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回忆章之第二世（01） “姑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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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死了？”
四周陷入沉寂，晴雪愣愣的望着刚才还沉睡着二人的灵山之巅，那里依旧飘着白雪，却是再无谁人的身影。她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般在空中摸了摸：“就这样死了？”
红玉叹息：“想来这怀瑾是动了真情的。第一世的七杀星是没有能力扭转完天煞的命格再保住自己性命的，怀瑾应该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拒绝与其圆/房吧。”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了灵山所有的人，为什么非要致瑜兮于死地不可？”陵越不懂，除了芙蕖从小对自己的追随，陵越再没有看过任何人世间的男女之情，不谙世事的不光屠苏，还有他。
千觞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壶，拔出塞子猛灌一口：“那还用说吗，这个怀瑾从小就认为是灵山害了他。瑜兮不肯救他这个念头二十几年一直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你以为仇恨这个东西真能用爱情来抹平吗？哪能那么容易既往不咎啊。”他瞥了一眼不发一语的屠苏，“他根本就是在赌，若是瑜兮在那场大火中丧命那也就算了，若是没有，他就放过她。就凭这小子体内的怪异气息，他能不走火入魔已经是很不易了。你真认为瑜兮能从他手里抢过剑？唉——不过是故意为之罢啦。”
“对，仇恨无法抹灭，对所爱之人又下不了手，倒不如死在她手里。他只是想让瑜兮亲手杀了他而已。”红玉感到手背上凉凉的，她惊愕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屠苏。屠苏的脸被面具遮去大半，下颌上带着点点圆润的水珠。
“屠苏……”红玉无法置信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泪痕，“你…你哭了？”
“苏苏？”晴雪想要摘下屠苏的面具，却被他一手挡住。他的身子轻轻抖着，声音带了微微的哭腔：“这些…她到死都不知道…”
陵越拍拍他的肩膀：“别多想了，已经过去了。”
晴雪附和：“是啊苏苏，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千年了，不要再想了。”
屠苏并不言语，只怔怔的看着前方。不知过了多久，屠苏竟然自己冲破了穴道向前走去。红玉大惊，自己点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穴道，以屠苏的修为不可能自己解开的。众人略显惊慌的冲上前，却发现眼前再一次变了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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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字，测字啊，测字转运！”
欢喜镇又迎来了一个春日。乍暖还寒之际，书生模样的男子一身白色粗布长袍倒显得单薄了许多。
这书生清眉隽目，那双眸子里透着清水般的澄澈，除了一身文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拿的气质外，面容与怀瑾和屠苏毫无偏差。
他一大早便在欢喜镇的市集摆起了摊子，也没有别的长处，家中贫寒无力求学，唯有给人测几个字来勉强侍奉着年过半百的母亲。他的白袍干净整洁，现下正皱着眉给人讲字的解析。
“你写的是个天字，而你问的，则是功名。这位先生，请问你科考当天是阴是晴？”
“这个，我记得那天是个大晴天。”
“大晴天？”书生抿嘴，露出一个甚是可爱的笑容，“那么恭喜先生，这次科考你定会高中。”
“啊？”测字之人显然不信，“此话怎讲？”
“凡事空虚，然利于行动。若问功名，宜于晴朗之日。你无心写天，却偏巧选了这个字。此举一端，变化由人。所以先生，回家等好消息吧。”
测字之人十分兴奋，连声道谢扔下了许多铜板。书生拿起数了数，开口叫住欲走的测字人：“哎，先生，你给多啦。”
“什么给多了？”
“我这儿测一个字，十文钱。先生给的快三十文了。”
“哎呀那是赏你的，谁让你说的我心里舒坦。要是我真能高中啊，我还会给你送钱来的！”
“使不得，使不得啊。”书生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从那一把铜板里数出十枚塞入荷包，将剩余的递与对方，“三六测字凭的是真才实学，不是为解人心宽的。一个字十文，多的，恕三六不能收。”
“奇了，做生意的还有嫌钱多的？”那人像是看见怪物一样看着他，“行了行了，让你收就收下哪儿那么多废话！”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测字的！！！！”
在书生还和那个人拉拉扯扯的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放眼过去，竟然是一个举着菜刀的屠夫向书生狂奔过去。
“当——”
众人作鸟兽散，菜刀挥动书生侧身躲过，刀直直的砍断了摊子旁边上书大大的“三六测字”桅杆，屠夫拔出刀指着书生：“你这短命的，叫陈三六是不是？你为什么告诉我老婆我在外面养小的？还把我的私房钱藏在哪儿也告诉她了？！”
名唤陈三六的书生躲在摊子旁边，脸上微微惊慌，双目睁得圆圆的：“壮…壮士这是哪里话？三六什么时候知道你的私房钱……”
“甭他妈给老子废话！”屠夫到底是个粗人，拿起刀又胡乱的舞动了几下，“我老婆过来测字你只说不知道不就行了，说他妈什么实话！！”
被那菜刀挥舞了几下三六紧紧的抱住头颅，眼睛骨碌骨碌的转悠：“三六…三六测字诚不欺人啊，你确实在外面有人，三六只是…”未等他说完话屠夫立刻挥刀上前，吓得三六拿起一旁的玉米筛子抵挡，“实话实说啊！！！”
菜刀一把劈开玉米筛子，三六见再也挡不住他的攻势，便绕着摊位快速的躲避起来。这屠夫也是不讲究，三六身长体瘦，随意一个地方便能隐藏起来，他满脸横肉的大胖子确实追不上三六。无奈之下屠夫便开始拿东西砸他，手边有什么砸什么，白菜黄瓜土豆，蔬菜满天飞。
屠夫是出了名的不讲理，来来往往的人们也是只敢躲不敢管，倒叫三六心疼起那些浪费的蔬菜：“壮士，你我恩怨与他人无关！”躲开一个袭来的地瓜，“不要浪费别人的蔬菜啊！大家都靠这个养家糊口呢！”
“那你小子就给我滚过来！”屠夫砸过去一个又一个的土豆，三六捡到之后转身放入旁边的摊位上，对着那瑟瑟发抖的大娘露出温和的笑容：“大妈，改日三六一定赔给你！”
又一个土豆，三六转移了阵地。屠夫见手边土豆已经砸个干净，那书生却仍是一下也没被碰到。气疯的屠夫一把抢过旁边卖鱼小妹的脏水，冲三六哗啦一声满盆的扣了过去。
“妈呀！”眼见再也躲不开，三六一咬牙抱头闭上了眼睛。
……
刚入春，还是春寒料峭之际，臭鱼脏水泼到身上应是刺骨的寒凉。闭眼等待的三六却没有感觉到冰冷，周围像是一下子静了下来，那屠夫也没了声响。
疑惑的三六轻轻松开抱头的双手，怯怯的向前看去，却见到了一袭黄衣背对他而立的女子。看那黄衫上点点闪亮的鱼鳞片，三六立刻知晓了那盆脏水的去处。
“姑…姑娘…”三六站起来，看着她一身的鱼鳞和腥气，“你为何要替三六挡这脏水呢？”
“……”
黄衫女子并不答话，凉风袭来，她瘦弱的身子打了个冷颤，弓背浅咳了几声。随着她的低头一条死鱼竟然缓缓的从她头顶坠落在地。
“姑娘……”三六迈步走到她面前，看着那面孔微微怔住。女子面容素淡，被脏水冲刷了一翻还挂着几个鱼鳞片。但是整个面容却又显得闲适柔和，三六笃定，若她笑起来一定非常好看。
“哪来儿的小娘们？”屠夫率先回过神来，再度抄起菜刀气势汹汹的冲两人奔过去，“看老子剁了你们两个！”
“不许你欺负这位姑娘！”极为恐惧的三六此刻两臂伸得长长的护在女子面前，身子明明在发抖脖子却仰得直直的，“有什么…冲我来吧！！”
看他这番模样，屠夫兴奋的卷了袖子：“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菜刀生风，三六双眼瞪得巨大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菜刀，除了护着身后的姑娘，他唯一的惦念就是家里的老娘了。
娘啊娘，三六不孝，恐怕今日是……嗯？有去有回？
几乎是眨眼间的事情，屠夫的菜刀离三六不过几步距离的时候一条红鞭从三六的后方袭来，鞭子升起带着狠戾的风，在三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屠夫已经被鞭子抽飞到天际。
“……”三六抬起一只手放在额头，遮挡着阳光使自己看得更清，“哇…好厉害……”
周围响起“啪啪啪”的鼓掌声，三六看着众人带着“终于弄死这个混蛋了”的表情使劲拍着手，这才想起那位黄衣女子。
“姑娘...咦？”三六转过身，身后却早已没了黄衫女子的影子，他抬头眺望，那位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前面，三六连忙背起书箱，抓起一旁折成两半的“三六测字”快步跟上去：“姑娘姑娘，三六还未感谢方才姑娘出手相救，不知姑娘究竟为何替三六挡那脏水？”
“……”黄衫女子只顾着快走，身上的鱼鳞也懒得去摘。
“姑娘，你没事吧？刚才听到姑娘阵咳，可是因为那水凉到了？”
“……”
“姑娘，在下陈三六，敢问姑娘芳名？”
“……”
“姑娘……”
“咳咳咳”女子终于出声，却是几声沙哑的咳嗽。她停住脚步，清清冷冷的瞥向三六，“滚。”
“……”三六没料到一个女子竟出口就是这般粗俗，呆愣片刻皱起了眉毛，“姑娘，三六是真心想要谢谢你的，姑娘为何如此不屑？”
“咳咳咳”女子不再说话，继续快步向前走着。
陈三六握着一半的桅杆双眼迷茫的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凉风习习，只着单衣的他感到一阵寒冷。缩了缩脖子，他轻叹：“不行，我一定得找到这位姑娘，看她方才的样子定是受寒了。不是因为那盆水她也不会受凉。”摇摇头，三六往家中方向走去，“明天过来赔钱的时候再来找找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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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哧——”
三六蠢萌蠢萌的模样令晴雪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指着那个小书生：“这个呆子，那盆水根本不是那姑娘特意为他挡的，人家只是路过无辜被泼啊，真是个书呆子。”
红玉也掩不住笑意：“不过那姑娘的相貌倒是和瑜兮还有玉儿是一模一样的。”她看向屠苏，“屠苏，这不会也是你的前世吧？难道，是第二世？”
因着这较为温馨的一幕屠苏浅浅弯了弯嘴角，他静静的看着那个白衣书生，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幕幕三六与那黄衫女子的过往。
千觞托着下巴：“这同样是一个人，前世今生的差别也太大了吧？第一世那个怀瑾根本就是个嗜血狂魔，屠苏兄弟是个闷葫芦，这陈三六又是个蠢蛋。”他摇摇头，“可怕，可怕啊！”
陵越微微勾起嘴角，刚想说话的时候却又睁大了眼睛：“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回忆章之第二世（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