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蔴菓菓》瀟鴈

19、草丛惊魂 这担柴

　　这担柴，重不过五十斤左右，不过□□果现在身子弱，一路走来，也停息了三次才到家。

　　回家将柴禾扔到门外，进屋取了个碗到井里舀水来喝了，看日头升起不高，今天起床早，砍柴的地又不远，这一趟来回，最多不过两小时，所以，□□果不忙做饭，转身再次朝北山而行。

　　这一次径直前往淡竹林，路比刚才远点，不过也就半小时左右的路程，用这里的话来说，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淡竹细长坚韧，用途广泛，家里现在一贫如洗，所以□□果想砍点回家备用。

　　想起昨天看到的竹叶青，□□果很是警惕，一路用棍子扑打，她孤身一人，得万分小心，如果出了意外，谁来帮助她？

　　所幸今天很是安全，没有见到什么蛇，很顺利砍了十来根竹子，估摸够用了，因竹身很长，足有七八米，剔去竹梢，再将竹竿砍成两截捆了，扛着就走。

　　这一趟轻省，回城时摘了几个果子吃了，又摘了几个放裤兜里，这衣服这么宽大，居然没有口袋，裤子侧面开叉，也只有一个小小的裤兜，这让□□果很不爽。

　　路过那小水塘时，看到很多折耳根，不由自主将竹子放下，将手里的棍子削尖，开始撬土挖掘。

　　这里的土质很是粘湿，棍子没有锄头好用，撬了好半天，手臂都酸软了，估计也才一斤左右，看日头，应该有十点了吧，将那些折耳根放水塘里简单清洗了下，甩干水，捆在竹子上，正准备返程，忽然一阵内急。

　　这两天一直没有大号，刚才又贪嘴吃了两个八月瓜，肠胃自然会有反应，距离家还有一段距离，这里反正没有什么人来，不如就在这里解决好了。

　　可是，没有手纸可用，这里除了荆棘笼黄金桠就是丝茅草，□□果随手扯了把茅草，想到等会得将这草在屁股上揩擦，不禁很是郁闷，憋着在四周寻找了会，终于发现一片半人高的麻叶丛，心里松了一口气，好了，这下不但手纸有了，也有了藏身之地。

　　疾步过去，解开裤子正要蹲进麻丛，发现麻叶里居然混了几株藿麻，忙退后一米远，再蹲下。

　　藿麻，又叫蜇人草，正规名称荨麻，叶片上有细小毛刺样绒毛，人畜一旦接触，皮肤会瘙痒红肿，少数会恶心呕吐，过敏性体质一旦接触，症状更严重，除了皮肤红斑肿胀，还会心慌气短，发烧晕厥。

　　前世的老家，很多小孩在山里野，常被藿麻碰到，发生过敏而就医，□□果九岁时，也碰到过一次，整个上半身起红斑，不停地搔抓，又痛又痒，用了药膏擦洗，三天才消，从那之后，一旦发现藿麻，立即敬而远之。

　　□□果一边痛快淋漓地清仓，一边用棍子拨拉旁边的青麻叶，当然是离藿麻远一点的叶片，现在是八月初，正是藿麻的花期盛季，她担心距离藿麻太近的麻叶，会粘了花粉，虽然花粉或许没有什么，但为了安全，她是如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再碰那玩意的。

　　棍子刚碰到麻叶，忽然，一条蛇猛地从中串起，张开扁嘴咬向棍子，距离太近，虽然露出麻叶丛的只有上半身尺多长，但那三角型的头部，土红色岩石样的斑块，还有那鲜红的眼珠，清晰可见！

　　岩头斑！

　　□□果大吃一惊！

　　几乎本能地，□□果猛然起身，举起棍子猛击而下，然后立即后退，却不想裤子在她站立时滑落到小腿，这一行动，立即绊了个跟头，刚才的秽物，粘了一屁股。

　　梦果果迅速爬起，左手去提裤子，刚提到大腿，窸窸窣窣，那蛇已从麻叶丛里游了出来，高昂着头，一边游动，一边吐着信子，嘶嘶有声，越游越近！

　　□□果抓紧棍子，弯着腰后退，不弯腰不行，因为左手还提着裤子呢，外裤很宽大，可内裤比较窄，一心慌，一时竟然提不上去。

　　冷静！必须冷静！只要远离这里，它就不会攻击了，□□果安慰自己。

　　不想她刚一动，岩头斑再次发动了攻击！

　　蛇身弯曲，高昂的头部一闪，往前急冲而来，不过梦果果一直紧盯着它呢，立即将棍子横扫，啪一声撞击，岩头斑身子歪向一侧，攻击落空了。

　　趁这空隙，□□果立即踉跄着后退几步，左手拼命扯着裤子往上提，越急越扯不上去，很想松手脱掉拉倒，然而理智告诉她，不能，因为裸身面对毒蛇更危险。

　　刚才那一击，由于□□果单手，而且慌乱之中力气又小，岩头斑并没有受伤，更没有放弃，仿佛被彻底激怒了，再次昂起头颅，嘶嘶着，以更快的速度冲来。

　　□□果再次将棍子横扫，又是啪一声，蛇身歪向一边，不等蛇重新攻击，继续拍击而下，一下，再一下，噼噼啪啪，一边挥舞着棍子，一边不住后退，那蛇开始还扭动着想攻击，后来，转身游向草丛。

　　□□果不敢追击，因为那该死的裤子总也提不上去，很是影响了她的发挥，现见那蛇回到麻叶丛里去了，砰砰跳动的心，才稍稍平缓下来。

　　不敢在此停留，虽然终于将裤子提了上去，但拿着棍子的右手不敢有丝毫松懈，不敢系裤带，也不敢转身，只好提着裤子倒退着离开。

　　回到水塘边，才发现满脸都是冷汗，裤子也脏得一塌糊涂，心里暗叫一声晦气，扯了几把丝茅草擦了擦，又用水塘里的水胡乱洗了，不敢耽搁时间，系好裤袋扛着竹子就走，准备回家再好好清洗。

　　心还在砰砰地跳，腿还在发软，冷汗也还在流，想到那次的情景，又暗叫一声侥幸。

　　刚才，如果不是因为那几株藿麻，她肯定会离那更近一些，那么，这会已经躺尸了。

　　虽然把岩头斑叫做五步倒有些夸张，但它绝对比眼镜王蛇更毒更可怕。

　　别说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就是在现代，在农村，只要被岩头斑咬上一口，基本只有死亡一途。

　　就算立即送往大医院，死亡率都高达五成，致残率，那就更高了。

　　□□果的老家，有好几人都死于岩头斑咬伤，从咬伤到死亡，大都一小时左右，最快的半小时，有个送往市医院抢救，三小时后死亡，只有一个靠截肢活了下来。

　　所以在当地很多人眼里，岩头斑，就是死神代言人。

　　本来，因为昨天看到了竹叶青的关系，□□果今天一直很警惕，就连看到绿色的叶子都要细细分辨，不想刚才一内急，就忽略了。

　　这可真是要命的疏忽啊，以后进山，看来得小心再小心。

　　岩头斑，竹叶青……□□果咬牙。

　　难道那条菜花蛇是它们的远亲，这会是来给它报仇么？

　　那自己要不要去它的坟地忏悔祭奠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