,辛未道:“我知道了,尽管布置罢。”
拾昔领命退去。
正往前走了几步,只觉得心里一大堆问题快冒出来了,顿了顿脚步,转而往长暗殿的方向走去。
槐树上,赭红色的衣衫,妖冶俊美的容颜,还有夜幕里冷光闪烁的暗红瞳孔。少年出众,绝不是言语便可描述的。
“你若是没事干,可愿意告诉我点事?”清亮的光芒在黑眸中熠熠生辉,辛未带着笑意问道。
宸荒只扬了扬眉。
“追晨剑,你该是知道的。”
“不知道。”淡淡回答,辨不出真假之意。
“我不信,”辛未啧啧摇头,“我可是因为你才收下那把追晨剑的,这后续问题你也该帮我解决一下吧。”
宸荒轻哧一声。
“你可是知晓九穹苍的白怀真君?”不管他的嘲讽,辛未很是困惑道,“他明日要来夜川。为了追晨剑的事。”
“你若是不肯告诉……”
辛未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阵槐香飘开,赭色衣衫拂地,高挺的少年在转眼间便来到她跟前,“怎么回事?”
“我今日和尧梓去了不成殿,本来只想悄悄潜入的,不小心却被发现了……”
“说重点。”果断截断废话,宸荒皱眉。
“九穹苍今日来了一大堆人,貌似就是为了追晨剑,”辛未瘪嘴,“白怀真君今日在殿上便问了我一些关于追晨剑的事,方才拾昔又告诉我,白怀真君明日还要再来一次。估计也是继续问追晨剑吧。”
宸荒没有接话。
“算了,”辛未放弃准备从他那处获得一点消息的想法,“若真是有个什么情况我自己随机应变就是。”
“发生过什么?”
“啊?”辛未一愣。
“追晨剑,”宸荒冷冷道,“有发生过什么异常?”
辛未点头。
“可会御风?”
“啥?”辛未傻眼,这哪跟哪呀?
宸荒低喃几声咒法,随即从漩涡中奔腾出一只妖兽,正是妖化后的破方。没有对辛未解释半分,破方突然就冲向她,将她整个人拖起驼在了身上。
在半空中飞驰了许久,终于放缓了速度,停在了一处崖边。
“此地清净,说罢。”宸荒道。
辛未强忍住因为方才颠簸过的眩晕,从破方的背上哆哆嗦嗦地爬下来,怒道:“你一定要用这么荡气回肠的方式把我带过来吗?!我也是有脾气的!”
见他转身要走的样子,辛未立马道:“得得得,真是我欠你的。”也不知究竟是因为谁才惹出这么多事的。
将那夜的情况细无巨细地描述了一番,辛未不忘点评道:“早晓得我就不要一时兴起去想去看看追晨剑了,自作孽,还把自己的手给划伤了。”
“无论你何时去,结果都会是一样,”宸荒否定掉辛未的说辞。“即便是你不主动去碰那把匕首,划伤你也是必定的。”
什么?
“血凝珠。”宸荒道。
“血凝珠?”
血凝珠,妖剑秘术,若是剑主亡逝,当以血做引浸入剑内,从而提出剑主生前附于剑上的灵魄之力。成功后,血珠将凝成固状,得名血凝珠。
“你手上的血珠,才是匕首出现的目的。”宸荒淡淡道。
“为什么要我的血?”辛未愈发困惑,“你是妖界的少主,又是颜妤妖姬的胞弟,你的血不该是更适合吗?”
“追晨剑为颜妤所铸,属阴,需用女子的血。”
“也罢,是我的错。”辛未叹气,“那是谁要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是谁将此剑带来。”
辛未惊诧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你是说魔尊?”
“或许。”宸荒道。
只觉得有些讶异,辛未问道:“魔尊为何要这么做?”
扫她一眼,宸荒道:“血凝珠虽有灵魄之力,但十分微弱,并不能有实质性的作用,若真要使用,倒只有一种用途……”
辛未一脸好奇。
“用作首饰。”宸荒冷声道。
辛未面色一怔,魔尊准备拿来做首饰?莫不是准备做了来送给身边的姬妾。可若真是单纯想弄个血凝珠这般简单,干甚搞得这般复杂。只要魔尊开口直接要她一两滴血,她也不敢不给呀。
想了想觉得实在是纠结极了,辛未只好道:“许多事情我都不太明白,罢了,且先这样吧。”
“什么且先这样,”宸荒皱眉,“你不是说明日秦霂生要来,届时如何应对?”
对他这般直呼姓名的做派,辛未直接略过,“白怀真君亲临夜川,我自然是照实陈述。”
沉思静默些许,宸荒道:“也罢,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