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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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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族夜城,王宫席宫。
贝沙里一战,天族战败第五天,血王越宸血终于从那个神秘的虚冥室走了出来,脸上仍然挂着他那百年不变的鬼魅笑意,忽而,一道凌厉的目光从他眼里闪过,他转头,对身边身穿黑色长衫的男子说,
"零越巫主,你说,雪落天还能为那个女人付出多大的牺牲?"
零越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复杂难测,
"这一次,他既然能为了唤醒她,牺牲了他的少帅和修为极高的老相师,还暗自使用黑巫术,将那个女人的一部分记忆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想必是为了永远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如此看来,血王下一步的计划就非常容易实施了。"
越宸血嘴角轻挑,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接下来,要安排另一个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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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白月醒来的第二天,几乎整个倾雪城都听说了失踪了三十年的纱白月公主被找回,说她舞姿绝美,面容倾国倾城,而且心地善良,爱笑爱闹。特别是御雪宫的宫女们都极爱服侍这位性情好的公主。又说雪王极其宠爱这位公主,平常不苟言笑的雪王这两天脸上一直挂着微笑,说话间眼里尽显温和。大家都说,月公主的到来让整个御雪宫变得轻松,活力了很多。
这天傍晚,纱白月终于摆脱了哥哥雪落天的“跟踪”,一人人沿着御雪宫的西南方向散步,沿路都是青葱树,每棵树上挂着明亮的灯笼,照的这条路就像白天一样。虽然自己喜欢热闹,却也喜欢独自一个人静静,这两天总感觉自己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总觉得心里空空的,有时候居然会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心痛。可是她却不敢跟哥哥说,因为她觉得哥哥跟以前也不一样了,好像总怕她走丢,这两天寸步不离自己,让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刚才趁着有大臣来求见雪落天,纱白月便偷偷的溜了,现在终于可以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纱白月的心情也开始好了很多。
一路哼着不知名的歌曲,纱白月已经走了很长时间,沿路除了青葱树,连一个宫人也没看见,正纳闷间,发现前面突然耸立着一座白塔,不知道是用什么铸成,通体雪白,塔高约莫20米,塔尖似有金光微闪,纱白月好奇的走上前,绕到塔的正面,朱漆大门紧闭,一块匾挂在上方,工整的题着三个字-----广陵塔。有两个身穿护卫服的男子守在门口,表情肃穆。纱白月走到门口,想要进去看看,却被两个护卫挡住,纱白月辩解道:“我是月公主,放我进去。”
可是护卫却还是无动于衷,似乎没听见一样,任凭她怎么说,两个护卫还是不放她进去,纱白月想着,正要硬闯,却见门被打开,走出一位身穿鹅黄长裙的女子来,纱白月见那女子淡眉如秋水,身材高挑,体态轻盈,言行举止端庄娴雅,肌肤如玉,看到纱白月微微一愣。虽不认识,纱白月却感觉这位姐姐是好说话之人,又见护卫都对她弯腰鞠躬,想必地位也不一般,上前一下子抓住那女子的手,笑盈盈的望着女子,道:“姐姐,我想进这塔里面看看,可是他们不让我进,你带我进去可好。”
荆红琴离在纱白月抓住自己的那一瞬间,感觉一股火热的暖流流入心房,她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双大大的碧色眼睛水汪汪的望着自己,一袭白衣委地,上绣着蔷薇暗纹,一头蓝发用蝴蝶流苏浅浅绾起,柳眉小鼻,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小嘴微咧,嫣然巧笑,两颊笑窝霞光荡漾,眉目明丽。
“公主,我帮不了你,这里是禁地,您是不能进去的。”荆红琴离淡淡的说道。
纱白月的眼中忽而闪过亮光,忽而又暗了下去,“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你又没见过我。”原来这位姐姐不但人漂亮,而且还是个聪慧的女子,纱白月忽而就对她产生了好感。
荆红琴离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轻一笑,拉着纱白月走下台阶,邀她坐在不远处的木椅上,温和的说道:“公主,我叫荆红琴离,您是否有印象?"
纱白月疑惑的看着荆红琴离,对面的女子虽面容平淡,但眼里却夹杂着难过,憔悴,和一丝期盼,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摇摇头,道:“难道我以前认识姐姐吗?”
荆红琴离哑口无言,是啊,自己跟她从未谋面,这么问,岂不是荒唐,然后又问:“不,我只是觉得公主面熟,像,我们认识很久一样。”
纱白月顿时笑了下,高兴的说道:“我也觉得姐姐面熟呢!”
荆红琴离微微笑着:“公主还记得接你来雪都的那个少帅吗?”虽然笑着,话语间却透露出悲痛。
纱白月收住笑容,皱起眉头,面露愁容,“姐姐,那段记忆我丢失了,你说的那个少帅,我也不记得了。”
荆红琴离一下子愣住,心里的悲痛忽而像决堤的洪水,就如刚得知荆红言硕死讯的时候,她别过脸去,忍住马上就要流出来的泪水。
忘了,硕儿心心念念,找寻了三十年的女子,偏偏在他刚刚死去后出现,还丢失了他们之间的记忆,若他还在世上,得知自己深爱的女子完全忘了自己,那不是比死更难受吗?然而这位公主,命运又是如此好,无论她是不是真爱言硕,如今若得知言硕的死讯,也不会有多大的悲伤了。
纱白月看着荆红琴离异常的表现,她轻轻问道:“姐姐,那少帅是姐姐什么人?”
荆红琴离压制好情绪,转过来,柔声道:“是我弟弟,但是,五天前,为雪族出战回来,牺牲了。”
纱白月瞪大眼睛,看着荆红琴离平静的诉说着,心里突然难过极了,轻轻拍了拍面前的女子,道:“虽然我不记得姐姐的弟弟,但想必他定是位英雄,有着非凡的本领,既是为族人而死,死后必定会得到雪神的庇佑,到达安乐世界。”
荆红琴离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想着,定定的看着纱白月同,问道:“公主,你信我吗?”
“恩。”纱白月坚定的点头。
“好,那现在不要动,放轻松。”说着,荆红琴离举起双手,掌心朝内,附在纱白月的两边太阳穴的位置,开始念起术语。
“你在做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想起,荆红琴离转头瞬间,纱白月已经被人带走,待她看清站在不远处,护着纱白月的雪落天时,立马跪在地上。
“巫主,请你解释一下,你刚刚要对公主做什么?”
虽然已经在压制着情绪,荆红琴离仍然听出了雪王语气中浓浓的怒意,还有一丝可怕的杀气。果真,王对公主爱护到了这个程度。正要考虑怎么开口,忽而旁边想起悦耳的声音。
“哥哥,琴离姐姐没有对我做什么,我刚刚头有点痛,姐姐就帮我缓解了一下。”纱白月连忙拉起荆红琴离,对她使了一个眼色,朝雪落天笑起来。
雪落天见月儿维护着荆红琴离,就没再计较,拉过纱白月,责怪道:“你就喜欢到处乱跑。倾雪城这么大,跑丢了怎么办?”
纱白月嫣然一笑,“哥哥会找到我的呀“
雪落天叹了口气,眼里尽是温柔,他宠溺的拍了下纱白月的脑袋,转过脸看着荆红琴离,目光已经变成警惕,忽而又变得柔和下来。
“老帅可好?”
“承蒙尊王惦记,父亲身体还硬朗,只是这几日,情绪很是低落,白发增了不少。”
雪落天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最后只道:“待我向老帅问好。”
说完,便拉着纱白月往御雪宫走去。纱白月回头,朝荆红琴离莞尔笑着,朝她告别。
荆红琴离望着那一蓝一白的背影,一个沉稳,一个轻快,一前一后,不像兄妹,倒象一对碧人。
碧人?荆红琴离在心里连连否定,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那是言硕深爱的女子,善良明亮,倾国倾城,体内还有不知名的力量,不知是一股还是两股。他定是极其希望再见到这女孩。远处的两人已经走远,荆红琴离的眼里闪现着亮光。
雪落天与纱白月回到御雪宫,宫前护卫跪了一地,个个低着头,不敢动弹,纱白月见状,不明所以,便叫他们快快起来,但是没有一个人动。
“失职的人,自己下去领罚。”雪落天一句话,护卫个个应声退下。待众人都离去,雪落天这才转过身,对纱白月说道:“月儿,以后不要乱跑了,哥哥没办法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保护你。”
见哥哥说得如此认真,纱白月才知道哥哥是有多担心自己,一时惭愧,低下头,轻轻的问道:“倾雪城不安全吗? "
听到月儿这么问,雪落天没有立即回答,倾雪城安全吗倾雪城到处都是护卫,四周防范甚严,外人是不能轻易进来的,可是自从妖夜被带回,雪落天的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在把月儿真正的唤醒后,这种不安更加强烈,总觉得,如果不看好月儿,一不小心,好像自己又会失去她。
过了好一会儿,雪落天温柔的抚摸了一下月儿的头,轻轻的说:“不管任何时候,哥哥都会保护月儿的。”
雪落天眼神坚定,直直的盯着纱白月,眼里尽显无尽的温柔。
“哥哥。。。”纱白月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充满了甜蜜,缓缓的搂住雪落天的脖子,把脸颊贴着雪落天的脸颊,开心的道:“恩,月儿以后不乱跑了。”
雪落天被纱白月这么一抱,只感觉内心好像燃起一团火,纱白月发间的香气直往鼻内扑来,嫩嫩的脸颊摩擦着自己,雪落天有点欲罢不能,忽然,他急急的推开纱白月,脸上已经微微泛红,暗暗的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纱白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扯着雪落天的衣袖问他怎么了。
雪落天一边遮掩着,一边道:“没事,哥哥还有公事没有处理完,你先进去歇息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雪落天匆匆离开的背影,纱白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媚笑,然而这一幕却被房梁上那一抹红色尽收眼底。
雪落天离开了御雪宫来到长华殿里,都统千烈,副都统云里风,相师古千幽,文师列书豪 ,少帅木寻子均已在殿前等候。众人看见雪王齐齐下跪行礼。雪落天径直走上台阶,坐在王塌上,扫视了一下众人,示意大家起来。
都统千烈起身后,上前开口道:“禀尊王,贝沙里一战,战败的天族余军全部飞进了我族东北边界的万兽林,那里面的群兽皆是我族尚无法驯服的,及其凶猛危险,所以我军只能驻扎在森林外面,不敢越进。”
雪落天面色沉重,眼神深邃复杂,却有藏不住的杀气,“天族余军必须清除,否则若真有生还者,那我族百姓的安危岂不受到威胁。”
“当年,宣兽师请我师祖千云陌在万兽林周围布下结界,一切生物只许进不许出,如今天族残军既然已经进入万兽林,必然是无法再出来的。"古千幽说道。
听到相师这么说,千烈,云里风,列书豪,木寻子皆松了一口气,木寻子上前,迫不及待的问道:“既然已无威胁,那现在是否可以撤走驻扎在万兽林的我军将士?”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古千幽却一脸愁容,道:“但是这个封印结界已经快两千年,当年千相师设下封印耗费了自己全部的修为,因万兽林范围太大,导致千相师最后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做最后一道屏障,加固了封印,如今两千年快要过去,万兽林必须在下一个月圆夜重新加固上封印,但是上万的天族将士进入封印结界,一下子打乱了结界中的生物秩序,恐怕这封印会遭到威胁,千相师作为最后重要屏障的身体恐怕难以支撑到下个月圆夜。”
听了古千幽的话,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忧心忡忡。
“那么古相师,这加固封印一事就得交给你去办了,既然封印随时可能被冲破,那么你就立刻启程,切勿延误。”雪落天镇定的安排着。
“是。”
此时一直沉默的云里风上前道:“王,请允许末将跟随千相师一起,若中间有什么差池,还能互相照应。”
“准。”
两人四目相对,云淡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