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话 重见天日 细细打量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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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闲山庄外。
屠苏在离自闲山庄还有段距离的时候便觉得焚寂与山庄涌出来的某种邪气自相呼应，连带着屠苏的内心也隐隐的不安和狂躁。他努力的克制再克制这种异动，可是当陵越递给他从青玉坛搜出来的鬼面具时，他还是没能克制住内心的怒气将面具狠狠的扔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阿苏。”
感知到屠苏内心的狂躁，玉儿握上他的手臂：“你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然的话雷严抓不到，你自己也会发狂。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我知道，我会控制自己的。”玉儿的话多少给了他一剂安心良药，他看向一路上未曾说过半个字的莫清：“莫前辈，你说要我们知道的事情在这里，我们该怎么做？”
莫清负手走到众人前面，他看了看沼气与怨气甚重的自闲山庄，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四周，忽然睁开眼嗤笑：“呵，烛龙之鳞？”
“烛龙之鳞？”千觞有些惊讶，“那不是可以让人看见记忆或是前世今生的东西吗？”
“前世今生一说纯属渺茫。”红玉道出自己一直坚信的说法，却遭莫清戏谑的看了一眼：“你才活了多少年？我喝过的假酒比你眨眼的次数都多，竟然也敢妄言这是渺茫一说？”
眼前的莫清虽不讨喜但也确实带着慑人的气场，红玉奈何低下了头：“还请前辈赐教。”
“赐教谈不上，只是不喜欢有人倚老卖老，倚仗活得久卖资历。”莫清眯眼轻笑，“看来，这里倒是有人帮了我一把。”他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瓶，递到屠苏面前，“吃了它。”
“这是……”屠苏接过瓷瓶，倒在手心里是一颗黑色圆润的药丸。
莫清默念了一句咒语，两指合并在药丸上注入了一股灵气：“可以让你暂时压制煞气的药。不过你要记得，心魔由心所致，而心是人万不能违背的事物。你要尽可能的控制你的心，不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要轻易拔出你的焚寂剑。否则，吸收了这里太多的怨气，谁也救不了你。”
这是莫清第一次以一位长者前辈的口吻与屠苏说话，看着他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屠苏竟没由来的想起自己的师尊。他将药丸一口吞下：“是，多谢前辈。”
莫清未回答，再次拿出一个银质面具递给他：“这个，进到里面之后你便戴上。”
“这是为何？”屠苏拿着面具来回查看，除了能将自己的面容遮挡住，上面无半点灵气。
“让你戴上就戴上，我不会害你。”莫清撂下一句话，将身子冲向玉儿：“对你，我没有什么话要说。这个你拿着。”他从袖口中抻出一支玉笛，玉色澄净上等，质地光滑，一瞧便是有些年头的古物了。玉儿接过来抚摸着笛身，腾升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是我的笛子。”
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十分肯定这支玉笛的归属权在她。话说完后她微微一愣，莫清却点点头：“是你的，准确的说，它属于以前的你。”
“以前的我？”玉儿眼神迷茫，突然忆起自己的梦境，“你是说，瑜兮？”
“瑜兮？”屠苏捕捉到自己梦境中出现的名字，那个身着白衣立在大雪中仍想不清面孔的的俏皮女子涌入他的脑海，，“小玉，你认识瑜兮？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听这话，红玉还有陵越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个呼延玉儿与屠苏之间的纠缠很深。晴雪则是微微担忧了一下，天煞七杀…这就是个死结。
“好了。”莫清开口，“一切，等进去之后自己看吧。这支笛子你要收好，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产生负面情绪。尤其是，别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他说出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挥手向山庄上空打出一道仙气形成一个法阵，接连着在山庄内部使用烛龙之鳞的少恭都感觉到了来自外面陌生的气息。
莫清收回手，冲众人道：“这里怨气甚重，地缚灵也太多。你们进去之后难保不会被心魔所侵扰，每个人都不要愚昧至极当作那是真实存在的，尤其是当你最信任的人要杀害你或者蛊惑你的时候，别犹豫，先一步杀了他，因为他不是他，是你的幻境而已。”他看向红玉，“虽然我不喜欢你说话的方式，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资质。一会进去的时候，记得唤醒那些心智脆弱的人出幻境，尤其是他。”莫清抬手指向了屠苏，“这个小子，绝对不能让他停在他自己的幻境中。否则一旦被焚寂煞气所利用，我们就全完了。”
这人正经起来的时候全身充满了震慑力，这也是为何玉儿那样与他嬉笑却依旧尊他为师的原因。红玉点头答应，莫清再次看向了屠苏：“百里屠苏，你要记住你名字的含义。屠绝鬼气，苏醒人魂，这不是说说而已。”
“前辈…你…你为何会知道我名字的含义？”屠苏不解的看向莫清，难道是玉儿告诉他的？
莫清轻笑：“因为我认为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师父会无聊到给徒弟取一个酒名。”他看了一眼将玉笛拴在腰间的玉儿，走到屠苏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屠苏，控制好你自己。手中执剑，就算是为了保护身边之人也要学会辨别。手中虽然执剑，仍需天意成全。”他复又看了陵越一眼，“这是你，和陵越都需知道的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唤屠苏不唤全名，甚至将陵越一起连带上解开了困扰他们多年“手中因何执剑”的问题。屠苏愣愣的看着他，陵越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面前白衣的莫清与天墉城闭关的白发紫胤相互重叠，最后竟然恍恍惚惚的形成一个影子。多年未见师尊的屠苏和陵越抑制不住内心的思念，双手抱拳齐声道：“多谢前辈！”
玉儿眨着眼睛盯着莫清，不知为何，她感觉莫清这次回来后与以前大不一样，好像多了什么，又好像少了什么一般。
莫清点点头，略显无力的挥了挥衣袖：“去吧，都进去吧。”
“前辈，你不进去吗？”红玉开口，千觞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前辈，你不打算进去？进去的话我们不就多一份力量吗？”
“不去。”莫清盘腿坐在了地上，“我这人自控能力差，我怕进去，就出不来了。”
见他又在说傻话，玉儿蹲在他面前：“师父，一起去吧。有我在你还怕迷路不成？”
“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进去。”莫清笑起来，“万一我没控制住自己把你杀了那怎么办。”
“师父！”
“好了小玉。”屠苏抓起玉儿的手臂，“走吧，既然前辈不愿意进去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就不要勉强了。”
“…好吧。”玉儿起身深深的看了莫清一眼，跟着众人齐步走进了自闲山庄。
人群消失在山庄门口，莫清斜斜的靠在树干上，两眼怔怔的看着远方：“该发生的，都会发生。这对你们两个，都好。”
人何处，连天芳草，望断归来路。
莫清所言不假，进入自闲山庄后众人皆陷入了自己幻境中。千觞莫名回到了花满楼，又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密室，而幻境中的少恭则强迫自己吞下一颗让自己长眠不起的种子；陵越回到了小时候弟弟虎子丢失的地方，眼睁睁的看着虎子再一次消失；晴雪则是带“屠苏”回了幽都，看他杀光了幽都所有的人，差一点自己也被他所杀；屠苏进入了自己心心所念的梦境中，他还是那个韩云溪，却与陵端肇临等人和睦相处，整个天墉城无人视他为怪物，和乐安详。就在“师尊”要解开自己身体的封印时他突然醒悟，才发觉自己身在梦中。
身为上古剑灵的红玉，自闲山庄的地缚灵奈何不了她，她没辜负莫清的期望一个又一个的将他们从幻境中带回，众人回归现实，皆毫发无伤。
可是……
“小玉呢？”
回归到现实的屠苏猛然发现玉儿并不在身旁，大家四处找寻了一翻也并未看见她的身影。刚从幻境中出来还未彻底回神的屠苏难免心中急躁万分，红玉感知到焚寂异动的倾向立刻攥住屠苏的手臂示意他冷静：“屠苏，不要急，也许玉儿就在附近也说不定，控制好你自己！”
晴雪见屠苏内心狂躁无法压制，抬手向他体内注入了几分灵气。屠苏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他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了几步，几乎是一瞬间的，周边风景突变，本是阴沉妖异的树林竟然转瞬变成了白雪皑皑的空地。周边崇山峻岭，鹅毛大雪落在山尖点缀了苍茫的画卷。吸引人眼球的不是眼前的白，而是而那不顾季节在茫茫大雪中从山顶淙淙泻下的水瀑。天寒地冻，它竟然未结成冰柱，而是一如既往的从山顶泻下腾升出一股股白雾。
“这是什么地方？”
红玉诧异的看着四周陌生的景物，陵越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开口：“这里很不对劲，雪花入手竟然不会化，我们穿着夏天的衣物在这里也不会冷。”
千觞用刀凿了凿一旁的冰面，就像是石头做的冰一般，任由他怎么砸也不出一丝裂痕：“怨灵已经消散，我们不会又入了另一个幻境吧？”
“幻由心生，我从来没有来过这儿。”晴雪打量了一下四周，“你们来过吗？”
红玉亦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雪花一样，入手不化，触手不凉。她摇摇头：“看来，这不是你们任何人的心魔。进自闲山庄前莫前辈在这四周注入了一股灵气，可他并没有进来，所以这也不是他的心魔。之所以我们能到这里，也许是因为这里有着什么记忆，且与我们其中的人有关。”
“……我，好像来过这里。”许久未出声的屠苏突然间开口，目光带着探究环顾着四周。陵越讶异：“你来过？你自小在天墉城长大，这里又不是乌蒙灵谷，你何时来过？”
屠苏往前走了几步：“好像，我梦见过这个地方。”
“苏苏，这里会不会就是莫大哥让你来的地方？”晴雪出声提醒，莫清之前不是一直很奇怪的说他们要知道的事情就在自闲山庄吗？且在甘泉村的时候他还说了一句“百里屠苏，希望到时你能承受的住。”
屠苏仍是静静的打探着四周，这里真的太过于熟悉，好像就是那个梦境里面的地方。屠苏记得，这里不应该只有这片白雪，而是应该有人的。
对，有人，应该有两个人才对。
千觞似乎发现了什么指向前方：“哎你们看，前面有人！”说完眯起眼睛，“好像是一男一女啊？”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有一男一女相互对峙。白衣女子站在略高一些的山坡上俯瞰着，青衫男子则站在地势低平的白雪中仰视着。鹅毛大雪自天降落，降了青衫一身白，落了白衣一头霜。
细细打量那两人的面孔，晴雪大惊：“那个，不是玉儿和苏苏吗？！”她看向身边已然怔住的屠苏，“那你是谁？！”
“晴雪，他是屠苏。前面那个，才非屠苏。”红玉眯眼看了看前方，那两人果然如晴雪所说的一样，女子清雅秀丽的面容和呼延玉儿一丝不差，唯有不相同的大概就是那身谪仙般的打扮以及脱俗的气质，而站在她对面含笑看着她的青衫男子，面容则活脱脱一个儒雅屠苏。屠苏身上带着很浓的江湖侠客之气，那青衫男子却带着和莫清相似的文雅清奇，墨发散散的用白玉簪束住，只剩几缕发丝不时的随风飘动。
原先，光用肉眼看屠苏和玉儿是不般配的。屠苏俊朗英挺，剑眉星目；而玉儿则是素淡柔和，虽然很清秀却是张让人记不住的脸庞。但让人奇怪的是，面前的男女本来长了和屠苏玉儿一样的面容，分毫不差，却让人一眼就觉得是天作之合，是绝配。
“姑娘，很穷？”
就在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青衫男子突然开口了。屠苏闻言一怔，就是这句话，自己梦中的就是这句话！
“看来，这里应该是玉儿的梦境。”陵越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根本看不见我们。而我们之所以能够进来玉儿的梦境，应该是莫前辈之前施加在山庄上空的灵气所致。整个山庄，现在应该是变成了一个法阵。”
“可是面前这两个人和屠苏兄弟还有玉儿妹子长得一模一样，难道人真的有前世？”尹千觞接话，他走到屠苏身边，“那是不是说明如果这个梦做完了，屠苏兄弟就会想起他前世所发生的一切了？”
晴雪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大：“可是若他们看不见我们的话，莫大哥为什么要让苏苏戴上面具呢？”
屠苏拿起方才摘下的面具，那面具上闪着银光，映着这漫天白雪甚是好看。红玉走上前：“不管怎么样，屠苏还是先把面具戴上吧。我们跟着这两个人走，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好。”
众人应允，屠苏紧抿了下唇，戴上面具向前方走去。
这一切，也该重见天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话 重见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