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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朔兰 秦霂生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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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霂生带着追晨剑回到久穹苍。缚云授意由齐久舜处理。齐久舜拿到剑后,依恃轮回盘中神力将追晨剑覆灭,化为虚无。
关于追晨剑的那页,暂且揭过。
此后半月余,宸荒的宫殿已被修筑完好。非崖往夜川传了个口谕,意思大概是宸荒可搬离夜川,入住新筑宫殿。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辛未在噙知阁内。尧梓才从禁闭中被放出来,拉着辛未哭哭啼啼,诉说着逃跑数十次统统失败的惨痛回忆。
正在讨论的几个男同窗低声嘀咕,
“魔尊可真是给足了他面子,也不知他是何德何能。”
“我听父王说魔尊还安排他来噙知阁听教,这不是意味着我们将日日面对他。”
“真是让人讨厌,明明该是被光息塔镇压的永不超生,如今却到我魔域来作威作福。”
几个男孩凑在一起,面上言语间竟是毒过了背后说三道四的长舌妇,辛未站起身子留下尧梓一个人继续倾吐心酸,走到他们跟前。
“你们这么嘴碎,是父王母后教的吗?”
陡然沉默。
几个男孩往辛未望过去,顿时一惊,“辛未少君。”
哪怕是魔域之中,等级森严,秩序井然的比之于人境也分毫不差。午陌魔尊尚且在时,亲自封任了五位魔君。而五位魔君之首,当属辛未的父君,夷苏魔君。并且,五位魔君中,只有夷苏魔君有后,由此观之,四海八荒,九州六合,苍洪三界,辛未在一众同龄者中的地位之高不容小觑。
说人长短被听见本就心虚,更何况是被辛未听见。魔域内谁人不知,宸荒在夜川呆了将近月余,自然与辛未的关系要好些。一脸尴尬着不知如何是好时,正到了说课时分,三层朱门开启,拂灭魔君缓步走入。
几个男孩终于松了口气,辛未无奈之下只得憋着火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看得出,拂灭魔君的心情也不怎么好,沉着脸只随意交代几句,便说要让他们自己了悟。
想必正是为了宸荒的事。辛未揣度,五千年前的大战使得拂灭魔君对妖界一族几乎到了不可转换的愤怒,这一点从之前他对宸荒的态度中便看得出来。若真是宸荒要来噙知阁,想来拂灭魔君更是气急攻心了。
趁着拂灭魔君在台子上兀自生着闷气。尧梓悄声转过头来对辛未道:“你刚才去吼他们几个,难不成是在护着宸荒?”
辛未扯着嘴角呵呵干笑,“他那么傲气,是我能护着的吗?”
尧梓一愣,“你这般说话,我怎么感觉你和他关系挺好的。”
“我和他关系真是特别好呢。”辛未没好气道,“你转过头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一通废话?”
“不不,”尧梓摇头,“只是好奇,认识你这么几千年,还以为你情窦初开了。”
嘴角抽了又抽,眉额跳了又跳,辛未干巴巴回道:“抱歉,我情窦都没有,别提初开了。”
尧梓正准备戏谑一番,只听一声高亢,“辛未,尧梓!”拂灭皱着眉头吼道。
两人皆是一抖,惶惶看过去,只觉得心里沉沉如石,怕得很。
“前些日子私闯不成殿的旧账我不与你们算就罢了,”拂灭今日的心情果然是差得很,连过了大半月的事也拿出来说教,“让你们自己了悟,在那里嘀嘀咕咕的闹个什么?!”
辛未和尧梓哆哆嗦嗦站起来,半晌不敢回答。她俩都十分觉得,沉默是对待愤怒的最好办法。
果然,没有还嘴的助力,生气总是很难一个人继续的。
碎碎念了半晌,拂灭魔君总算是累了,“罢了,你们坐下吧。”
正是此时,却见有人站起,作礼道:“拂灭魔君,我有一事想同魔君证实。”
辛未顺着发声处望去,正是刚才一众人中为首的少年,仔细想了想其身份,好像是东世鬼帝的独子,名字叫,叫什么来着……
“昊尤,你想同本君证实些什么?”拂灭的口气难得有些缓和。昊尤在噙知阁内一直表现卓越,在拂灭看来,是个极其可塑之才。
对了,是叫昊尤!辛未猛然了悟。
“妖界少主宸荒,是要到噙知阁来吗?”但见拂灭魔君面上果断黑了八分,昊尤继续道,“恕我冒昧,可我等实在无法接受与他同室而处。”
“同室而处,”拂灭魔君怒极反笑,“你以为还有机会同室而处?魔尊直接要他去阴罗幻境中修行。”
众人皆惊。
噙知阁由拂灭与刑鬼掌手,而阴罗幻境,则是由朔兰魔君倾力创造,并且,阴罗幻境已经五万年不曾开启。
“朔兰这个蠢货!”想来是气不过,拂灭终于沉不住气骂开,“当时妖界叛乱,四界将颓,时也不见他从那个幻境里滚出来应战,娘的这下竟然还要去……”
陡然收住。
见到一众生徒两眼发愣地呆呆望着他在台上唾沫横飞,拂灭尴尬地咳了几声掩饰道:“就,就这么算了罢,不提了。”
这堂课也就这么尴尬的过去了。
与尧梓道了别,辛未离开噙知阁没有多远,就听见身后有人把她叫住。
转过身去,只见一清秀小哥。辛未记起他的名字,昊尤。
辛未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难不成是来和她干一架?
昊尤涨红了一张脸解释道:“我只想使少君知晓,我昊尤并非喜爱在背后说人长短,哪怕是要我提在面上说,我也是光明磊落的。并不是我父君母后的错。”
没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竟会给这么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带来这么大的心理伤害,还不辞辛苦来证实自己坦白的胸怀,辛未感到十分的动容与不好意思,“方才,是我说的过分了些。”
“少君能理解,自是再好不过。”昊尤算是放下心来般舒了口气,“我告辞了。”
辛未点头。
刚把脖子转过去,辛未“咯吱”一愣。
目光所及,生生怔住。
光影浮错间,四方顿暗,只见有人从玄空妙境中缓缓走出,身影模糊。
逐渐清晰,只看见银色的眸子,银色的睫毛,连垂在地上的发都是银色的,如绸缎散发润泽的光芒,整个人呈现苍白病态的妖美,这是一个男人。
辛未慌忙行礼:“拜见朔兰魔君。”尽管从未见过朔兰魔君,但银发病态的美人,翻遍整个魔域也再无第二。
可男子却连看她一眼都不曾,如魅影一般便乘风离开了。
温了酒,非崖修长的手指提着酒壶悠悠懒懒往杯盏中斟倒,唇边挂着的微笑,暖暖和和似要把人熏醉,风流端雅如贵介公子。
恢弘庄肃的不成大殿,被非崖这一番弄的像是人境中极为常见的酒楼般悠闲。
狂风骤起。
殿外守着的数百魔兵鬼仆被这过于强大的推力震得不自禁往后退了许多步,更有甚者被掀翻在地。数十扇兽环朱门在瞬间大开,灌入猎猎大风,吹的非崖的衣袍墨发在风中飘扬,看起来倒像是个出尘的仙人了。
嘴角扬起讥诮的笑意,非崖放下酒壶,徐徐开口,“果然是阔别了五万年后朔兰魔君的出场,如此盛大完美。”
朱门又阖上。风静。
虚无之中的幻影逐渐清晰,银色的长发在空中缓缓落地,眼神定在非崖身上,半晌,仿佛在冰里浸了数年的声线缓缓响起,每一个音都使人胆寒,“理由。”
话音出口的同时,一纸书信悠悠落在非崖面前,正是是前几日非崖写给朔兰的。
“瞧瞧我写的字,”非崖却仿佛没有听见,执着信纸晃悠悠道,“可是比五万年前要精进许多?”
“理由。”银色的睫毛没有分毫动静,然整个声音复再冷了数度。
“五万年不曾开启阴罗幻境,我寻思着,你也许会想要收个徒弟,”非崖又端起了杯盏,慢吞吞饮了一小口。
“非崖,”眉宇间终是起了几丝不耐,“你可知我分寸?”
“你的分寸么,”弯起嘴角,非崖漫不经心的反问,“是什么?”
大殿内突然间轰鸣作响,只见除却非崖面前的案几,几乎所有的摆件大器全部凝冻成冰。
非崖摇头啧啧道:“三年不见,不知别的本事如何,脾气倒是越发大了。”顿了顿,他抬眼望向朔兰,“若我告诉你,我要你教的,乃是颜妤胞弟,你待如何?”
顷刻间,冰全部碎裂。周围的森冷之气几乎消散殆尽。
沉默许久,朔兰开口道:“若是颜妤,一切都可以。”
非崖笑道:“我知道,你定会同意。”
宸荒尚在夜川。
辛未气喘吁吁的止住了脚步,抬起头来望了眼坐在槐树上的少年,“我还以为,你早便走了。”
宸荒折断一节树枝,“走到何处不是一样?”
辛未一愣。
“受尽桎梏。”树枝被幽火燃尽。
“桎梏?”辛未没明白,托着下巴喃喃念道,“你会遭受什么桎梏……”
辛未并没有等来回答。再抬头时,树上已空无一人。
心下虽已猜到八九分,为了证实还是去到宸荒的屋子看了一看,果然,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