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回忆章之第二世02 打开之后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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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昆仑山上，屹立着一个无人不知的门派。门前的太一仙径由紫微道、白灏道、寂玄道组成，这是去那门派的唯一道路。进了大门后，正中央是九天玄女娘娘雕像。昆仑山四大守护神兽开明、离朱、陆吾、英招分布在大门四方，直走便是大殿，后山为剑舞坪。剑舞坪直通卷云台，是妖界入口所在。五灵剑阁后面的思返谷乃是派中弟子悔过之所。铸剑之地是承天剑台，风景独特，一半酷热，一半酷寒。承天剑台后面有条小路直通禁地，禁地有符灵把守。
是了，这仙气飘渺的门派，便是那昆仑八派之一，与蜀山，蓬莱齐名的修仙大派——琼华派。
站在卷云台旁的男子一头墨发整齐的用蓝色玉冠束起，身着蓝白长衫，层次感颇重，袖口绣有琼华派标志。剑眉星目，英挺潇洒，看上去不过19岁的模样，却是稳重有加。
与他对面而立的男子一袭白衣，长相偏于柔和风流，眉眼处生生的弯起形成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白衣男子盘腿坐在地上，浅饮一口手中的酒砸吧两下嘴：“不错，是好酒。”他瞥向一旁不苟言笑的蓝衣男子，“慕容大侠，来一口？”
蓝衣男子看他一眼，缓缓摇头：“断清若是喜欢，自己独酌便是，紫英就不夺人所爱了。”
毋庸置疑，这长着桃花眼的白衣男子正是那头灵山的小公狼。按理说琼华派弟子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他一个妖物，为何会在此消遥的饮酒？那可就要从头说起了。
“啧啧，慕容紫英，你可没意思了。”断清以手作枕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酒分三等。自掏腰包的，下等；朋友请的，中等；琼华派大弟子慕容紫英请的，”他挑了一下眉毛，“上等。”
慕容紫英最是看不惯他这幅调儿啷当的模样的。他摇摇头，一散长衫后摆坐到石头上：“断清，你也不能日日以饮酒为乐。琼华派的酒不多，这几坛是我那些师弟偷酿被我发现的。若你天天这么豪饮，紫英可真是供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断清又饮进一口酒，“小紫英你烦不烦，整天唠唠叨叨的，没劲！”
慕容紫英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便也不再开口劝阻。他将目光投向卷云台：“今日又是从妖界而来？”
清酒饮进大半，断清擦了擦下巴：“不是那里又是哪里。我半仙半妖的，在你们琼华乱逛岂不是自投罗网。”
慕容紫英看向他：“修炼进度如何？”
“第十一层。”
“还是只差两层？”慕容紫英蹙眉，“断清，你心里仍然有执念。”
“执念？”断清嗤笑，“修仙目的就是执念，我怎能断了执念。”
“你……”慕容紫英叹息，“想来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还是十岁。我从未见过一只妖想要修成仙，曾经我以为那是天方夜谭，却不想你竟然是奇迹。你本是妖体，经过长久修炼，渡劫竟然跨越人界成为了半仙半妖之身。修仙之路茫茫，十三层境界你在第十一层停留了三年之久。”他将目光投向断清，“断清，有什么前尘往事仍不可释怀？”
“……”断清轻轻摇晃的酒壶，听着液体撞击酒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曾经有个人告诉我，修仙需清心寡欲，心中若有惦念是万万不可的，所以在我成仙之前，我就叫断清。断的干干净净，断的清清楚楚。”他轻笑，抬眼望上了刺眼的阳光，“现如今我都六百多岁了，却仍然没有修炼成仙。紫英，你知道我为何非要成仙吗？”
“…听你提起过，似乎是为了一个叫瑜兮的女子。”
“瑜兮…”断清呢喃着这个许久不曾听见的名字，“是啊，瑜兮。那个告诉我修仙要清心寡欲的人，带走了瑜兮。我在瑜兮身边留了十五年，抵不上他五十天。他说人妖殊途，妖生来就比人低一等。待我修成仙后，瑜兮也就不在了。”
慕容紫英看他微红着眼眶却面无表情的模样，悄声问道：“于是，你便将妖力注入了瑜兮姑娘的残魂中？以此来让她继续活下去？”
“聪明啊小紫英。”断清一笑，反倒是掉落一颗泪珠，“风好大，你们琼华就是讨厌。我活了六百多年，瑜兮也活了六百多年。因为她只是一缕残魂，所以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可是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她还记得他，她明明都不知道他是谁，可仍然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仍然会发呆看他的东西看一整天。”
“痴者，不朽也。”慕容紫英叹气，“可是岁月流逝，人的东西怎么能一直保留下来呢？”
“有我啊。”断清抬起手，自嘲的笑了笑，“为了她能开心，我用妖术保住了那些东西，保住了那些我恨不得撕碎的东西。”
“断清。”慕容紫英拍上他的肩膀，“心中若有执念，是修不成仙的。哪怕真的成仙，也只是人仙而非神仙。近千年的岁月只为守护一人，值得吗？”
“小紫英。”断清笑起来，“你不懂。待你真的懂了，你就不会再拿这个问题来问我了。”
慕容紫英点头：“或许吧。但是人世间情爱这东西，还是避而远之的好。相比之下，我更爱收藏剑。”
“你这个慕剑成狂的家伙。”断清再度饮了一大口酒，“我该走了，你也到练剑的时间了。”
“好，待我再去藏经阁找找，看有没有能助你修仙的书卷。”
“如此甚好——”断清招了招手，“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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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着那与莫清眉眼分毫不差的断清，皆感到世间无奇不有。
陵越望着那离去的慕容紫英，虽然满头墨发，但那眼睛，鼻子，嘴巴分明就是自己的师尊。师尊到天墉城做执剑长老的时候就已是一身武艺，剑法非天墉城所出。现下看来，原来是曾经的修仙大派琼华派的剑术。百年前昆仑与妖界浴血而战，悲壮惨烈、惊天动地。琼华至此走向衰败，掌门长老易主，渐渐的，消失在江湖中。
慕容紫英，紫英，紫胤，二者是为一人。
红玉久久的缓不过神来：“主人多年前与我讲过他一个妖界朋友的故事，此妖虽为妖物，却心比天高，根骨清奇，终日想着修道成仙。奈何内心执念太重，纵使侠骨心肠，也只是一声叹息。想不到，那人竟然是莫前辈…”她问向晴雪，“莫前辈可提过之前的事情？”
“没有。”晴雪摇头，“我们只是从玉儿的口中知道莫前辈是仙人，而且已有一千岁。不过怎么也想到，莫前辈之前竟然是只狼妖。”她看了看屠苏，“莫大哥对玉儿，不，是对瑜兮，还真是情深意重……”
屠苏抿唇不语，他看到的这一切也是他不曾知道的。难怪第一眼看见莫清的时候屠苏就异常的不喜欢他，想必这种反感，应该是来自于怀瑾的占有欲吧。
瑜兮，只能是怀瑾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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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了。
“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在下陈三六，姑…哎姑娘！姑娘你别走啊！！”
……
“姑娘，这种挑水的事情的就让三六来做吧，姑娘你去休…呃姑娘你去哪啊，姑娘！！”
……
“姑娘，你就住在这种茅草屋里啊？这里上漏下湿的，姑娘你又体弱，不如让三六为你修补一下吧……哎姑娘，姑娘姑娘，有话好好说别推人呐…姑娘，姑娘！三六的书箱还在屋里啊，姑娘你开开门啊！”
……
“姑娘，咳疾可是好些了？上次你救我之后我娘一直要我来报答姑娘，这里有些碎银，不如姑娘…啊我马上走马上走，姑娘你把擀面杖放下，三六这就走…”
……
“姑娘，今天寒湿，我娘煮了些鸡汤让我来送与姑娘…姑娘你吃啊，不爱吃鸡肉吗？那喝汤好不好？我去拿勺子！……哎，姑娘去哪了？”
……
“姑娘，你这咳疾越来越严重了，你又不肯与三六去看病，我请了大夫来给你医治。哎别关门别关门别……呃…邹大夫不好意思啊，她的脾气就是如此…我看看，您鼻子没磕出血吧……”
……
“姑娘，你真的咳得越来越严重了，欢喜镇的春天是很冷的，我给你带了一件长袍…啊我的长袍！姑娘你一鞭子给抽哪去了……”
……
“姑娘，你这茅屋门都不上锁的吗？这样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居住，房门又无锁，若是有人随随便便推门进来可怎么是好？…我是怎么进来的？我看门没锁就推门进来啦。…不是，姑娘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姑娘！！”
……
已经十日了，陈三六这个书呆子已经整整烦了黄衣女子十日了。从最初的逢人打听到跟踪，再接着每日必拍门问候，最后甚至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推门而入。
这十日里女子未说过几个字，除了问他是怎么进来的之外就是让他滚。听得久了，三六倒是也习惯了。那女子的长鞭可真的是不好惹，若不是三六身手较为敏捷，恐怕早被她抽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三六是个喝墨水长大的书生，若不是家中贫寒他定能考取一个不错的功名。所以这些事情他都懂得。
自黄衣女子那日将屠夫一鞭子抽飞后，欢喜镇再无恶霸敢来欺负三六，甚至因为女子解决了一个恶人而引来了更多的客源。他的体质也并非十分的好，若是那一盆凉水浇在他身上，定是要卧床好几日的，几日不测字便没有钱，没了钱娘亲该如何生活？况且这姑娘又因那一盆凉水而患了咳疾，于情于理，陈三六都觉得不应该不去管。
所以今日，他决定就算女子拿鞭子抽死他，他也必须要报了这个恩情。
三六身着素衣，上印淡淡的青竹，衣袂飘飘单手举着书本摇头晃脑的背着什么。忽闻身后木门响动，熟悉的清咳声渐起，他立刻放下书卷快步走入木屋，在看见黄衣女子的那一刻便定住了脚步：“姑…姑娘……”
女子犹如未闻见一般，放下手中的竹筐缓缓落座，右手抵着鼻腔发出轻微的咳嗽声，似乎疾病缠身已久。三六在原地踌躇片刻，缓步上前却在离女子五步距离的时候被红鞭清脆的抽了面前的地板挡了去路。三六抬头，女子收回红鞭依旧微微的咳着，身形瘦削，脸如菜色。
“姑娘…”
“滚。”
不过轻轻的一个字，开口便是这样伤人心扉。声音不带任何情感，淡淡的略微沙哑，倒像是疲惫至极。三六早已习惯，仍是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啪——”
意料之中的疼痛。
还真的打啊…三六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右手虚虚按住被红鞭抽出血痕的左臂，咬咬牙再次往前迈了一步。
“啪——”
这次是右臂。双臂都带着不浅不轻的血痕，这倒是把三六体内的固执激了起来，他不管不顾的往前迈了剩余的三步，走到她面前站定：“姑娘。”女子表情未有任何松动，不过握着红鞭的手攥得紧了些。三六看见了这一举动，壮壮胆子，说出的话语却铿锵有力：“姑娘，三六并无恶意，只是姑娘身体有恙皆因三六而起，还请姑娘与三六同去医馆或者允许我在此照顾姑娘。”
许是没了力气，女子将红鞭扔到一旁，懒懒的缩在椅子里：“…我没钱。”
我，没钱。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真话，看这破败的茅草屋便可知她并无说谎。陈三六惊讶她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驱赶自己，甚至还接了一句话。本想继续开口陈三六却被她抬起从不正视人的眼眸静静看着自己的模样怔住了，那么静，那么淡，却又像传递了一种哀思，惆怅。
你，在透过我看谁？
“……身体有恙因我而起，这医药钱，我来出。”被那眸子中强烈的思念闪慌了神思，三六无所适从的在屋里打量了一翻，才要开口询问是去医馆还是自己留下的时候，女子又开口了：“陈…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这么多天她竟还是记不住我的名字。三六闻言立刻作揖，却被双臂上的伤痕疼得抽了一口冷气，复又觉得不礼貌：“嘶——在下，陈三六，家住欢喜镇。”
“陈三六啊……”她发出长长的叹息，整个人的身子向后靠去，似在回味着这个名字，最后轻启嘴角：“你身后有金创药，上了吧。别没报我的恩，自己倒先死了。”
三六迷茫的向后转过身子，那漆黑的桌子上竟真的有一瓶青花底釉的小瓶子。他刚想走过去，思考片刻又转过身子：“姑娘，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这么多天一直姑娘的姑娘的，倒也真是奇怪。
“怎么…不知名人的命，不救吗？”女子轻轻阖眼，似乎进入了沉思当中。陈三六见她语带戏谑，连忙正色道：“不，姑娘不要误会。只是三六家中还有娘亲一人，若三六留下来照顾姑娘的话总要告知娘亲姑娘的名号才是。”
“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甚好。”她抬手随意指向身后，“你且将那件披风穿了吧，天寒地冷。”
陈三六随着她的手指望过去，一件月白色大氅服服帖帖的挂在墙壁上，绸子上绣着江南苏州一带的刺绣，连帽处扎着一圈雪白的绒毛，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却依旧整洁。他轻轻踱步过去，素手摸上那件丝滑洁净的大氅，心中微微一动：“姑娘身体不好，还是姑娘穿上吧。”
她清瘦的身子嵌在椅子中，整个人呈现出病态的模样：“我身着黄衣，你身着白衣。这大氅，配锦白或是黛青最好。所以，它配你，最好。”
“可是……”
“冰天雪地的，我已经脱下这大氅，你若不穿，我二人便都要冻死了。”
你若不穿，我二人便都要冻死了。
三六再也挪不动脚步，只怔怔的望着那瘦如黄花的妙人儿。为什么这般熟悉呢？这句话，到底从何听过？
她虚虚睁眼，浅浅开口：“日子太长了，长到名字早就记不得了。可是这人，怎么能没有名字呢。”她侧身望向那件月白色大氅，眸中涌出深深的思念，“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汝之衣饰，吾之念想。日后，就叫我子衿吧。”
“子衿…子衿……”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回忆章之第二世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