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爱上向日葵的笑

5、嫁衣 妈妈住进医

　　妈妈住进医院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病情总体还算稳定。只是化疗让妈妈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头发也不停地掉，吃饭成了最大的问题。
　　看着妈妈被病痛折磨，一天天消瘦下去，慢慢不能坐起身来，我很心疼。我真的不知道当初带她来医院接受治疗是不是做错了。
　　可爸爸和廖宇璋都劝我，治疗才有希望，现在这样做是对的。廖宇璋承担了所有的医药费用，这让我觉得过意不去。我和爸爸都没打算要依附廖宇璋，我们一直想的都是，就算花光所有的积蓄，也要保住妈妈。

　　晚上在我家楼下，借着路灯的光，我终于开了口：“廖宇璋，你的钱我先欠着。等我……”
　　“不用了，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廖宇璋看着我，“每年我都会拿一大笔钱做慈善，你这点数目，连个零头都不够。你就当我丢了吧。”
　　我十分坚定：“我还是会还的。”
　　“那随你吧，反正我不会要的。”
　　我直视廖宇璋温暖深邃的目光：“这些天，真的谢谢你。”
　　“你再这样说，我想我们可能很难再聊下去了。”
　　我知道廖宇璋这样的人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可在我心里很多他不关注的事比天还大。
　　我硬着头皮继续不合时宜地说下去：“我还有话想说，只是我怕……”
　　“那就不要说了，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廖宇璋直接打断了我，没有再理会我，转身走开。
　　看着灯火下廖宇璋逐渐远去的背影，我自言自语道：“廖宇璋，我们真的要结婚吗？”

　　几天后，叶柳又来看望妈妈，只是这次偷偷摸摸的，还戴着口罩。说起来也怪，廖宇璋很多天没来了，可能最近比较忙吧。
　　出病房的时候，叶柳悄悄把我拉进了卫生间。“干嘛啊？怎么还戴口罩？怕被认出来啊？”我笑叶柳太过小心，大概她已经忘了，自从退居幕后，她的关注度已经不是那么高了。
　　“一看就知道你没看新闻。你最近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异常？你是说盛夏硬要给我钱的事吗？她那么困难，我怎么可能会要？再说，有廖……”“什么啊？周围那么多可疑的人，你没注意到吗？”叶柳难以置信。
　　“可疑……是啊，最近好像总有人跟着我，我还以为是我弄错了呢。怎么回事啊？”我紧张地问叶柳，顺便查看了下周围环境。
　　叶柳掏出手机：“那，你看，廖宇璋神秘女友现身，最近最火的新闻。你成名人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认识你了。要不了多久，你的所有信息可能都会暴露的。”
　　“什么？”
　　叶柳十分淡定地说：“不用担心，廖宇璋应该会采取措施把消息压下去的，再说，还有我这个搞传媒的啊。只是新闻发布会在所难免了，估计很快廖宇璋就要出面说明情况了。”

　　果然如叶柳所言，晚上廖宇璋就跟我提起明天要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事。
　　“我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很大困扰？”我有些愧疚。
　　“没有，要说困扰，也是我带给你的。”
　　“可YZ……”
　　“你是说退市的事吗？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廖宇璋调整了下语气，眉眼带笑，“退市有很多方面的原因，这也是公司未来发展的一个战略。再说，谁告诉你退市是一件坏事？”
　　面对我茫然的神情，廖宇璋无奈地说：“算了，别瞎想了，好好照顾你妈倒是正事。”
　　很快，廖宇璋补充道：“明天不用紧张。你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适时微笑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我保证，发布会时间会很短。”

　　第二天发布会如期举行，这是我第一次面对镜头，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阵势。廖宇璋一直握着我的手，对着我微笑。
　　开始以后，廖宇璋侃侃而谈：“没错，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未婚妻。关于我们的情感历程，这属于我们的私密记忆，我不想谈过多。总之机缘巧合，我们走到了一起。也许在世人眼中，因为我的身份，我们显得与众不同，受人瞩目。而今天我想说，其实我们只是天底下普通的一对情侣，我们只是想过好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对于来之不易的简单、平静，我们加倍珍惜，不希望被打扰。至于婚期，到时候一定会请大家来喝喜酒的，希望大家能赏脸，谢谢大家的祝福。”廖宇璋满脸甜蜜地笑着，满足地看着我，平静了下继续说道，“目前我岳母身体状况不太好，我希望大家能多多体谅，给病人一个安静的治疗环境。谢谢。”廖宇璋说完拉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好，今天发布会就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们公关部发言人孙凯。再次谢谢。”
　　说完，廖宇璋在一群人的护拥下，带着我离开了发布会。

　　之后，日子又平静了下来。
　　一天午后，妈妈拉着我说出了真心话：“月儿啊，你真的喜欢宇璋吗？”
　　我没有辩解，我知道我撒的谎又一次在妈妈面前露馅了。
　　“妈妈病了反而想通了很多事。说实话，妈妈的确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可是妈妈不希望你为了让妈妈开心匆忙把自己嫁出去。妈妈希望你能快乐，你知道吗？确实，廖宇璋的条件非常好，妈妈以前也常说你所有的同学里，廖宇璋是最出色的。可这并不代表你就要嫁给他。好不一定适合，有钱人家的媳妇不好做，妈妈怕你嫁过去受委屈。月儿，不要勉强自己，即使你一直单着，妈妈也不怪你。”妈妈的一番话让我湿了眼眶。

　　出医院的时候，我打算和廖宇璋好好谈谈：“廖宇璋，你确定要和我结婚吗？”
　　“你要听实话吗？”
　　“必须是。”
　　“开始的时候有过犹豫，而现在，百分百确定。”廖宇璋很坚定地说。
　　“是因为召开了发布会吗？”
　　廖宇璋长舒一口气：“你说是，那就算对吧。”
　　“我可能不是你理想的伴侣。我……”
　　“这很重要吗？”
　　“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不想……”
　　“太迟了。我认定了，你就改变不了了。”廖宇璋揉了下我的头发，“别瞎想了，专心地做你的新娘吧。关于这个问题，我不希望被反复提起，最好是最后一次。好了，我送你回去。”

　　一大早上来到医院，我爸已经下楼买早餐了，没想到廖宇璋也过来了。我还没进病房的门，就被廖宇璋制止了：“你出去，我要跟阿姨说悄悄话。”
　　我诧异地看着眼神明亮的廖宇璋：“说什么悄悄话啊？我……哎……”
　　“出去，出去。”
　　我硬生生被廖宇璋锁在了门外，他透过门上的玻璃不断对我做驱逐的手势，我还想说什么，他已经拉上了帘子。
　　这个廖宇璋神神秘秘在干什么啊？
　　我不知道廖宇璋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反正等我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他已经张口一个妈闭口一个妈地喊个没完了。两人相谈甚欢，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临走的时候，廖宇璋回头笑着跟我妈告别后，对我说：“好好准备下，明天我来接你拍婚纱照。”

　　小时候，我的心里一直有个新娘梦。我常常幻想着自己长大后穿着婚纱美美的样子，光彩照人，安静欣喜。相信几乎每个女孩子都有过这个梦吧。可今天穿着量身定制的高级礼服，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廖宇璋挥手示意摄影暂停：“你打算一直这个表情拍下去吗？你确定你妈妈看了会高兴？”
　　“我……”
　　“听我说，闭上眼睛，对，想象你在做一个梦，你妈妈的病已经痊愈了，现在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放进去，好，睁开眼，看镜头。”
　　于是，照片定格了我所有美好的表情。

　　医院真是一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单调的布局，漫天的白色压得人透不过气，也难怪我妈会胡思乱想。要是整天把我关在这么一个空间，看着病友的床位一个个空出来，我也会害怕。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整日陪她在医院说话，各种糗事被扒出来，就连廖宇璋也被我连累。
　　转眼已到了八月份，这两天我妈的情况好转了很多，精神状态也出奇得好。饭吃得多了，烧退了，身上也不怎么疼了。她拉着我的手说了许久的话，还数着123的节拍练习起身。
　　我和廖宇璋商定好了，再过些日子，我们就结婚。我妈说老天爷对她真好，还能让她看到女儿的婚礼。
　　她还吵着要帮我做嫁衣，还让廖宇璋帮她搜了视频。我笑她老土，这年代谁还自己做衣服。可是，我还是按照她的要求扯来了布料。
　　20岁以前，我妈每年都要给我做上几套衣服。那个时候，每年最高兴的事，就是夏天穿着妈妈做的新裙子，被别人当公主一样包围。妈妈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裁缝，做得一手好衣服，我一直引以为豪。我很喜欢带着古老韵味的手工艺品，很可能是受妈妈的影响。

　　“妈妈，你和爸爸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啊？”我好奇地问。
　　“别提了。当年你爸赶了辆马车，就把我娶走了。”我爸坐在旁边傻笑。
　　“那你们那时候怎么打扮的啊？那时候流行什么啊？”
　　“哪有什么装扮？不过用红绳扎了两个辫子而已。哪像你们现在。”
　　此时，爸爸握了妈妈的手，廖宇璋握了我的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的笑脸上。我不禁想，如果我和廖宇璋真的是一对情侣，那眼前这一幕该是多么温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