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话 秘事拉开帷幕 不知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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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依然荡着悠悠的雪花，鹅毛大小，浮来浮去。四周清清冷冷的，玉笛悠扬的乐声婉转柔软荡起浮出，不用费劲拔高渲染的音乐，没有绕人眼球的技巧，在独特的音色下而发出奏者内心真实的情感与内涵。她站在湖心亭处，四角飞檐弯弯翘起，积蓄了白而厚的薄雪。放眼望去，宽敞的湖面如同一面青色的镜子，张开怀抱柔柔的接受白雪的降临。荡漾的、流动的微波，将靠岸的船只打动的微微晃动。
“瑜兮。”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住了潺潺流淌的乐曲。瑜兮止住了笛声。
湖心亭出口连着白色蜿蜒而转的石桥。只见青衫男子没有任何的修饰与保暖措施，只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走来，那眉眼间有细微的雪珠子，像是一笔白粉误沾上去。而飞扬的雪花似是四月的蒲花不断落下，贴在红色的纸伞上铺成了白白的几道纹路。
男子将手中月白色的大氅抖开披上瑜兮的肩头：“天气这样寒冷，也不晓得多穿一些出门。”
瑜兮素手紧了紧大氅钻进红伞里，二人都笼在小小的红圈中。她的语气温温和和的：“你还有脸皮来说我，瞧你，穿的比我多几层薄纱？”伸手掸了掸他肩上的白雪：“怀瑾，怎的不叫师父了。”
那语气并无半点询问之意，柔柔的似婴孩小手在怀瑾心中掐了一把：“终归是要叫婆娘的，如今再唤师父岂不无趣。”
因那一声婆娘女子羞红了面庞，她抓下大氅愤愤的扔到他脸上：“没脸皮的，谁要做你婆娘。叫你胡说，这衣服我不穿了。”
怀瑾并不生气，只单手拈起那件大氅抖了抖，作势可惜道：“冰天雪地的，我已经脱下这大氅，你若不穿，我二人便都要冻死了。”
你若不穿，我二人便都要冻死了。
只一语，便犹如初见。
男子身着素衣，上印淡淡的青竹，衣袂飘飘单手举着书本摇头晃脑的背着什么。忽闻身后木门响动，熟悉的清咳声渐起，他立刻放下书卷快步走入木屋，在看见黄衣女子的那一刻便定住了脚步：“姑…姑娘……”
女子犹如未闻见一般，放下手中的竹筐缓缓落座，右手抵着鼻腔发出轻微的咳嗽声，似乎疾病缠身已久。男子在原地踌躇片刻，缓步上前却在离女子五步距离的时候被红鞭清脆的抽了面前的地板挡了去路。男子咬唇抬头，女子收回红鞭依旧微微的咳着，身形瘦削，脸如菜色，当真谈不上美。
“姑娘…”
“滚。”
不过轻轻的一个字，开口便是这样伤人心扉。声音不带任何情感，淡淡的略微沙哑，倒像是疲惫至极。男子似乎早已习惯，仍是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啪——”
意料之中的疼痛。
男子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右手虚虚按住被红鞭抽出血痕的左臂，咬咬牙再次往前迈了一步。
“啪——”
这次是右臂。双臂都带着不浅不轻的血痕，男子却固执得很，不管不顾的往前迈了剩余的三步，走到她面前站定：“姑娘。”女子表情未有任何松动，不过握着红鞭的手攥得紧了些。将这一举动收入眼底的男子再度开口，脸上明明挂着恐惧，说出的话语却铿锵有力：“姑娘，我并无恶意，只是姑娘身体有恙皆因我而起，还请姑娘与我同去医馆或者允许我在此照顾姑娘。”
实在是无力气再次挥动长鞭，干脆将红鞭扔到一旁，懒懒的缩在椅子里：“…我没钱。”
我，没钱。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真话，看这破败的茅草屋便可知她并无说谎。但是说完这话她抬起从不正视人的眼眸静静盯着面前的白面书生，那么静，那么淡，却又像传递了一种哀思，惆怅。
“……身体有恙因我而起，这医药钱，我来出。”被那眸子中强烈的思念闪慌了神思，他无所适从的在屋里打量了一翻，才要开口询问是去医馆还是自己留下的时候，椅子中的人儿又开口了：“陈…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男子闻言立刻作揖，却被双臂上的伤痕疼得抽了一口冷气，复又觉得不妥般低下了身子：“嘶——在下，陈三六，家住欢喜镇。”
“陈三六啊……”她发出长长的叹息，整个人的身子向后靠去，似在回味着这个名字，最后轻启嘴角：“你身后有金创药，上了吧。别没报我的恩，自己倒先死了。”
名唤陈三六的书生迷茫的向后转过身子，那漆黑的桌子上竟真的有一瓶青花底釉的小瓶子。他刚想走过去，思考片刻又转过身子：“姑娘，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怎么…不知名人的命，不救吗？”女子轻轻阖眼，似乎进入了沉思当中。陈三六见她语带戏谑，连忙正色道：“不，姑娘不要误会。只是三六家中还有娘亲一人，若三六留下来照顾姑娘的话总要告知娘亲姑娘的名号才是。”
“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甚好。”她抬手随意指向身后，“你且将那件披风穿了吧，天寒地冷。”
陈三六随着她的手指望过去，一件月白色大氅服服帖帖的挂在墙壁上，绸子上绣着江南苏州一带的刺绣，连帽处扎着一圈雪白的绒毛，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却依旧整洁。他轻轻踱步过去，素手摸上那件丝滑洁净的大氅，心中微微一动：“姑娘身体不好，还是姑娘穿上吧。”
她清瘦的身子嵌在椅子中，整个人呈现出病态的模样：“我身着黄衣，你身着白衣。这大氅，配锦白或是黛青最好。所以，它配你，最好。”
“可是……”
“冰天雪地的，我已经脱下这大氅，你若不穿，我二人便都要冻死了。”
你若不穿，我二人便都要冻死了。
三六再也挪不动脚步，只怔怔的望着那瘦如黄花的妙人儿。她虚虚睁眼，浅浅开口：“日子太长了，长到名字早就记不得了。可是这人，怎么能没有名字呢。”她侧身望向那件月白色大氅，眸中涌出深深的思念，“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汝之衣饰，吾之念想。日后，就叫我子衿吧。”
“子衿…子衿……”
手指微微颤动了两下，紧阖着的眼皮随着眼珠的转动亦微微动了几下，随后，玉儿睁开了眼睛。
突然袭来的光亮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待慢慢适应光晕后，玉儿才瞧清背对着她喝茶的人。她动了动身子，除了酸痛倒没什么不适：“莫老头，真稀奇你没有迷路。”
被点到名字的人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算好她今天会醒来。轻放下茶杯走到她床边坐下：“有你这般没良心的徒弟总是半路将我扔了，我也得长个心眼儿不是。”
“切，就你心眼多。”玉儿嗤笑，“你没话要跟我说吗。”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莫清号起她的脉搏，“梦到什么了吧。”
“梦到了。”
“什么。”
“…怀瑾，瑜兮；陈三六，子衿。”梦里一幕幕她倒记得清楚，就连样貌也看了个一清二楚，不若屠苏那般醒来便忘却音容相貌。莫清听完这四个名字后淡淡笑了，将她扶起靠在床框上：“可看清相貌了？”
“……看清了。”她也笑起来，“这不是你要我看清的吗。”
莫清点头：“是啊，你倒是不傻。”他抬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她轻轻询问：“说吧，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莫清收回手，他紧抿一下唇，开口道：“你想知道的事情，很快我就会告诉你们。不过用眼睛去看总比听我说要好，所以我必须找到一个契机，找到一个灵气十足的地方将这些事情全部，一次性的呈现给你们。在你昏迷的这四天里，洛云平临死前给了百里屠苏他的内丹来压制体内煞气，方家二小姐带着那位孙小姐来了，天墉城的陵越和他师妹芙蕖也来了。不过天墉城的人是方二小姐请来降服那只襄铃狐狸的，方兰生因着襄铃受伤病了两天，还是百里屠苏做说客才说服了陵越不杀襄铃让她去监督方兰生吃药。陵越已经放下了对襄铃的偏见，方二小姐也答应暂且给襄铃一个机会。”他想了想，“对了，那个一直缠着你的猫妖黑曜被尹千觞和风晴雪抓到他跟青玉坛的人有所往来，原来他一直是为青云坛瑾娘办事的，来盯着你和百里屠苏。方才你昏迷的时候百里屠苏，陵越还有红玉跟尹千觞动起手来，原因我不清楚，不过听他们说尹千觞好像跟鬼面人有关系，而这鬼面人又和青云坛坛主雷严有关系。所以呢，现在的情况就是芙蕖回了天墉城，陵越和尹千觞去了青云坛。而你的阿苏，现在应该是在桃花谷跟风晴雪在一起。”
“桃花谷？”玉儿想了一下，“你是说，阿苏谷？”
“我怎么知道那里叫什么奇怪的名字。”莫清起身收拾了一下凌乱的桌面，“是我叫他这些天不要来打扰你的。你晕倒只是因为体力不支外加被我砍了一刀，现在没什么大碍了，想去就去吧。”
“被你砍了一刀？”玉儿再度动了动全身，“可是，并不痛啊。还有你为什么要砍我？”
打开房门的手顿了一下，莫清转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因为公子喜欢。”
“……臭不要脸。”
屋里很快恢复了宁静，玉儿揉揉酸疼的肩膀，下床朝桃花谷走去。
“已经发芽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开花了吧。”晴雪拿着一桶清水浇灌着桃花的嫩芽。屠苏在旁边坐着，神色淡淡的：“是啊，长得真快。”
晴雪见他漫不经心的敷衍自己，坐到他身边有心担心：“苏苏，你最近又不爱说话了，是不是煞气又有异动了？”
“不是，多亏洛大哥的内丹，现在我并没有什么事情。”
“那，是不是因为玉儿？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她应该醒过来了……”
屠苏并不回答，他垂下头颅静默了片刻：“我一直弄不明白莫前辈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我的手上都会有一个字，连星蕴都非常相似。给我的预感，莫前辈要告诉我的事情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晴雪听完也垂下了头。其实早在屠苏还有玉儿在甘泉村消灭藤妖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玉儿极有可能就是瑾娘口中的七杀星宿主。那么红玉姐那句“屠苏你有救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也知晓这件事情，想要让玉儿帮助屠苏扭转命格呢？但是瑾娘说过要两星的宿主前世无纠葛才可双方安然，不知怎的，晴雪就是认为两个人前两世不可能没有联系。若是有了联系，那玉儿的结局...让人无法想象。
“自闲山庄，自闲山庄啊！！”
正相顾无言的时候，多日昏迷的玉儿竟手里抓着个纸条快步跑向二人，直到站定在二人面前的时候两个人仍是呆愣着看着她。
“傻了啊你们？”玉儿递出手中纸条，“我想来找你们，结果一出门就碰上了千觞的信鸽。他说少恭和巽芳都被雷严抓去了自闲山庄，让我们赶紧过去与他们会和。”
没有一个人接她手里的纸条，玉儿郁闷的晃了晃：“喂！你们没事吧？我是玉儿，我是呼延玉儿啊！”
“…小…小玉？”屠苏最先缓过神来，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她，“你醒了？”
“难道你还想让我一直睡下去啊。”玉儿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拍拍晴雪的肩膀，“晴雪，晴雪！该回神啦！”
“啊！”晴雪被玉儿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蹦起来抓着玉儿的手来回查看，“玉儿你没事了啊？你真的没事了吗？你才刚醒为什么要跑过来万一你跑来的时候跌倒了或是体力不支再或是哪里不舒服不就……”
“哎行了行了…”玉儿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无奈的看着二人，“都说我师父治疗人的法术最强了，你们还担心什么呐。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去自闲山庄，我们不是要救少恭的吗。”
屠苏这才从呆愣中恢复正常，他拿过玉儿手里的纸条看了看：“我与晴雪还有红玉姐去就行了，你才刚醒，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
“我才不要，天让我在千觞大哥来信之前醒来为的就是让我跟你们一起走。这是天意，你可不能逆天而行啊。”玉儿看着屠苏的眉眼，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幅面孔，究竟该怎么称呼他才是？
“不行，你必须……”
“她必须去。”
一道声音打断了屠苏的话头，莫清负手踱步而来，眉眼淡淡的看着屠苏：“她必须去，我也去。”
玉儿破天荒的没有反驳莫清的话，而晴雪也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屠苏则是微微蹙了眉头。莫清走了几步似是在自话自说一般：“自闲山庄灵气甚足，更妙的是那里怨气也足。再加上此次有个欧阳少恭还有青玉坛雷严，绝对是个理想之地。”他回首看向屠苏和玉儿：“你们想知道的事情，答案，就在自闲山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话 秘事拉开帷幕
