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蔴菓菓》瀟鴈

22、里正驾临 □□果

　　□□果这次不去北山，往房屋后面走去。

　　来了两天，□□果已基本清楚了周围的地势。

　　黎家正屋后面，从右到左排列，是牲口栏（茅房）、梨树、土仓、果树、水井、枇杷树，土仓的位置稍靠后一些。

　　土仓左侧，是方圆数十米的荒土，从那过去不远就是陶场，陶场过去就是北山。

　　土仓背后，就是自留地了，一条小径将自留地分为两部分，左侧约两分，现在归属□□果，右侧四分，现种植有豇豆南瓜，还有茶豇米豆一类。

　　自留地后方，小径两侧，右边是一片芭蕉林，左边是一小片慈竹林，听黎爷爷说，慈竹和芭蕉都是他家栽种的，慈竹不像淡竹，质地很软，可以划成篾片和篾丝，编制簸箕筛子等家什用具。

　　□□果看到慈竹林里，有的竹笋已经冒出了尖尖小角，很想掰下来啊，不过现在掰还早点，又没有油盐，再说也应该跟黎爷爷打个招呼先。

　　再后面，又是一片荒土，里面夹杂着很多杂草野菜，野菜有木耳、天香米、茼蒿菜、折耳根、山葱、四季菜等等，种类繁多。

　　再后面，是大片野麻地，因为野生，疏于管理，很是凌乱不齐，高的半人高，矮的仅仅半尺，□□果用棍子扑打着，越看越高兴。

　　以后，完全可以采摘野菜过活了，何必种菜呢，那两分自留地，不如留着做点更有用的，以实现经济最大化。

　　野麻地后方，就是山坡，地势陡然变高，俗称老鹰山，老鹰山后是马头岩，再往里就是大山深处。

　　□□果没往后方继续走，从芭蕉林的边缘穿过荒土，拐向右侧，走了几分钟，就见到一片庄稼地，地里种着高粱，茶豇黄豆绿豆一类，黎爷爷正提着个提篮采摘着，不时停下来思索，似乎正为什么事纠结。

　　□□果招呼：“黎爷爷。”

　　老人抬头，有些意外：“四嫚，你咋来这里了？有事吗？”

　　“刚才听你说地里忙，想来帮忙啊。”

　　“呵呵，就一亩地，哪用你来帮忙？”

　　□□果走近地里，帮忙摘豆荚往老人的提篮里放，见提篮里的绿豆和茶豇是分开的，也有样学样，边摘边问：“摘第几道了？这绿豆和茶豇还有好多没熟透呢。”茶豇又叫赤豆，和绿豆一样，豆荚都分好几茬成熟，一旦成熟就得及时采摘，否则豆荚会裂开。

　　“第三道，我正伤脑筋呢，今年因为我生病，种得迟了点，大部分人家都摘光了，有些都开始翻土了，我家就一亩，绿豆茶豇都没熟完，摘完吧，起码亏一两斤咧，不摘吧，种麦子的季节又要延迟了。”

　　原来老人正为这个纠结。

　　□□果有些无语：“才一两斤，那有啥啊，抢季节重要啊，要不，没熟的先留着，等扯完豆子砍完高粱，再摘最后一趟，刚刚好。”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可几个女儿家正忙，还要去帮忙咧，这地主要种的豆子，都扯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这点，是想做种子的，那点高粱，一个时辰就砍完了。谷子也快熟了，等去黎花家帮忙收完，还要去玉莲家，然后回来收谷子，就怕这期间豆荚裂开了。”

　　听老人说，三个女儿，大女儿秋华的婆婆是老人的亲姐姐，算是亲上加亲，虽然人多地少，不过家庭还算和睦，二女儿玉莲家弟兄多又不分家，女婿还有病，口舌是非也多，三女黎花家田地最少，但离黑河镇近，脑子灵光口才好，常去赶场找点零花钱，虽谈不上富裕，小日子过得到是不错。

　　“黎爷爷，你经常在三个女家住，这房子没人，不怕被人偷啊？”

　　老人苦笑：“家里有啥值得偷的？去年冬生了场大病，好不容易存的三贯钱花了个精光，那点存粮，也分给三个女了，就剩一点留着每月回来住几天糊口，现在就剩个空房子，唯一值钱的，就一副寿方（棺材），哪个想来偷，就偷去吧。”

　　老人的日子过得也不如意啊，□□果唏嘘着，想起刚才二表姑母女的到访，问：“黑河镇赶场是哪天？我想去卖点野菜。”

　　老人摇头：“那猪鼻孔，没哪个会买的，你不要去挖了。要卖钱，得等入冬后，那时毒蛇少，男人们进山去打猎，女人们捡山货，板栗核桃桐子，都能卖点钱。现在这时节，没啥好东西卖。黑河镇，逢三和八赶场，每个月有六天赶场天，今天初十了，大后天十三，就是赶场天。”

　　□□果点头记住。

　　一边听老人谈谈说说，很快就摘完了豆荚，那些没熟透的，最终还是留了下来，老人吩咐，如果他不能及时赶回来，让□□果摘了自己留着吃，那郑重的神情，让□□果体会了一个农民是如何爱惜自己的粮食，一分一粒，都不舍得浪费。

　　然后，□□果扯豆子，老人砍高粱，砍高粱得先摘穗子，然后砍茎秆，捆成一捆，放在一边。

　　扯豆子是力气活，得将整株从土里拔出来，抖落沙土，然后捆一起运回家晒干后脱粒。不过这土是半沙地，□□果还能胜任，只是一不小心，让豆荚割了几道血痕，很痒很痛。

　　忙活了两小时左右，全部完结，□□果提着豆荚提篮，老人扛着高梁惠，回家后，帮着将豆荚往晒席上晾晒，然后扛豆子，高粱杆，返程了好几次，才算将粮食全部运完。

　　收拾完，□□果拒绝了老人的留饭，前往后方荒土，继续挖掘折耳根。

　　她就不信卖不了钱！

　　这荒土的土质还算疏松，挖掘得比在北山快，而且水塘那是水生折耳根，也不如这里的质量好。

　　很快就挖了一大堆，□□果心中很是喜悦，看日头西沉，又挖了点山葱，摘了把天香米，才回家准备做饭。

　　回到家门，见那土灶上搁着一个大陶碗，上面用小筛箕覆盖着，揭开一看，是两个饼子，灶里埋着火炭，估计是老人怕冷，将炭放灶里保温。

　　拿起饼子嚼了口，估计是粗麦面混着高粱面，不过有点淡淡的咸味，让饥肠辘辘的□□果，感觉到了人间美味。

　　想起老人刚才说家里就一副寿方最值钱，感动之余，有点心酸。

　　以后有钱了好好孝敬老人吧。

　　将天香米洗净，生火做了点汤，将就着吃了饼子，心里升起了幸福的感觉。

　　自从穿越来此，追求就越来越低了啊，□□果感慨。

　　吃完烧水洗澡洗衣服，将折耳根洗干净，一小把一小把绑好，挂在竹竿上吹干。

　　忙完已是夜晚，正准备回楼上睡觉，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叫：“四嫚！”

　　声音很耳熟啊。

　　□□果出来一看：“里正大伯？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