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蔴菓菓》瀟鴈

23、里正的烦恼 “你要

　　“你要去黑河赶场？”钱里正直截了当问。

　　“是啊。”□□果一听，就知道那二表姑当了传话筒：“咋的？是小玉那讨厌的娘找你，还是陶家又要闹啥？我都说了只是赶场，不会回麻家，他们还真烦。”

　　钱里正苦笑：“小玉她娘来你这里受了气，跑去陶家数落了你一番，陶家就鸡飞狗跳地来找我了，说要是你跑了，就如何如何，我劝了半天，才没让他们来你这里闹，我也烦啊。”

　　“她来我这里受气？切，真是颠倒黑白。”□□果将那母女二人来说的话学了一通，说：“我看他们压根不是想让我赚钱来还，而是想把我困在这里当人质，让麻家用钱来赎人。”

　　钱里正心说，本来就是这样嘛，靠你还钱？钱那么好找么，卖猪鼻孔来还？除非是傻子，否则没人信。

　　不过钱里正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说话很讲究：“陶家是有点得理不饶人，不过话说过来，你要挖猪鼻孔卖钱，可是行不通啊，没人会买那个，所以陶家才会认为你想跑路。如果你能证明有找钱还债的能力，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证明？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只保证按照合约上执行就好。如果我真想跑路，难道不晓得偷偷跑？何必要告诉他们我要去黑河，让他们提防？我很傻么我？”

　　你虽然不傻，可你脑子不是不正常么，钱里正想，嘴上却说：“我到是相信四嫚你，可陶家就抓住合约说事，说你必须常驻九家村，不得擅离，否则就是违反合约了，依我说，还是先等段时间，让他们放心了，你再去黑河赶场吧。”

　　□□果摇头：“不行，赚钱要趁早，再说了，我去赶场也没违反合约吧？常驻九家村，并不等于一直住在九家村。啥叫常驻？就是住在这里的时间比在其他地方长，比如一年十二个月，只要在这里住半年以上，一月三十天，在这里住了十六天以上，就不算违反合约了，其他的时间，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别人管不着。至于‘不得擅离’，是说不得没有缘故地偷偷离开，我都告诉了要去黑河赶场卖菜，自然不算擅离了。难道我违反合约了？陶家的人，都是不读书的么？合约上写得那么清楚，都看不懂？”

　　钱里正听得有些发愣，想反驳，却反驳不出来，常驻九家村，不得擅离，真是这个意思？难道自己也没看懂？看来，等会得去找霍先生，讨教讨教。

　　□□果见里正没说话，继续说：“再说了，欠债还钱，已有合约为证，如果他们不让我离开，那可就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私囚人质，是违反律法的，如果因此让我饿死，那可就是谋财害命，罪加一等了，陶家是要平安拿到八贯钱，还是想吃官司，你可以让他们自己选。”

　　钱里正张了张嘴：“……”，又继续呆愣中，心中感叹这姑娘反应迅捷，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同时奇怪那些传言，她脑子哪里不正常了？

　　“四嫚说得对，陶家是有些过了。”黎爷爷忽然在后面说，原来刚才听见里正叫四嫚，就出来观望，在后面听了好一会了，这会忍不住出声。

　　钱里正回身招呼：“二叔，我也晓得陶家有点过，尤其陶大章那婆娘是横出名的，一有点事就要搅风搅雨，四嫚要不是住在你家，刚才就要来闹呢。”当初坚持让四嫚住在黎家，一是想让四嫚帮着看黎家的房子，让黎家顺便捡几个房租钱，二就是防备陶家找借口闹事，因为陶家黎家两家有嫌隙，看来，自己果然是很有先见之明的，瞬间，钱里正刚才在四嫚那里受挫的自尊就得到了回复。

　　“哼，四嫚住在我家，又没招惹她，她有啥理由来闹？莫说人家只是在这里租房住，就是九家村的人，不要去走个亲戚赶个场？哪有不让人出门的道理？父母管自家的娃都没这样的，云发，你可不要帮人不帮理。”老人毫不犹豫地维护□□果。

　　钱里正苦笑：“我晓得，我再去劝劝，不过四嫚，如果在那里碰到了麻家的人，你可要记住刚才说的。”

　　□□果一挥手：“放心好了，我说话算话。麻家其实也未必欢迎我回去，我现在是个麻烦和负担。何况我还欠着黎爷爷的房租呢，我欠谁都行，可不能亏欠黎爷爷。”

　　老人立即高兴地笑了：“呵呵，房租不房租的，四嫚不用放心上。”

　　钱里正暗赞这姑娘说话讨喜，□□果说：“你们以后不要叫我四嫚了，四嫚只是奶名，我的名字叫□□果。”

　　钱里正奇怪：“你们蛮夷女子，也学汉人的男子取奶名和大名？”

　　“是啊，对了，里正大伯，我想单独立户，要咋办？”

　　“单独立户？”

　　钱里正更奇怪了，老人解释：“她担心还会让人卖。”

　　“额，原来这样，这不好办，如果你进了陶家门，到可以分家出来立户，可你现在，只能算个望门寡，不能立户啊，女子立户，除了女户，就只有大荒年战乱年，遇到朝廷特赦，因为很多人饿死战死，孤寡需要重新造册入籍。你又不算真的寡妇，怕是不行。”说完告辞。

　　□□果十分失望，和老人聊了几句，各自回屋休息。

　　钱里正并没有回家，径直找到霍先生，将刚才和□□果的对话说了一遍，霍先生沉吟：“她这样说吧，也不算错，其实离不离开九家村，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人家真心愿意还钱，如果不真心还，陶家将人困在这里也没用，反倒落下话柄，给自己招来麻烦。”

　　钱里正点头：“那我就有数了。”起身自去陶家，摆道理讲律法，又是劝解又是警告，费了好一番口舌，陶家才算勉强同意。

　　钱里正终于松了口气，要不是事关九家村的安定，他真不想管陶家的事，他很闲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